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这个名字说出口时，黎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失去的那段记忆并未全部回来，可残存的画面已经足够让他确定。
　　“前世就是他诬告我叛国。”黎辞声音微哑，“那封被送到你手中的南黎密信，是他伪造的。荒坡行刑时，也是他宣读的罪证。”
　　殷枭眼中杀意暴涨：“朕为何没有当场杀他？”
　　“因为他声称掌握了南黎安插在大殷的全部暗线。你留着他，是要顺藤摸瓜。”
　　黎辞回忆片刻，继续道：“我死后，你查出那份名单也是假的。赵明远被下狱，不到半个月便死了。”
　　苏衍问：“怎么死的？”
　　殷枭替他回答：“凌迟。”
　　哪怕记忆已经不同，殷枭的处置方式也没有变化。
　　苏衍沉默片刻：“若赵明远也重生了，他有充足的理由恨黎辞。”
　　“不只是恨。”
　　黎辞拿起那份名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前世他构陷我，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他需要用我的死掩盖自己私通北狄之事。后来事情败露，他大概把被清算的罪，全算在了我头上。”
　　这样的人从不会承认自己选错了路。
　　他只会认为，若黎辞老老实实死去，若殷枭没有追查到底，他依旧可以做高高在上的鸿胪寺卿。
　　重活一次，他最想做的，自然是先毁掉黎辞。
　　殷枭转头看向暗卫统领：“查赵明远。”
　　暗卫统领立刻领命，调取鸿胪寺旧档。
　　不到半个时辰，封存三年的卷宗便送进御书房。
　　黎辞翻开最后一页，目光定在一行小字上。
　　三年前，赵明远因私扣使臣贡礼被革职。离开鸿胪寺后，他没有返回祖籍，也没有投奔任何亲眷。
　　从那一日起，这个人便消失在了京城。
　　至今，下落不明。


第122章 追踪赵明远
　　“把京城所有城门旧档调出来。”
　　殷枭将卷宗扔给暗卫统领，“三年前赵明远被革职前后一个月，凡与他年貌相近的出城记录，全部重查。”
　　暗卫统领领命而去。
　　御书房中的灯亮了一夜。
　　赵明远祖籍河东，父母早亡，妻子在他任鸿胪寺少卿时病逝，膝下只有一个早夭的女儿。他在京中为官二十余年，名下有两处宅子与三间铺面，革职后全都转卖。
　　银两被分成七份，存入不同钱庄。
　　可半年后，那些钱又被人陆续取走。取钱者身份各异，有脚夫、落魄书生，也有沿街讨饭的乞丐，没有一个与赵明远有明显关系。
　　殷枭看着暗卫送回的口供：“他早有准备。”
　　“或许从醒来那日便开始准备了。”
　　黎辞翻着钱庄账目，“他知道自己三年后会遭清算，自然不会继续留在原来的位置。所谓私扣贡礼，多半也是他故意留下的把柄。”
　　苏衍坐在另一侧，手臂已经重新上过药。
　　因他仍有嫌疑，周围四名暗卫寸步不离。苏衍倒不在意，只低头核对清远画坊三年前的旧账。
　　“赵明远前世任鸿胪寺卿，熟悉各国使团，也认识大量往来商旅。”黎辞继续道，“他若想离京，根本不需要走大殷商人的路引。”
　　殷枭目光一沉：“冒充使团随从。”
　　“或者藏进贡车。”
　　鸿胪寺掌外宾、朝贡与译语。赵明远在那个位置多年，想凭空造出一个异国商人的身份，并不困难。
　　更麻烦的是，他带着前世记忆。
　　他知道暗卫会怎样追查，也知道朝廷哪些地方看似严密，实际最容易钻空子。
　　天亮时，各城门的旧档全部送来。
　　暗卫查出十七个可疑之人，又沿着路引分别追踪。结果有人已死，有人从未见过赵明远，还有几个身份虽假，却只是逃避债主的赌徒。
　　赵明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接下来三日，殷枭调动京中所有暗卫，查遍赵家故交、门生与鸿胪寺旧属，甚至连三年前经过京城的外邦使团都翻了一遍。
　　仍旧一无所获。
　　这个人像是在被革职当日，便从世上彻底消失。
　　第四日午后，最后一队暗卫回来复命。
　　“陛下，赵明远在河东的祖宅已废弃多年，附近无人见过他。其妻娘家也从未收到过书信。”
　　暗卫统领呈上一只木匣，“属下搜查赵家旧宅，只找到这些。”
　　匣中是几封陈年家书，还有一枚鸿胪寺旧腰牌。纸张因受潮粘在一起，内容也都是普通问候。
　　黎辞逐封查看，没有发现暗号。
　　殷枭压着怒意：“一个活人，能三年不吃不喝？”
　　“他既敢留下画像，便不会真的与外界断绝联系。”
　　黎辞把木匣推开，“我们查不到，是因为始终在追查赵明远。可他三年前就没打算再用这个身份活着。”
　　“换脸？”殷枭问。
　　“未必需要。”
　　苏衍终于从旧账中抬起头，“他可以不见任何认识自己的人。只要有足够可靠的手下，他甚至不必亲自露面。”
　　他说着，将清远画坊的账册翻到其中一页。
　　三年前，画坊曾收到过一笔五百两的银子。账目上写的是购买画册，可前后没有货物进出记录。
　　出资人的名字只有四个字。
　　明远居士。
　　屋内安静了一瞬。
　　暗卫统领立即接过账册，脸色难看：“属下先前核查时，以为只是寻常雅号。”
　　“寻常雅号不会恰好出现在三年前。”
　　黎辞看着那四个字，心底最后一分怀疑也散了。
　　赵明远非但没有躲远，还一直留意京中的动向。
　　清远画坊与苏衍有旧，暗中之人便故意用它散播画像。如此一来，既能暴露黎辞，又能把苏衍推到殷枭刀下。
　　一旦他们因猜忌翻脸，赵明远便能少两个敌人。
　　殷枭问：“银票从何处兑出？”
　　暗卫统领立刻叫人去查。
　　不到一个时辰，钱庄的旧账被送了回来。那笔银子来自江南通汇号，最初由十余名客商分别存入，再合成一张通兑银票。
　　追查任何一名客商，都只能查到正常生意。
　　赵明远早已把每条线索切断。
　　苏衍看着账册，低声道：“他是在故意留下名字。”
　　黎辞微微颔首。
　　以赵明远的谨慎，完全可以使用毫无关联的假名。可他偏偏用了“明远居士”，几乎等于把答案写在他们面前。
　　殷枭皱起眉：“他想做什么？”
　　“挑衅。”
　　黎辞的指尖点在那四个字上，唇边浮起一点冰冷笑意，“他在告诉我，他不怕被找到。”
　　“那便说明他已有足够的底牌。”
　　殷枭眼神阴沉，“就算身份暴露，也不怕朕动他。”
　　三人重新铺开京城舆图。
　　赵明远想在三年内建立足以抗衡暗卫的势力，单靠钱远远不够。他需要人，需要消息，也需要一个能让那些人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的共同目标。
　　黎辞先圈出摄政王余党可能逃亡的区域。
　　“王其名败得太快，党羽虽被清查，却不可能一个都没逃掉。赵明远知道哪些人前世忠于摄政王，提前救下几人并不难。”
　　苏衍又圈出南市与西城：“还有各国商旅。鸿胪寺掌握的，不只是官员名册，还有多年积累的走私路线。”
　　殷枭把一份旧臣名单扔到桌上：“先帝朝被贬斥的官员，也可能被他利用。”
　　旧党、商路、画坊、书商和言官。
　　那些看似毫无关系的线，逐渐在舆图上连成了一张网。
　　黎辞盯着网的中央，心里却生出一丝不对。
　　赵明远费尽心机散播画像，让百姓相信他能预知未来，确实能毁掉他的名声。
　　可若只是为了报前世被清算之仇，这场布局未免太大。
　　苏衍也停下了笔。
　　他看向那几封御史奏折，又拿起最早的《冷宫妖录》，快速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写着，妖人惑主，必致君王失德，社稷倾覆。
　　苏衍的手指定在“君王”二字上，脸色彻底变了。
　　“不好。”
　　殷枭抬眸：“发现了什么？”
　　苏衍猛然看向他。
　　“赵明远的目标可能不是黎辞，而是陛下。”


第123章 真正的目标是殷枭
　　殷枭按在舆图上的手停住了。
　　黎辞也看向苏衍：“说清楚。”
　　“前世赵明远并不是死在你手里。”
　　苏衍把《冷宫妖录》铺到桌上，“诬告、宣罪、逼你赴死，只是他做过的事。真正把他从鸿胪寺卿的位置上拖下来，将他满门下狱的人，是陛下。”
　　黎辞眸色微沉。
　　赵明远若真把前世的失败归罪于旁人，第一个恨的，的确不该是黎辞。
　　是殷枭。
　　“那他为何处处针对我？”黎辞问。
　　“因为你是陛下最大的软肋。”
　　苏衍说出这句话时，殷枭没有反驳。
　　御书房里的暗卫也都低着头，没人敢有半点反应。
　　苏衍继续道：“杀了你，只能让陛下痛苦。可若让天下人相信你是妖人，相信陛下受你蛊惑，那便能动摇皇权。”
　　他抽出几张画像，按顺序排开。
　　最初的画像只说黎辞是冷宫仙人，能够治病救人。之后便成了预知未来，窥探天机。
　　等百姓接受他不是常人，再有人站出来说他是妖，便容易得多。
　　“画像是在造神，妖录是在毁神。”
　　黎辞接过他的话，“一捧一踩，百姓的态度便会从好奇变成敬畏，再由敬畏转成恐惧。”
　　苏衍点头：“而御史的奏折，是要逼陛下选择。”
　　查黎辞，便等于帝王也怀疑御前良配身怀邪术。
　　不查，甚至诛杀上奏之人，就会坐实殷枭被妖人蒙蔽、残害忠臣。
　　无论选哪一条，流言都会继续发酵。
　　殷枭轻嗤一声：“几张破画，几名言官，便想动摇朕的江山？”
　　“若只有这些，自然不能。”
　　黎辞看着他，“可赵明远布局了三年。我们眼下看到的，可能只是他愿意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殷枭神色冷了下来。
　　黎辞很清楚他的傲气。
　　殷枭从宫变尸山中杀出来，摄政王权倾朝野时尚且被他连根拔起，自然不会把一个失踪三年的前鸿胪寺卿放在眼里。
　　可赵明远不是普通旧臣。
　　他熟知前世朝局，知道哪些官员会因何事获罪，也知道哪些地方会发生灾乱。只要提前救下一批走投无路的人，再用前世消息积攒钱财人脉，三年时间足够他织成一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