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黎辞吃得很慢,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这一口吃的。
  事实上,他是真饿了。
  晚膳只有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他特地偷烤了三个红薯。本想一个当夜宵,两个留到明日,谁知来了个不速之客,先吃掉了他半个。
  想到这里,黎辞多少有些心疼。
  但命是保住了。
  半个红薯换一条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他吃到一半,察觉男人的呼吸比刚才更乱,便伸手从筐里拿出最后一个,试探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递去。
  “大哥,我这还有。”
  男人没接。
  黎辞将手又往前送了送,认真道:“管够。”
  “管够?”
  那两个字被男人念得很慢。
  黎辞点头:“今晚管够。明日不行,明日我也没得吃了。”
  院中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也很冷,像刀尖贴着骨头刮过,听得黎辞头皮发麻。
  可刀到底没有再出鞘。
  男人伸手拿走了红薯。
  黎辞松开手,识趣地往后缩了缩,继续啃自己那一个。
  一时间,菜地里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若不是血腥气仍浓得刺鼻,这场面甚至称得上和睦。
  黎辞吃完红薯,将皮拢在掌心,随口嘟囔:“皮不能乱丢,埋进土里还能肥地。”
  男人没有理会。
  “你刚才压坏了我三棵白菜。”黎辞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用赔,我怕你。”
  对面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是又笑了一下。
  黎辞暗自皱眉。
  这人杀气重,疑心也重,偏偏还莫名其妙地爱听他说傻话。早知道这样,他方才就该哭得再蠢些,说不定连剩下那个红薯也能保住。
  他把薯皮埋在脚边,抱着膝盖等天亮。
  寒气慢慢侵入衣衫,黎辞本就畏冷,蹲久了更觉得手脚发僵。他想回屋拿件外袍,又怕男人以为他要叫人,只好缩紧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着血腥味的黑色外衫落到他肩上。
  黎辞愣了愣。
  衣料尚有余温,却也湿了大片。伸手一摸,指腹都是黏腻的血。
  他差点把衣服扔出去,又生生忍住。
  “多谢大哥。”黎辞把没沾血的一角搭在膝头,声音十分诚恳,“你真是个好人。”
  男人似乎睁开了眼。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冷得让人无法忽视。
  黎辞装作毫无察觉,垂着脑袋打了个喷嚏。
  后半夜,男人始终没有再说话。
  黎辞也不敢睡。他听着对方的呼吸由沉重转为平稳,心中越发确定,这不仅身手强,恢复能力也远非常人可比。
  这样的人绝不该出现在冷宫,更不会无缘无故被人追杀。
  宫里怕是出了大事。
  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时,天边浮起一层灰白。
  黎辞冻得浑身发僵,意识也有些昏沉。他扶着墙站起来,先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才侧耳去听菜地里的动静。
  那里已经没有呼吸声。
  他迟疑片刻,伸手摸索过去,只摸到一片被压倒的菜叶,土中还残留着温热黏稠的血。
  人走了。
  黎辞长长吐出一口气,扯下肩头染血的外衫,却发现那只是一块从伤口上撕下来的黑布。
  “还好,至少没顺走我的筐。”
  他低声念了一句,起身检查菜地。
  三棵白菜彻底压烂,旁边两株也被血浸透,估计活不成了。黎辞蹲下身,心疼地扶了扶菜叶,决定待会儿把坏掉的部分剥下来煮汤。
  他卷起衣袖,准备清理地上的血迹,动作却停住了。
  袖口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整齐的裂口。
  黎辞从夹层中摸出一枚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枚染血的黑色令牌。


第3章 冷宫里不配有活人
  黎辞看清令牌上的纹样,手指立刻收紧。
  黑铁铸成的牌面并不大,正面刻着一只振翅玄鸟,鸟翼下方藏着七道细纹。边缘沾着尚未凝固的血,背面则只有一个极小的“枭”字。
  旁人或许认不出,黎辞却见过。
  前世他被卷入夺嫡后,曾替三皇子整理过一批密报。其中一封密报提到,大殷皇室暗卫以玄鸟为印,七纹者可调动各处密探,整座皇城也找不出三枚。
  这种令牌不该落在一个普通刺客手中。
  更不该被塞进他的袖子里。
  黎辞用衣角擦去血迹,快步走到菜地最里侧。他扒开一株萝卜旁的泥土,将令牌放进去,又在上面压了一层碎石。
  泥土重新填平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从旁边挖出两根萝卜,在坑边留下新鲜的拔取痕迹。
  这样即使有人发现土被翻过,也只会以为他夜里挖了萝卜。
  藏好令牌,黎辞开始处理血迹。
  地上的血太多,用水冲洗只会留下大片异色。他先铲掉浸血的表土,分散埋到几处菜垄下,又把沾血的菜叶全部剥掉,塞进灶膛烧成灰。
  男人落地的位置被砸出一个浅坑。
  黎辞用锄头重新翻土,把压烂的三棵白菜连根拔起,又在周围故意踩出几排凌乱脚印。最后牵来养在墙角的两只鸡,让它们在菜地里啄食。
  等鸡爪把地面刨得乱七八糟,已看不出有人摔落过的痕迹。
  唯一麻烦的是墙面。
  男人翻进来时,靴底在墙头蹭掉了一小块青苔。黎辞搬来破木凳,踩上去够了够,发现还差半臂。
  他索性举起竹竿,将周围的青苔也刮掉一片。
  做完这些,晨钟已响过三遍。
  黎辞把染血的黑布塞进灶底,点火烧净,又用烤红薯的余灰盖住。他刚洗干净手,院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殿下,醒了没有?”
  老太监刘全推开半扇院门,拎着食盒走进来。
  他年过六旬,腰背佝偻,一张脸皱得像晒干的橘皮。看到菜地里一片狼藉,他脚步一顿,连忙把门关好。
  “哎哟,这是怎么了?”
  黎辞坐在廊下,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闻言茫然抬头。
  “鸡跑出来了。”
  刘全看向那两只正在菜地里啄食的鸡,气得跺脚:“奴才就说这篱笆扎得不牢!好好的白菜,都让这两个畜生糟蹋了。”
  黎辞轻轻咳了两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刘全见他脸色苍白,也顾不上菜,赶紧把食盒放到桌上。
  “昨夜是不是又冻着了?让殿下添衣,您总是不听。真病倒了,这冷宫里连个请太医的人都找不到。”
  “没事。”
  “还说没事,手都是凉的。”
  刘全替他倒出一碗稀粥,又从袖中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压低声音道:“今日只有这些。外头不太平,御膳房被封了,各宫都在查人,奴才绕了好大一圈才过来。”
  黎辞接粥的动作没有停,脸上只露出一点迟钝的疑惑。
  “查谁?”
  “这奴才哪能知道。”
  刘全朝院门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听说昨夜宫里死了不少人,北边几处宫门全换了守卫。禁军挨宫搜查,连贵人们的寝殿都没放过。”
  昨夜出了变故,这一点黎辞已经猜到。
  可连宫门守卫都被替换,说明事情比他预想的更严重。寻常刺杀惊动不了整座皇宫,除非被刺之人的身份足够尊贵,又或者宫中发生了兵变。
  黎辞捧着粥碗,小口喝着。
  刘全还在絮叨:“听说刺客身手厉害,伤了许多人也没抓住。上头下了死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殿下一会儿千万别乱跑,若有人来问,您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
  “是,您不知道最好。”
  刘全看着他这副懵懂模样,叹了口气。
  这位南黎七皇子刚送来时,也是个温润清贵的人物。可惜身子本就不好,在宫里受了几番磋磨后,变得畏畏缩缩,连话都说不利索。
  旁人都说他傻了。
  傻了也好。质子太聪明,活不久。
  刘全帮他把跑出来的鸡赶回篱笆,又简单收拾了食盒,临走前再三叮嘱不要开门。
  黎辞安静地点头,等院门重新合上,才放下喝空的粥碗。
  昨夜那人手中有七纹玄鸟令,令牌背面又刻着“枭”字。
  能持有最高等暗卫令牌,又在宫变当夜遭到追杀的人,整个大殷皇宫只有一个。
  殷枭。
  当今圣上最不受宠的第九子,也是前世踩着几位兄长尸骨登上帝位的新帝。
  那个名字在黎辞前世最后一年里,几乎成了血腥与杀戮的代称。
  殷枭的生母出身低微,生下他后便死在深宫。年少时,他被先帝厌弃,被几位皇子欺辱,后来又送往边地,在死人堆里挣扎了数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在外面。
  可他活着回来了。
  回京后的第一个月,三皇子坠马身亡;第二个月,太子在东宫遇刺;半年后先帝病重,摄政王控制朝堂,诸位皇子为帝位杀得你死我活。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殷枭。
  前世黎辞死前才得知,殷枭早已暗中掌握皇室暗卫。他一直藏在各方势力之后,等所有人斗得精疲力尽,再亲手收走残局。
  按前世时间推算,如今的殷枭尚未正式登位。
  但昨夜宫门换防,禁军大肆搜捕,显然有些事情提前了。
  是他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黎辞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三个月里,他除了装病种菜,什么都没做。外界甚至快要忘记冷宫里还有个南黎质子,不可能影响到殷枭的布局。
  唯一的变数,是昨夜那半个红薯。
  黎辞按了按眉心,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善意生出后悔。
  早知道那人是殷枭,他就不该递红薯,应该直接装死。
  那位将来的新帝性情狠戾,最恨旁人欺骗。他昨夜的瞎话若被识破,别说三棵白菜,连整座冷宫都能被烧成灰。
  更麻烦的是那枚令牌。
  殷枭为什么把东西留给他?
  试探,警告,还是暂时寄存?
  无论哪一种,对黎辞而言都不是好事。七纹玄鸟令牵涉太深,一旦被搜出来,他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他起身走向菜地,打算趁搜查的人还没来,把令牌换个更稳妥的位置。
  脚刚迈下台阶,院外便响起急促沉重的脚步。
  不止一人。
  黎辞转身坐回原处,顺手端起空粥碗,拿着勺子慢吞吞刮碗底。
  “砰!”
  紧闭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名带甲侍卫冲入院中,刀刃映着冷光。为首之人扫过破旧院落,目光停在黎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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