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最后几个字让殷枭整个人绷紧。
　　“他们不会死。”
　　“那就留在京城等。”
　　黎辞声音很轻，手上力气却没有松：“许镇打了半辈子仗，比您更清楚该怎么在雪山里活下来。您现在要做的是坐镇京城，让沿途州府准备人手接应。”
　　殷枭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抱着他回了房。
　　门刚关上，他便抬手扫落桌上的茶具。
　　瓷器砸在地上，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屋外众人噤若寒蝉。
　　殷枭在房中来回走了几圈，像一头被困住的凶兽。几次想要开门出去，又在看到床上的黎辞后硬生生停住。
　　黎辞靠在软枕上，等他稍微平静，才道：“北境的暴风雪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殷枭猛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前世，天狼山附近也下过几场大雪。”
　　黎辞闭眼回忆：“最长一次持续了五日。许镇进入山中前必然准备了御寒衣物和干粮，只要找到背风处，便有机会撑过去。”
　　“五日之后呢？”
　　“雪停，山路便能重新辨认。”
　　“若雪不停？”
　　黎辞沉默了一会儿：“那便继续等。”
　　殷枭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最恨的就是等。
　　等消息，等药材，等一个不知会不会出现的结果。黎辞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却只能坐在这里，把希望压在远隔千里的五百人身上。
　　当天夜里，殷枭没有离开静心苑。
　　黎辞也没有睡。
　　他在脑中反复推算天狼山的地势和前世雪灾的记录。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记忆不够清晰。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还困在冷宫。
　　北境死了多少人，暴雪何时停，他都只从几个送饭太监的闲谈里听过。
　　第二日，北境没有消息。
　　第三日，沿途州府派出的援兵抵达天狼山外围，却同样无法进山。
　　第四日，暴雪仍在继续。
　　殷枭的脾气越来越差。内阁送来的奏折被他批得一片血红，凡是写废话的官员，全部被罚去宫门外跪着。
　　可一回到黎辞床边，他又会压下所有怒气。
　　“今日疼得厉害吗？”
　　“还好。”
　　“说实话。”
　　黎辞无奈道：“骨头有些疼，胸口也闷。”
　　殷枭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将一块糖送到他嘴边。
　　“药王说你今日只能吃半块。”
　　“那您还给我？”
　　“怕你苦死。”
　　黎辞含住糖，舌尖尝到一点微弱的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殷枭看见他笑，脸色才稍稍缓和。
　　到了第五日深夜，天狼山外围传回消息，暴雪开始减弱。
　　第六日清晨，雪彻底停了。
　　援兵沿着山道进山寻找，却只找到几匹冻死的战马。许镇和五百精兵仍旧下落不明。
　　殷枭听完消息，久久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床边，却发现黎辞正费力地拿着一本北境舆志。
　　“别看了。”
　　殷枭抽走书：“你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
　　黎辞抬头望向他。
　　近在眼前的人影像隔着一层水雾，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他眨了几次眼，视野才重新清晰。
　　“只是偶尔。”
　　“太医说毒已接近头部经脉。”
　　殷枭握紧那本书：“黎辞，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句话落下，黎辞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等不了多久。若千年雪莲再不回来，洗髓丹便永远没有开炉的机会。
　　第七日午后，一名信使冲进静心苑。
　　“找到了！”
　　殷枭立刻起身：“谁找到了？”
　　“许将军的队伍已经脱困！”
　　信使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他们被困在一处山洞里，五百人只折损了七匹马，没有人员伤亡。许将军还传信说，他们已经找到千年雪莲的位置，正在攀登北侧绝壁！”
　　黎辞紧绷了整整七日的心终于松开。
　　他靠回软枕，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殷枭拿过军报，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上面盖着许镇的私印，冷硬多日的脸色才恢复几分。
　　可雪莲长在近百丈高的冰壁上。
　　许镇带去的三名采药人轮番攀登，前两人都在半途滑落。幸好腰间拴着绳索，才没有坠入深谷。
　　第八日，没有采到。
　　第九日傍晚，第三名采药人登上冰壁顶端，终于找到雪莲。
　　采摘时不能使用铁器，他只能徒手挖开冻土。十根手指被冰刃割得血肉模糊，才将完整的雪莲根茎捧了出来。
　　消息传回京城，殷枭立即下令沿途备马。
　　许镇带着雪莲先行，五百精兵留在后方。他与十二名亲卫昼夜奔驰，沿途每到驿站便换马换人。
　　黎辞却在这时彻底看不清了。
　　他的视线时明时暗，有时连殷枭坐在身边都不知道。药也越来越难喂下去，清醒的时间只剩下每日一两个时辰。
　　第十日清晨，京城外响起急促马蹄声。
　　许镇怀抱装着雪莲的玉匣，一路冲入宫门。
　　“药带回来了！”
　　他翻身下马，因连续赶路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殷枭亲自冲出静心苑，夺过玉匣交给苏衡。
　　“立刻配药！”
　　苏衡打开匣子，只看一眼便点头：“根茎完整，莲心未损，可以入药。”
　　殷枭转身回到屋内。
　　床上的黎辞安静得没有半分声息。
　　他伸手摸了摸黎辞冰凉的脸，又探向颈侧，许久才感觉到一丝微弱跳动。
　　太医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陛下。”
　　院判声音发涩：“黎大人从半个时辰前便再没有醒来。”
　　黎辞已经昏迷不醒了。


第90章 七日炼狱，洗髓重生
　　殷枭将黎辞抱进药房时，苏衡刚把最后一味药投入丹炉。
　　“洗髓丹还需两个时辰。”
　　“他等不了两个时辰。”
　　“等不了也得等。”
　　苏衡守在炉前，沉声道：“丹药若少炼一刻，便压不住毒性。现在让他服下，只会死得更快。”
　　殷枭手臂绷紧，最终没有催促。
　　静心苑的温泉池早已改成药池。二十六味药材按照不同次序投入水中，原本清澈的泉水渐渐变成深褐色，刺鼻药气充斥整座偏殿。
　　两个时辰后，丹炉开启。
　　苏衡用玉匙取出一枚暗红色药丸，送入黎辞口中，再用银针刺入喉间穴位，迫使他将丹药咽下。
　　“入池。”
　　殷枭亲手解开黎辞外袍，将人抱进药池。
　　药水漫过胸口的那一刻，昏迷中的黎辞突然弓起身体。
　　他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劈进骨头，四肢剧烈痉挛，额角青筋根根凸起。原本毫无血色的脸迅速涨红，牙关也咬得作响。
　　殷枭立即踏入池中，从背后抱住他。
　　“黎辞，醒醒。”
　　苏衡厉声道：“别让他咬断舌头！”
　　殷枭将自己的手腕递到黎辞唇边。
　　黎辞本能地咬了下去。牙齿很快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殷枭手腕流入药池。
　　刘全看得眼眶发红：“陛下，用软木吧。”
　　“不用。”
　　殷枭任由他咬着，另一只手牢牢托住他的后颈。
　　药力正顺着皮肤渗入经脉，再一点点钻进骨髓。黎辞疼得浑身发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平日连针刺都怕疼的人，如今却连清醒都做不到，只能生生熬着。
　　第一日夜里，药池中开始出现黑色血丝。
　　起初只有几缕，后来越来越多。黎辞的指尖和毛孔不断渗出暗沉淤血，水面很快浮起一层腥臭黑沫。
　　苏衡让人换水添药，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半刻钟。
　　殷枭始终握着黎辞的手。
　　每次换水，他便用披风裹住人，等新药注满再重新抱回池中。黎辞疼得厉害时，他就低声叫他的名字，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没有停下。
　　第二日，黎辞开始高烧。
　　药池里的水并不烫，他的皮肤却热得灼手。太医用冷帕降温，换了一条又一条，仍压不住热度。
　　“继续烧下去会伤脑子。”院判急得满头是汗。
　　“那就想办法退烧。”
　　殷枭眼中尽是血丝：“太医院这么多人，连一场高热都治不了？”
　　苏衡拦住准备施针的太医。
　　“不能强行退热。洗髓丹正在与毒性相争，高热是必经过程。现在压下去，余毒便会重新缩回骨中。”
　　殷枭低头看着怀里的黎辞。
　　黎辞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嘴唇干裂，偶尔会无意识地叫冷。
　　殷枭把人抱得更紧：“朕在这里。”
　　到了第三日，黎辞的呼吸突然停了。
　　药池边监测脉象的太医脸色大变：“没有脉了！”
　　殷枭身体僵住。
　　“你说什么？”
　　“心脉停了！”
　　苏衡已经取出银针，接连刺入黎辞心口九处大穴。第一轮落针后毫无反应，他又抽出一根更长的金针，直刺心脉。
　　时间像被无限拉长。
　　殷枭握着黎辞的手，掌心只剩下一片冰冷。
　　“黎辞。”
　　他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朕要活着。”
　　无人回应。
　　殷枭低下头，额头抵在黎辞湿冷的发间。
　　“你若敢死，朕便让整个太医院给你陪葬。许镇拼命带回来的雪莲，朕替你守住的大殷，还有静心苑里的菜和鸡，你全都不要了？”
　　苏衡旋动金针，突然喝道：“按住他！”
　　黎辞身体重重一颤。
　　下一刻，他喉间涌出一口黑血，胸膛也重新有了起伏。
　　院判颤着手探向颈侧：“有脉了！”
　　殷枭闭了闭眼，紧绷到发疼的手臂终于恢复知觉。
　　他低头亲了一下黎辞的额角，没有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第四日，黎辞的情况仍不稳定。
　　他时而痉挛，时而毫无反应。黑色淤血已经排出大半，药池中的颜色却依旧浑浊。
　　殷枭肋下旧伤因为长时间浸水开始发炎。
　　军医几次劝他离开药池，都被他赶了出去。后来苏衡实在看不下去，命人搬来一张矮榻放在池边。
　　“你再泡下去，他没好，你先死了。”
　　殷枭这才上岸。
　　可他的手仍伸进水中，与黎辞十指相扣。
　　刘全送来的饭菜放凉了几次，殷枭也只吃了几口。到了夜里，他靠坐在池壁边，眼睛一刻不离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