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即使知道一些内情,他又该如何告诉殷枭?
  难道说自己死过一次,亲眼看见王其名起兵逼宫?
  黎辞按了按眉心,第一次觉得三品侍读这个身份还不够用。
  午后,他去了御书房。
  掌事内侍守在门外,见他过来,立即低声道:“黎大人,陛下刚歇下。”
  “这个时辰歇下?”
  “昨夜议事到寅时,陛下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今早又见了兵部与户部的人,方才实在撑不住,才让人都退下。”
  黎辞透过半开的殿门看了一眼。
  殷枭靠在御案后的椅背上,眼下泛着明显的青色。桌上奏折堆得很高,几封加急军报单独放在一旁。
  即便睡着,他的眉头也没有松开。
  黎辞站了片刻,最终没有进去。
  “别吵醒他。”
  “黎大人不等陛下醒来?”
  “不了。”
  黎辞回到冷宫后,让厨房备了清淡的饭菜,又温了一壶安神茶。
  直到天色暗下,殷枭才踏进院门。
  他仍穿着白日的玄色常服,衣领微皱,脸色比昨夜更加难看。身后的宫人捧着一摞折子,走路时连头也不敢抬。
  黎辞迎上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陛下用过晚膳了吗?”
  “没有。”
  先吃饭。”
  殷枭原本似乎想说什么,看见已经摆好的饭菜,又沉默着坐下。
  黎辞替他盛了碗汤,将桌上的奏折推远一些:“吃饭时别看。”
  旁边的掌事内侍心头一紧。
  今日已有两名大臣因为军报含糊被皇帝当场降职,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黎辞却像没看见殷枭的脸色,直接将最上方的急报压在了茶盘下面。
  殷枭抬眼看他。
  黎辞神色不变:“汤要凉了。”
  对视片刻,殷枭还是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殷枭明显没有胃口,只用了小半碗饭。黎辞给他夹了几次菜,他也只是机械地吃下去。
  等宫人撤走碗筷,黎辞亲自倒了一盏安神茶,放到他手边。
  “陛下,边疆的事……”
  殷枭抬起眼:“你知道了?”
  黎辞没想到他会承认得如此直接,只能点头:“听说了一些。”
  “谁告诉你的?”
  “刘全去内务府领东西,听见有人议论。”
  殷枭没有追究消息从何处泄露,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茶水下肚,他紧绷的神色稍有缓和。
  黎辞坐在对面,试探着问:“情况很严重?”
  “镇北营三日前突然合兵,六处营寨撤去了两处。王其名安插的几个将领以操练为名,将兵马集中到了栖凤关。”
  “栖凤关距离京城只有不到千里。”
  殷枭看向他:“你连这个也知道?”
  黎辞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御书房有大殷舆图,我整理典籍时看过。”
  这个解释挑不出错,殷枭也没有深究。
  “若只是合兵操练,算不上谋反。可镇北营还扣下了朝廷派去查账的人,截断两处驿路,最近送回来的军报也全是旧消息。”
  这已经不是普通异动。
  王其名在试探朝廷底线,也在逼殷枭先出手。
  黎辞沉声问:“陛下准备调兵吗?”
  “不能调。”
  殷枭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了闭眼,“摄政王在边疆经营多年,那里的将领多半是他的人。朕若强行调兵,恐怕会逼他提前动手。”
  黎辞第一次从殷枭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无奈。
  这个人向来强势,哪怕面对十几名朝臣逼迫,也敢当场反将一军。可兵权与朝堂不同,杀掉一名将领,只会让对方手下的兵马彻底失控。
  “那就……拖着?”
  殷枭睁开眼,唇边掠过一丝苦意。
  “拖也不是办法。粮草、军饷和官印都在朝廷手里,可边军真正听的是领兵之人。王其名每多准备一日,朕便多一分危险。”
  “您需要多久?”
  “至少一年。”
  殷枭手指搭在桌沿,语气很平静,“朕需要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也需要将王其名的人逐步换掉。可他不会给朕这一年。”
  黎辞望着他眼下的疲色,胸口微微发闷。
  前世殷枭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这些。
  至少在黎辞知道的那段历史里,这位暴君永远冷酷而强大。人们只记得他杀了多少官员,平了多少叛乱,却没人提过他刚登基时手中无人可用,连一道调兵令都可能变成逼反边军的导火索。
  殷枭此刻愿意将这些告诉他,本身便是一种近乎冒险的信任。
  “你在想什么?”殷枭问。
  黎辞回过神:“我在想,镇北营真的全是摄政王的人吗?”
  “至少表面如此。”
  “十几万边军,不可能人人都与他一条心。”
  殷枭眸光微动。
  黎辞没有立刻往下说。
  前世摄政王起兵之后,镇北营并非铁板一块。几名将领曾为军功和粮草起过争执,其中一支兵马甚至在进京途中故意拖延。
  只是后来王其名掌握了局势,那些分歧才被压了下去。
  若能提前利用这些矛盾,或许可以让摄政王失去最重要的底牌。
  黎辞在记忆里一遍遍筛选,终于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名字。
  那人曾是镇北营中最骁勇的将领,却因出身与王其名的亲信发生冲突,军功被压了整整五年。
  他若没记错,此人后来虽跟随摄政王南下,却在关键一战中按兵不动。
  那或许不是巧合。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黎辞犹豫再三,还是抬起头:“陛下,我或许……有个办法。”


第58章 黎辞的第一个计策
  殷枭搭在桌沿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抬眼审视黎辞。那目光带着几分意外,仿佛第一次真正将眼前这个病弱青年放进大殷的军局之中。
  “说来听听。”
  黎辞早已习惯他的打量,却仍在开口前斟酌了许久。
  “边疆守将虽多是摄政王提拔的人,但被他提拔,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永远听命于他。”
  殷枭没有打断。
  黎辞拿过茶盏,蘸着洒在桌上的水,简单画出镇北营几处驻地。
  “镇北营兵马众多,粮草和军功却有限。几名主将若想往上走,必然会争。摄政王能压住他们,是因为他掌握着兵部与吏部,决定谁能升迁,谁能拿到更多军饷。”
  “如今兵部已不完全受他控制。”殷枭道。
  “所以这正是机会。”
  黎辞指向水痕画出的几处营地,“陛下不必急着收回整支边军。只需从中找出最不服摄政王、又最有能力的那个人,暗中拉拢。”
  “如何拉拢?”
  “给他摄政王不肯给的东西。”
  殷枭眼中的疲惫淡去几分,身体也坐直了。
  黎辞继续道:“若此人求财,便给军饷;若求权,便给官职;若有旧怨,陛下便替他讨回公道。只要他肯站到陛下这边,摄政王眼中的铁板就会出现裂缝。”
  这道裂缝一旦出现,其他边将也会生出新的选择。
  王其名能够控制镇北营,靠的不只是恩威,还有所有人都认定朝廷无法插手边疆。可若其中一位重将得到皇帝重用,剩下的人便会重新衡量。
  他们效忠摄政王,多半为了权势与前程。
  若皇帝给得更多,忠心自然会变。
  殷枭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简易舆图,食指沿水痕划过几处驻地,最后停在栖凤关以北。
  “你的意思,是从内部分化。”
  “是。”
  “若选错了人,派去接触的使者会立刻暴露。王其名也会知道朕已经盯上边军。”
  “所以不能只查谁与摄政王来往少。”
  黎辞说道,“越是表现得忠心,越可能藏着不满。陛下要查的是这些年谁的军功被压过,谁的部下被抢过粮草,谁与王其名的亲信结过怨。”
  殷枭看向他的目光更深了。
  黎辞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后面的话立即收了几分。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要兵部的人去查。”
  “不是猜测。”
  殷枭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军中争功、克扣粮草本就是常事。王其名能让他们暂时听命,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黎辞暗暗松了口气。
  殷枭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方向。
  这计策听起来并不复杂,朝中那些老臣未必想不到。难的是在边军即将失控时,谁都不敢轻易相信其中任何一名将领。
  可他们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强夺会逼反,放任则会坐大,只能冒险在镇北营里撬开一个缺口。
  殷枭将桌上的奏折翻出两本,快速看过几页。
  “兵部名册中,镇北营现有四名主将、十二名副将。王其名的亲信掌握中军,另外几人分别驻守两关三城。朕会让暗卫先查他们这些年的军功升迁。”
  “不要让兵部大张旗鼓地调旧档。”
  “朕知道。”
  殷枭答得平静,黎辞却听出了几分不容置疑。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像是在提醒一个初掌权势的普通人,而非那个能在宫变当夜杀穿禁军、登基后迅速拔除摄政王党羽的殷枭。
  “是我多嘴了。”
  “你说得对,为何算多嘴?”
  殷枭将其中一本折子递给他,“看看。”
  黎辞接过,发现这是镇北营近五年的军功册。上面只记录了几名主将,没有更加详细的分配。
  “陛下早就在查边疆?”
  “朕登基第二日便让人整理过边军名册。”
  黎辞翻动纸页的手慢了下来。
  殷枭不是没有想到分化,只是一直找不到值得信任的突破口。边疆距离京城太远,旧档又多受摄政王掌控,稍有动作便会打草惊蛇。
  他的建议真正有用之处,是让殷枭将调查重点从表面的亲疏,转移到将领之间的利益矛盾。
  黎辞又看了几页,在一个名字上停顿片刻。
  许镇。
  镇北将军,驻守临山城,统兵两万。五年前斩敌三千,本该晋升,却因所守城池失火被记过。三年前收复两处哨所,军功又被中军主将夺走。
  前世那个临阵拖延的将领,果然是他。
  黎辞的指尖几乎想落到名字上,又在最后一刻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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