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他说到一半,慌忙住口。
  新帝母族低微,在宫中向来不受重视,后来又被送去边地。过去那些年,宫人背地里没少议论。如今人一朝称帝,旧账会怎么算,谁都不知道。
  黎辞摸索着坐回床边,神情迟钝。
  “谁当皇帝,都会给饭吃吧?”
  刘全看着他,愣了片刻,长长叹气。
  “殿下说得是。咱们关起门过日子,外头的事与咱们无关。”
  当天夜里,宫中响了许久的脚步声。
  禁军从冷宫外经过一队又一队,火把将破损窗纸映得通红。偶尔有哭喊从远处传来,很快便被呵斥声截断。
  黎辞没有点灯。
  他坐在床上,安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合眼。
  第二日清晨,刘全迟迟没有出现。
  黎辞将昨日剩下的半块硬饼泡进热水里,慢慢吃完,又提着木桶去菜地浇水。
  被侍卫踩坏的菜苗救不回来,他便拔掉烂叶,将空出来的地方重新翻了一遍。两只鸡在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啄一下他的鞋面。
  快到午时,刘全才推门进来。
  他衣摆沾着血,手里却仍牢牢护着一碗稀粥。
  黎辞接过碗,先看了一眼他的腿。
  “你受伤了?”
  “不是奴才的血。”
  刘全把院门插好,后背抵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内侍省昨夜抓走了十几个人,都是从前伺候过先帝和几位皇子的。今早人就没了。”
  黎辞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送入口中。
  “你认识?”
  “有两个同奴才一起入的宫。”
  刘全垂着头,老眼有些发红,“几十年了,说没就没。听说他们被查出替二皇子传递消息,可谁知道是真是假。”
  黎辞没有安慰。
  在这座皇宫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殷枭既然已经动手,便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反扑的人。
  前世也是如此。
  只是前世的清洗从登基后的第七日开始,这一回却连一天都没有等。
  “以后别打听外面的事。”
  黎辞将粥碗放下,“送饭也不必准时。有就拿来,没有便算了。”
  刘全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第二日,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更少。
  半袋发霉的米,一把蔫黄的青菜,便是冷宫三日的口粮。刘全气得直骂,黎辞却把能吃的米粒挑出来,连同菜叶一起熬成粥。
  宫里死多少人,都没有填饱肚子实在。
  他白日修篱笆,晚上堵窗缝,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可消息仍不断钻进冷宫。
  二皇子一党被连根拔起,几位参与宫变的旧臣当夜下狱。先帝灵柩尚未入陵,已有宫妃被赐白绫,连她们宫中的贴身宫人也没能逃过。
  第三日早晨,刘全送来两个馒头。
  馒头竟是白面的,在冷宫里极为少见。
  黎辞没有吃,先问:“哪来的?”
  “一个旧相识偷偷塞给奴才的。”
  刘全说完,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他托奴才替他藏一样东西,奴才没敢答应。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被禁军带走了。”
  黎辞将馒头掰开,里面没有纸条,也没有异物。
  “以后旁人给的东西,不要拿。”
  “奴才明白。”
  “这两个也烧了。”
  刘全有些舍不得,可看见黎辞平静的神情,还是拿去扔进灶膛。
  火舌卷过白面馒头,很快烧出焦香。两只鸡闻到味道,绕着灶台不停扑腾。
  黎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可惜。
  若在平时,他大概会剥掉外面烧焦的部分,剩下的照样吃。如今宫中遍地是耳目,他不能拿自己和刘全的命去赌。
  这三日里,殷枭没有派人来冷宫。
  七纹玄鸟令也像被遗忘了一般,安静藏在墙内。
  黎辞渐渐放下些戒备。
  或许那夜的令牌只是殷枭无力带走,临时塞进他袖中。如今暗卫重新归位,那东西即便遗失,也不值得新帝亲自追究。
  只要再熬一阵,等宫中局势稳定,他便想办法将令牌扔进枯井。
  第三日傍晚,黎辞正在菜地里松土。
  几棵被踩歪的白菜已经重新立了起来,叶心也冒出一小截新绿。他摸了摸菜叶,难得有些满意。
  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刘全踉跄着冲进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门都忘了关。
  “殿下,出事了。”
  黎辞把小锄头插进土里,缓缓起身。
  “宫里这几日,哪天不出事?”
  “不一样。”
  刘全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极低,“今日早朝,摄政王的人联名上书,要新帝交出禁军兵权,还说先帝遗诏来路不明。”
  黎辞神色未变。
  这种事前世也发生过。摄政王把持朝政多年,绝不会甘心让殷枭轻易坐稳皇位。
  “然后呢?”
  “新帝当殿准了他们的奏,说会彻查遗诏。”
  刘全咽了口唾沫,“那几位大人刚出宫门,便被玄衣卫拿了。摄政王派人去要,新帝只问了一句话。”
  “什么?”
  问他们的手,伸进禁军时,可曾想过还能不能收回去。”
  黎辞握着锄柄的手稍稍收紧。
  殷枭才登基三日,根基未稳,却敢直接对摄政王的人下手。要么他疯得比前世更早,要么他手中握着足以抗衡摄政王的底牌。
  不管是哪一种,冷宫都不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刘全喘匀气,接着道:“质子殿下,新帝……他杀了摄政王的三个门生!”
  话音尚未落下,半开的院门被人从外面彻底推开。
  几名身穿玄色宫服的内侍无声入内,分列两旁。
  紧接着,一顶明黄色小轿停在了冷宫门前。


第6章 暴君驾到,冷宫变修罗场
  黎辞扔下锄头,转身便往屋里走。
  他走得太急,衣摆勾住篱笆,险些带倒一片菜苗。刘全伸手想扶,却被他避开。
  “殿下?”
  “我头晕。”
  黎辞只留下三个字,脚步已经迈上台阶。
  小轿尚未落稳,院外便有人掀开轿帘。
  靴底踏上碎石,发出沉而规律的轻响。
  一下。
  又一下。
  黎辞的心脏像被那脚步踩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前世他只见过殷枭几次。
  一次是在宫宴,殷枭坐于高处,从头到尾没有看他。另一次是在牢中,他隔着铁门听见对方从长廊尽头走过。
  最后一次,是城楼下。
  殷枭没有露面,只有那阵沉稳又带着几分不耐的脚步声停在箭阵之后。随后有人跪下领命,送来了置他于死地的诏书。
  眼前的脚步与记忆重合,半分不差。
  黎辞进屋后立刻脱掉沾泥的外袍,扯开床上薄被躺了进去。他将脸埋进枕边,用力咳了几声,直到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病态潮红。
  门窗漏风,屋里常年带着潮气。
  床边的旧桌缺了一角,地上还扔着搜宫那日被割破的褥子。这里不像一国皇子住处,倒像弃置多年的杂物间。
  黎辞把手缩进被中,控制着呼吸。
  殷枭为何会来?
  是为了令牌,还是已经查到那晚救他的人是谁?
  脚步踏入正殿。
  刘全慌忙追到门外,跪得膝盖撞在地上。
  “奴才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来人没有回应。
  明黄色衣摆从门槛上掠过,停在屋内。
  黎辞闭着眼,却能清楚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沉。
  先扫过床边缺口的木桌,再掠过墙角漏雨留下的水痕,最后停在他裹紧被子的身体上。
  屋里安静得压人。
  殷枭没有叫人起身,也没有问话,只负手站在那里,打量着这间破败得过分的屋子。
  外面的玄衣内侍垂首屏息。
  他们从未见新帝亲临冷宫,更不明白一个敌国质子有什么资格让新帝纡尊降贵。
  刘全额头贴地,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
  过了许久,殷枭才开口。
  “就是你?”
  声音低沉冷淡,与那晚沙哑虚弱时已有不同,却仍让黎辞后背绷紧。
  他没动。
  像是病得昏沉,根本没有听见。
  殷枭朝床边走近两步。
  “黎辞。”
  这一次,黎辞不能再装睡。
  他慢慢睁开眼,眸中没有焦点,只茫然地偏头朝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谁……谁在说话?”
  刘全跪在门口,险些吓昏过去。
  新帝当面,竟敢问是谁。换了旁人,光凭这一句便足够被拖出去杖毙。
  他赶紧爬进来解释:“陛下恕罪,质子殿下眼睛不好,又病得糊涂,不知是陛下驾临。”
  殷枭抬了抬手。
  一名内侍立刻将刘全拖出屋外,还顺手关上了门。
  房中只剩两人。
  黎辞看不见似的撑起身体,手掌在床沿摸索片刻,试图下地行礼。
  “陛下?”
  他的脚尚未碰到地面,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肩头。
  力道不算重,却不容反抗。
  黎辞顺势跌回床上,低低咳了起来。
  殷枭站在床边,垂眸看他。
  不过三日不见,这张脸倒是洗干净了。
  那晚的少年满脸灶灰,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只一双闭紧的眼睛和苍白下巴还算清楚。如今躺在床上,才显出真正的模样。
  眉眼清隽,唇色很淡,因为咳嗽,眼尾染了薄红。明明虚弱得像一碰便碎,脖颈处那道被刀锋压出的细痕却已经结痂。
  殷枭的视线在伤口上停了片刻。
  “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黎辞心中飞快转过数个答案,最后低声道:“入宫后病了一场,醒来便看不清了。”
  “看不清?”
  殷枭抓住了这三个字。
  黎辞暗道不好。
  真正的瞎与看不清,完全是两回事。他方才为了留退路,故意没有把话说死,殷枭却比他预想中更敏锐。
  “只看得见一点光。”
  黎辞抬手在面前摸了摸,神情惶恐,“太医说治不好。”
  殷枭没有拆穿他,只淡淡问:“那晚也看不见?”
  “哪一晚?”
  黎辞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
  殷枭盯着他,唇角没有半点弧度。
  “三日前,冷宫菜地里,掉下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黎辞藏在被中的手指蜷紧。
  这是正面试探。
  若他说不知道,显得太假。那晚殷枭与他说过话,还吃了他的红薯。可若承认得太多,便会暴露他已经猜到对方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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