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这些话没人敢传到殷枭面前，却瞒不过刘全。
　　“今日内侍省送炭的人还问，咱们院里那块菜地准备种什么。”刘全一边择菜一边笑，“说陛下亲自交代过，种子若是不够，便去上林苑取。”
　　黎辞正给赤血仙草松土，闻言手上顿了顿。
　　“上林苑的种子拿来未必适合。”
　　“奴才也是这么说的。咱们院子小，种些实用的便好。”
　　刘全看着墙边堆满的东西，忍不住感慨，“殿下从前求一担炭都难，如今只需说句冷，第二日便有人送来。陛下对您，实在是没得说。”
　　黎辞垂眼拨开湿润的泥土，没有应声。
　　这几日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乌藤毒已经清了大半，胸口不再发闷，咳血也没有出现。吃食、炭火、被褥都比过去好出太多，夜里不用再担心屋顶漏水，井中还有温热的药泉。
　　这样的日子，确实让人安心。
　　可每当殷枭坐在桌边盯着他吃饭，或是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那种安心便会变成另一种不安。
　　殷枭对他太好了。
　　好得已经超过了对一个救命恩人的回报，也超过了帝王对有用之人的赏赐。
　　黎辞看不清那份好意后面藏着什么。
　　前世的殷枭阴晴不定，杀人无数，从未对谁有过耐心。这一世却日日来冷宫，连他吃了几口饭、夜里睡得好不好都要过问。
　　若只是为了他的医术和赤血仙草，根本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傍晚时，殷枭照例来了。
　　他进院后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菜地边，看黎辞用竹片将几株幼苗隔开。
　　“身体好了？”
　　“已经不晕了。”
　　黎辞直起身，拍掉指尖的泥，“陛下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朝中那群人说的都是废话，朕便散了朝。”
　　跟在后面的内侍低着头，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黎辞也没敢评价，只接过药瓶，倒出一粒药丸。他这次学聪明了，先含了一口水，才将药吞下去。
　　殷枭仍旧盯着他：“咽了？”
　　黎辞张口给他看了一眼。
　　“没有藏。”
　　“你以前把药藏在舌下，转头便吐进花盆。”
　　黎辞一时语塞。
　　那还是几年前的事，也不知道殷枭从哪里查出来的。
　　他拿过一块糖压住苦味，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陛下，我能问一件事吗？”
　　殷枭在石凳上坐下：“问。”
　　“您为何每日都来？”
　　“送药。”
　　“送药让内侍来就行。”
　　黎辞捏着那块没吃完的糖，语气尽量平静，“修井、修屋顶、送炭火，也都不必陛下亲自过问。您如今给我的东西，已经比质子该有的多了。”
　　殷枭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太过专注，黎辞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说不下去了。
　　院中工匠早已离开，刘全也识趣地退进厨房。新井边冒着淡淡热气，赤血仙草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
　　黎辞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问出那句压在心里多日的话。
　　“陛下，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殷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黎辞看了许久，久到黎辞几乎以为自己问错了话。
　　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你救过朕。”


第38章 半个红薯换来的执念
　　黎辞捏着糖块的手指微微收紧。
　　救过他？
　　那一夜殷枭满身是血掉进冷宫，刀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他不过怕死，才把啃剩的半个红薯塞过去，又帮忙遮掩了一阵。
　　这也算救命之恩？
　　“就因为那半个红薯？”黎辞没忍住问。
　　殷枭靠在石凳上，淡淡道：“你觉得不值？”
　　“不是不值。”
　　黎辞斟酌了一下，“只是陛下给得太多了。”
　　一口药泉井、成堆的炭火、御药房压箱底的解毒丸，还有太医院那几条血淋淋的人命。
　　别说半个红薯，就算他当时拿出的是一桌山珍海味，也换不来这么多。
　　殷枭伸手，从他指间抽走那半块糖。
　　黎辞反应过来时，掌心已经空了。
　　“这是我的。”
　　“你今日吃了三块。”
　　“药苦。”
　　“嘴里还甜着。”
　　殷枭将糖放回罐里，不准备归还。黎辞盯了片刻，想起自己正在问正事，只好暂时忍下。
　　“陛下还没有回答。”
　　“朕答过了。”
　　“可我只是分了您半个红薯。”
　　殷枭眼神微沉：“只？”
　　黎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改口：“那个红薯虽然有点凉，也有点硬，但应该没馊。”
　　殷枭看了他一眼：“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黎辞有些尴尬。
　　那时他以为对方只是个受伤的刺客，为了活命，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别说半个馊红薯，就算让他当场认亲，他都能先喊一声兄长。
　　谁知道那人会成为皇帝，还如此记仇。
　　“我当时太害怕，说错了。”
　　“你怕得把自己最后一点吃的都给了朕？”
　　黎辞不说话了。
　　那夜的记忆在脑中渐渐清晰。
　　殷枭跌入菜地时，伤口仍在流血，手中的刀却很稳。黎辞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可那人咬了一口红薯后，只靠在墙边闭目歇息，并没有真的杀他。
　　后来禁军追进冷宫，他藏起血迹，又装瞎发疯，才让殷枭躲过那一劫。
　　可他做这些，本意都是保住自己。
　　若追兵在冷宫找到刺客，他同样活不了。
　　“我不是为了救您。”黎辞认真道，“我只是怕被牵连。”
　　殷枭并不意外：“朕知道。”
　　“那您还……”
　　“害怕的时候递出的东西，便不算东西了？”
　　殷枭抬眼看他，声音低沉，“你与朕素不相识，甚至不知道朕是谁。那种时候，你若大喊一声，外面的禁军便会进来。”
　　“您拿刀架着我，我不敢喊。”
　　“后来刀放下了。”
　　黎辞微怔。
　　殷枭说得没错。
　　禁军进入冷宫搜查时，殷枭已经藏进夹墙。当时他身边无人，也无法继续威胁黎辞。只要黎辞伸手指一下，便能撇清关系。
　　可他没有。
　　那时的黎辞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被追杀到冷宫的人已经够惨了，若非必要，他不想拿对方的命换自己的安稳。
　　如今被殷枭提起，他才意识到，那点随手而为的善意，或许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微不足道。
　　殷枭没有再解释，仍坐在冷宫的石凳上。
　　刘全从厨房端来茶水与烤好的红薯，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黎辞掰开一个红薯。
　　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甜香很快散开。如今冷宫用的是好炭，红薯烤得软糯，再不是那夜发硬发凉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将其中一半递给殷枭。
　　“吃吗？”
　　殷枭看着那半个红薯，没有接。
　　“这次又想从朕这里换什么？”
　　“什么都不换。”
　　“井也不要？”
　　“已经有了。”
　　黎辞把手往前递了递，“只是看陛下坐了这么久，应该饿了。”
　　殷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黎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收回手，那半个红薯却被接了过去。
　　殷枭咬了一口。
　　黎辞忍不住问：“这次总不馊吧？”
　　“太甜。”
　　“红薯本来就是甜的。”
　　“朕不爱甜食。”
　　“那您还抢我的糖。”
　　殷枭似乎没料到他敢翻旧账，眉梢微抬：“谁说朕抢了？”
　　“我的糖罐少了七块。”
　　黎辞早就数过，“您每次拿一块，又从来不当着我的面吃。不是抢，难道是借？”
　　殷枭神色不变：“宫中进了耗子。”
　　“冷宫养了鸡，没见过耗子。”
　　“那就是刘全偷吃。”
　　正在厨房烧水的刘全动作一顿，满脸冤枉，却没胆子出去辩解。
　　黎辞与殷枭对视片刻，到底不敢逼皇帝承认偷糖，只能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红薯。
　　两人就这样坐了许久。
　　殷枭难得没有问他的身体，也没有试探那些藏起来的秘密。黎辞吃完红薯，又去查看井边的菜苗。殷枭便坐在一旁，看他给幼苗培土。
　　这份安静并不让人难受。
　　黎辞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若殷枭不做那些吓人的事，只这样坐着，其实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他便暗自警醒。
　　那是敢在太医院当场杖杀数人的暴君。再平静的模样，也不能让人忘了他手中沾过多少血。
　　夜色渐深，殷枭终于起身。
　　黎辞将人送到院门边，低声道：“陛下以后不必每日都来。我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药让暗卫送来也是一样。”
　　殷枭脚步未停：“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走到门外，才侧过脸。
　　宫灯照亮他锋利的眉眼，也让那份长久压在眼底的阴沉显露出来。
　　“朕这辈子，只有那半个红薯是真心给朕的。”
　　黎辞站在门内，彻底愣住。
　　殷枭却没有再说，带着内侍消失在长廊尽头。
　　院门合上后，黎辞仍在原地站了许久。
　　前世关于殷枭的传闻，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
　　三皇子生母早逝，不得先帝喜爱。宫中人人都知道他性情阴鸷，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幼年时曾数次被克扣吃食，也曾被人推进冬日的冰湖。
　　后来他学会杀人，也学会让所有人害怕。
　　可在此之前，或许从来没有人问过他饿不饿。
　　那夜殷枭满身是血，大概刚从一场生死搏杀中逃出来。黎辞那个怕死又犯傻的举动，竟成了他记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黎辞胸口像堵着什么，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正准备转身回屋，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墙头翻了进来。


第39章 深夜刺客送人头
　　人影落地的同时，黎辞已经退进屋内。
　　他没有喊，也没有冲向院门。对方既敢翻进冷宫，外面的守卫多半出了问题，此刻贸然出声，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黎辞反手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床边。
　　床板下压着一把短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