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可黎辞只是坐在那里,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来得太巧了。
  距离前世死期只剩十余日,南黎使团偏偏在这时候出现。若换作从前,他一定会将此事视作逃出生天的机会。
  如今,他却分不清这是生路,还是命运送来的另一场死局。
  “陛下知道了吗?”他问。
  “国书已经送往御书房。”
  黎辞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同一时刻,御书房里的气氛已经冷得吓人。
  殷枭翻完南黎国书,直接将其扔回御案。
  使团正使贺兰雍站在殿中,身后跟着两名南黎官员。三人一路进宫时还算从容,此刻却都挺直了背,不敢有半分轻慢。
  “贵国新君登基,何时轮到朕替他送贺礼了?”
  贺兰雍拱手道:“外臣此次前来,不为贺礼。两国先前以质子为约,如今边境已重开互市,南黎也已履行旧约。黎辞殿下留在大殷的使命已经完成,我国国主命外臣接他归乡。”
  “殿下?”
  殷枭靠在龙椅中,指尖点了点御案:“他如今是大殷三品侍读学士,不是什么质子。”
  “黎辞殿下虽受大殷封赏,身上流的仍是南黎皇族之血。”
  贺兰雍压下心中忌惮,继续道:“他十二岁离乡,至今已有多年。我国新君念及手足之情,愿以最隆重的礼仪迎他回国。还请陛下成全。”
  “若朕不成全呢?”
  殿中几名内侍同时低下头。
  贺兰雍早就听闻大殷新帝性情暴戾,更知道摄政王一党刚被连根拔起。他不愿在这个时候激怒殷枭,可接回黎辞是国主亲命,也关系南黎颜面。
  “黎辞殿下并未脱离南黎宗籍。大殷若在质子使命结束后仍强留他,恐怕有损两国邦交。”
  殷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在威胁朕?”
  “外臣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
  殷枭起身走下台阶,停在贺兰雍面前:“黎辞在冷宫饥寒交迫时,南黎可曾问过他一句?他被人下毒、遭人刺杀时,你们的新君又在何处?”
  贺兰雍神情微变。
  “大殷先帝将他扔在冷宫多年,无人过问。如今朕把人救活了,封了官,给了庇护,你们送来一张国书便想接走?”
  殷枭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贺兰雍沉默片刻,抬头道:“过去之事确实是南黎亏欠殿下。正因如此,国主才想接他回去补偿。可无论如何,他始终是南黎人。”
  “是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
  殷枭转身下令:“使团留在鸿胪寺,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私下接触黎辞。”
  贺兰雍还想开口,两名禁军已经走入殿中。
  他只能躬身告退。
  人一离开,殷枭抬手扫落御案上的茶盏。瓷器砸在地上,碎片与茶水溅了一地。
  掌事内侍不敢出声。
  殷枭站在原处,胸口压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
  黎辞曾经说过,他从前只求活着离开大殷。
  即使后来选择站在自己这边,他也只说暂时没有走的打算。
  暂时是多久?
  摄政王已经死了,朝中再无人能伤黎辞。那人如今想走,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拦?
  是侍读学士的官职,还是所谓救命之恩?
  这些都留不住他。
  殷枭闭了闭眼,转身往外走。
  掌事内侍赶紧跟上:“陛下去哪?”
  “冷宫。”
  殷枭到时,黎辞正站在廊下等他。
  两人隔着半座院子对视,谁都没有先提南黎使团。直到殷枭走到面前,黎辞才注意到他右手指节沾着一点血。
  “您又砸东西了?”
  “没有。”
  “手伸出来。”
  殷枭不动。
  黎辞只好主动拉过他的手,从指节上取下一片极细的碎瓷。伤口不深,血却还在往外渗。
  他让刘全拿来药箱,一边上药一边问:“使团说了什么?”
  “要接你回国。”
  殷枭盯着他的脸:“你很高兴?”
  黎辞动作微顿:“我不知道。”
  这句话比说高兴更让殷枭难受。
  不知道,便说明黎辞确实在考虑。
  他抽回手,声音沉冷:“南黎新君刚登基,国内局势未稳,此时接你回去未必出于好意。”
  “我明白。”
  “你在南黎离开多年,朝中没有根基。所谓荣华富贵,不过是一句话。”
  “我也明白。”
  殷枭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压了许久的怒意还是冒了出来:“既然都明白,还有什么可犹豫?”
  黎辞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因为那里是我的故国。我的生母葬在那里,我幼时认识的人也在那里。就算我不回去,也该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殷枭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凝住。
  他可以下令赶走使团,可以把黎辞关在冷宫,甚至可以让南黎永远不敢再提接人之事。
  可那样做,他与前世那些把黎辞当作物件的人有何区别?
  黎辞看出他的挣扎,轻声道:“陛下,让我去见见使团吧。”
  院里安静了很久。
  殷枭的手几次收紧,最后却只冷硬地开口:“可以。”
  黎辞刚要松一口气,便听见他继续道:“你若想走,朕不拦你。但你要记住,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第73章 黎辞的选择
  黎辞看着殷枭转身离开,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才慢慢垂下眼。
  刘全站在旁边,急得想追又不敢追:“大人,陛下那话分明是气话。您若真要回南黎,也该与他好好说,怎么能就这样……”
  “谁说我要回去?”
  刘全一愣:“您不走?”
  黎辞没有回答,只将药箱合上。
  他确实需要见使团。
  不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而是为了亲手做出选择。
  次日,贺兰雍奉旨入宫。
  见面的地方设在鸿胪寺偏殿,殷枭没有出现,却在殿外安排了足足两队禁军。窗外偶尔还有黑影掠过,显然暗卫也在盯着。
  贺兰雍对此视而不见。
  他走到黎辞面前,认真行了一礼:“臣贺兰雍,拜见七殿下。”
  黎辞侧身避开:“贺兰大人不必如此。我如今只是大殷侍读,当不起这声殿下。”
  贺兰雍抬起头,仔细看着眼前的人。
  多年不见,当初那个瘦弱沉默的少年已经长大。面容仍与南黎皇族有几分相似,只是过于苍白,眉眼之间也多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静。
  “殿下受苦了。”
  “谈不上。”
  黎辞在桌边坐下:“新君为何要接我回去?”
  贺兰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私信,放到他面前。
  “国主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重查当年送您为质之事。先王听信谗言,将您送入大殷,多年来不闻不问,国主对此一直心中有愧。”
  黎辞没有拆信。
  前世南黎同样派人来过。
  那时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可以回家,结果使团在朝堂争执数日后空手而归。后来边境生乱,南黎又亲手送来一份所谓罪证,将他定为叛国之人。
  他早已不敢再信一句亏欠。
  “国主准备如何安置我?”
  “您的皇族身份会恢复,旧日府邸也已收回。国主愿赐亲王爵,封地与俸禄皆按最高规制。殿下若愿入朝,也可执掌礼部。”
  贺兰雍语气诚恳:“您在大殷虽受重用,终究身处异国。这里的皇帝今日可以宠信您,来日也可能因一句谗言取您性命。回到南黎,至少不必再担心有人拿您的出身做文章。”
  黎辞指尖微微一动。
  一句谗言,取他性命。
  这恰好戳中了他这些日子最深的恐惧。
  贺兰雍察觉到他的动摇,继续劝道:“臣听说您险些被摄政王烧死,也曾数次中毒遇刺。大殷的朝堂太危险,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替旁人卖命。”
  “旁人?”
  “殷帝。”
  黎辞抬眼看他。
  贺兰雍压低声音:“臣知道殷帝对您十分看重,可帝王的看重从来不是长久之物。您为他破了摄政王的局,价值越大,他便越不可能放您自由。今日他能派兵守住鸿胪寺,明日便能把您锁在宫中。”
  这些话并非全无道理。
  殷枭从来不是宽厚温和的人。他多疑、暴戾,占有欲强得不讲道理,生气时连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可在所有人都想把黎辞推上火台时,也是这个人站在满朝文武之前,宁肯背上昏君之名也不肯退让。
  贺兰雍只看见了殷枭派来的禁军,却不知道这些人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窗外传来刀鞘碰撞的轻响。
  黎辞忽然想起自己今早离开冷宫时,看见殷枭站在远处宫墙上。
  那人没有过来。
  他明明想知道黎辞会做什么,却硬是守着昨日那句话,把决定权交了出来。
  若是从前,黎辞会觉得离开才最安全。
  可他已经活过一世,也逃过一世。
  南黎不曾真正庇护过他。所谓故国,更像一段被美化的旧梦。那里埋葬着他的生母,却没有等着他回去的家。
  他真正舍不得的人,就在这座宫城里。
  贺兰雍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已经意动:“车马都已备好。只要殿下点头,臣即刻向殷帝递交国书。两国邦交当前,他没有理由强行扣人。”
  黎辞看着那封未拆的私信,缓缓摇头。
  “多谢贺兰大人的好意,但我不回去了。”
  贺兰雍神情一怔:“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您在大殷受了这么多年苦,好不容易才等到归国的机会,为何不走?”
  黎辞将信推了回去:“曾经我最盼望的,便是有人接我回南黎。可等得太久,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贺兰雍眉头紧锁:“难道您忘了自己是哪国人?”
  “我没忘。”
  黎辞语气平静:“我记得自己生在南黎,也记得母亲葬在何处。正因记得,我才不愿回去争什么爵位与封地。请国主替我照看母亲陵寝,便算全了最后一点兄弟之情。”
  “可您留在这里,又能得到什么?”
  黎辞望向窗外,唇边浮起很浅的笑。
  “我在这里有了新的羁绊。”
  贺兰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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