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压在大殷朝堂上十余年的摄政王，终于彻底消失。
　　论功行赏那日，殷枭当着百官的面列出一份名单。
　　禁军统领、兵部尚书与几名参与围捕的将领皆有封赏。轮到黎辞时，殷枭却停了一下。
　　“侍读学士黎辞，识破逆臣奸计，协助平定兵变，当为首功。着加封太傅，赐金千两，另赐京中府邸一座。”
　　百官没有一人反对。
　　经历宫门对峙与祭天兵变后，谁都知道这位病弱侍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可圣旨送到冷宫，不到半个时辰便被退了回来。
　　殷枭听见消息时，正在批阅周成的供词。
　　他将朱笔一扔，直接去了冷宫。
　　黎辞正蹲在药泉旁翻土，袖口挽到手肘，手边放着几株刚分出的赤血仙草幼苗。
　　殷枭站在他身后：“黎太傅倒是清闲。”
　　黎辞手中动作一顿，无奈回头。
　　“陛下，我已经让人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懂教导皇子，也没有资格做太傅。”
　　“朝中有资格的，没一个能抵得上你。”
　　“那一千两黄金和府邸，我也不能要。”
　　殷枭眉头压低：“你立下这么大的功，什么都不要，是觉得朕的赏赐入不了你的眼？”
　　黎辞放下小铲，起身时蹲得久了，眼前微微发黑。
　　殷枭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人直接带到自己身前。
　　“身体都没养好，还敢在地上蹲这么久。”
　　黎辞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待眩晕散去，才低声道：“我留在冷宫很好，不需要别的府邸。至于官职，我做侍读已经足够。”
　　“你不想入朝？”
　　“不想。”
　　黎辞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献计对付摄政王，是因为不愿再逃，也是因为选择站在殷枭身边。如今王其名已死，他没必要借这份功劳攀上更高的位置。
　　权势能保命，也会引来更多觊觎。
　　更何况，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封侯拜相。
　　殷枭盯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黎辞抬起眼，唇边带着一点笑意。
　　“我要的，陛下已经给我了。”
　　“朕给过你很多东西。”
　　“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殷枭没有说话。
　　黎辞转身看向这座已经大变模样的冷宫。
　　破损的窗纸早已换新，屋顶不再漏雨，荒废的院落种满药草与蔬菜。墙边有新修的鸡舍，桌上摆着刘全刚送来的糖。
　　前世的他被困在这里，像一件等待交换的货物。
　　这一世，他依旧住在冷宫，却不再需要装瞎扮傻，也不必担心一块点心、一碗汤药便会要了自己的命。
　　“从前我只求活着离开大殷。”
　　黎辞轻声道，“如今我不用再逃，也有人愿意信我、护我。对我而言，这已经比任何赏赐都贵重。”
　　殷枭看着他的侧脸，胸口像是被什么攥紧。
　　半晌，他伸手将黎辞抱进怀里。
　　力道起初很重，察觉到怀中人身子单薄，又慢慢放轻。
　　黎辞没有挣开，只把额头抵在他肩前。
　　殷枭低声道：“朕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就慢慢还。”
　　黎辞闭上眼，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反正我暂时没有走的打算。”
　　殷枭手臂收紧，像是终于抓住一句足以让他安心的话。
　　院外，刘全远远看见这一幕，立刻转过身，把准备送来的汤药放回食盒，还顺手拦住了想进院禀事的内侍。
　　黎辞靠在殷枭怀中，紧绷许久的心神渐渐放松。
　　摄政王已死，边疆稳定，前世那些曾把他推入死局的人也被一一清除。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这份安稳里，一个被他刻意遗忘多日的日期悄然浮上心头。
　　黎辞睁开眼，看向墙边刚刚抽出新芽的赤血仙草。
　　前世，就是在赤血仙草第一次开花后的第七日，他被人押上宫墙。
　　殷枭站在城下，亲口下令万箭齐发。
　　而那株幼苗顶端，已经露出了一点将要开花的暗红。
　　那个时间节点，就快到了。


第71章 前世死期将至，黎辞的不安
　　黎辞从殷枭怀里退开后，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墙边，俯身查看那株赤血仙草。
　　暗红色的花苞藏在叶片之间，只露出米粒大小的一点。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可黎辞认得。
　　前世的那株仙草也是这样，在一夜之间结出花苞，七日后彻底绽放。而就在花开的第七日，他被扣上叛国罪名，押上刑场。
　　箭雨落下时，他甚至没能等来一句申辩。
　　“看什么？”
　　殷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辞回过神，伸手拨了拨叶片，将那一点暗红遮住：“没什么，看看有没有虫。”
　　殷枭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仙草上：“刚才还说身体不好，不肯接太傅之位，现在又蹲下来折腾这些东西。”
　　“种草不费脑子，做太傅费。”
　　黎辞拿起小铲，将花株旁边的泥土松了松。动作看似平稳，铲尖却接连碰断了两根细小的须根。
　　他盯着断掉的根须，手指渐渐收紧。
　　前世的时间线已经面目全非。
　　殷枭提前登基，摄政王谋反失败，周成也被许镇拿下。那些曾经促成他死亡的人，如今不是伏诛，便已下狱。
　　按理说，那场万箭穿心的死局不可能再发生。
　　可他是死过一次的人。
　　重活本就是世间最荒唐的事。既然这种事都能发生，谁又能保证命运不会在固定的日子，将偏离的轨迹重新扳回去？
　　“黎辞。”
　　殷枭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
　　黎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那把小铲，掌心已经被木柄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殷枭从他手里拿走东西，皱眉问：“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你从刚才起，就看了这株草四次。”
　　黎辞抿了抿唇，避开他的视线：“只是担心它开不了花。”
　　殷枭显然不信，却没有继续逼问。他伸手摸了摸黎辞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起身道：“这几日不用去御书房，留在这里休息。”
　　“陛下刚平定朝局，正是缺人的时候。”
　　“朕缺的是能替朕看奏折的人，不是一个连草根都能铲断的病秧子。”
　　黎辞低头看去，断根正躺在松软的泥土里。
　　他无话可说，只能应下。
　　接下来几日，他确实没再去御书房。
　　可留在冷宫，并没有让那份不安减轻。
　　第一日，他给刚播下的菜籽浇了三遍水，等刘全发现时，菜畦已经积起一层浅浅的泥汤。
　　第二日，他把用来驱虫的药粉撒进鸡食，幸好剂量不重，只惹得几只鸡在院里上蹿下跳了半日。
　　第三日，他坐在井边切药材，刀刃贴着手指落下，若不是殷枭及时握住他的手，险些连指甲一起削掉。
　　“你究竟怎么了？”
　　殷枭将药刀拍在桌上，脸色已经彻底沉下。
　　他这几日每晚都来。
　　第一次问，黎辞说没睡好。第二次问，黎辞说换季胸闷。到了今日，连刘全都看得出不对，黎辞却仍旧不肯说实话。
　　“只是走神。”
　　“你以前被人下毒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走神。”
　　殷枭扣住他的手，将差点被刀刃割到的指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太医说你脉象无碍，饭却越吃越少。昨夜朕走时，你屋里的灯亮到三更。”
　　黎辞垂下眼。
　　他说不出口。
　　难道要告诉殷枭，自己前世就在这个月底，被对方亲口下令射杀？
　　纵然如今的殷枭数次以命护他，那场箭雨仍旧真实地穿透过他的身体。每到夜深，那些扎进骨肉的箭仿佛还留在身上。
　　更何况，重生是他绝不能暴露的秘密。
　　“可能是这些日子累了。”黎辞抽回手，勉强笑道，“再歇几日便好。”
　　殷枭看了他很久。
　　那道目光沉得让人无处躲藏，黎辞几乎以为他会继续追问。可最后，殷枭只将药刀收走，又命刘全把院里所有锋利东西看好。
　　“朕不逼你。”
　　他说完，抬手捏住黎辞的后颈，语气低了几分：“但你若有事，必须第一个告诉朕。”
　　黎辞轻轻点头。
　　当天夜里，殷枭留到很晚才离开。
　　黎辞喝过安神药，嘴里含着一块糖，强迫自己早些入睡。可药效涌上来后，他没有得到安稳，反而坠入一场熟悉的噩梦。
　　冷风刮过刑场，吹起满地尘土。
　　他双手被缚，跪在布满暗红血迹的木台上。四周站满弓箭手，密密麻麻的箭尖对准他的胸口。
　　监斩官展开罪状，高声宣读。
　　通敌，泄露边防，私传国书，谋害大殷将领。
　　每一个字都熟悉得令他发冷。
　　黎辞挣扎着抬头，看见殷枭站在高台之上。那人穿着玄色龙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我没有叛国！”
　　他拼命开口，声音却被风吹散。
　　高台上的人没有听见，又或是根本不想听。
　　殷枭抬起手，语气冷漠得像在处置一个毫不相干的罪人。
　　“放箭。”
　　弓弦齐响。
　　万千箭矢遮住天光，朝他迎面落下。
　　黎辞惊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寝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屋里没有刑场，也没有箭雨。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桌上早已燃尽的灯芯。
　　可梦中剧痛仍残留在身体里。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直到天色微亮，他也没能重新躺下。
　　刘全推门进来时，见他披着外衣坐在床边，吓了一跳。
　　“大人，您一夜没睡？”
　　黎辞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侍停在门前，连气都没喘匀便躬身禀报：“黎大人，鸿胪寺刚收到国书。南黎新君派出的使团已经到了京城，说是要接您回国。”


第72章 母国召唤，去留两难
　　黎辞按在胸口的手缓缓放下，半晌没有回应。
　　内侍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道：“南黎使团已在鸿胪寺安置，随行使臣带来了新君旨意，今日便要入宫觐见。”
　　刘全脸上先是露出喜色，随后又小心地看向黎辞。
　　质子得以归国，本该是天大的好事。
　　这些年，送进大殷的异国质子无人不盼着这一天。只要两国关系缓和，母国愿意接人，便意味着他终于不必再寄人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