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不知道。”
　　“那您怎么连糖都不藏了？”
　　“今日有事求他，先让一块。”
　　黎辞说得理直气壮。
　　殷枭每次来都要从他罐里拿糖，拿了又不吃，分明只是喜欢看他护食。今日既准备主动示好，他便懒得为这点小事再与对方拉扯。
　　没过多久，院门外果然传来脚步。
　　殷枭独自进来，熟门熟路地推开屋门。目光扫过桌面时，他一眼便看见了摆在正中的糖罐。
　　“今日不防朕了？”
　　“陛下想吃便吃。”
　　黎辞答得格外痛快。
　　殷枭没有伸手，反而眯起眼看他：“做了亏心事？”
　　“没有。”
　　“那便是有事求朕。”
　　黎辞沉默片刻，越发觉得这人难应付。他才让出一块糖，殷枭便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也不算求。”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陛下随我来。”
　　殷枭眉梢微动，倒真起身跟了出去。
　　黎辞一路将人带到墙角，抬手掀开挡在土垄上方的旧竹帘。十几株赤血仙草迎着灯笼的光，叶片上还挂着细小水珠。
　　“陛下，您上次给的种子活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像是捧出了最珍贵的宝物。
　　殷枭垂眸看向那片嫩绿，许久没有说话。
　　他认得赤血仙草。
　　宫中药圃每年耗费大量人力，也不过能养出二三十株。黎辞一块不起眼的泥地，种出的幼苗却比药圃里的还要齐整。
　　殷枭蹲下身，指尖在一片嫩叶上轻轻碰了碰。
　　“你种的？”
　　“刘全也帮忙浇过水。”
　　“朕问的是谁让它们活的。”
　　黎辞想了想，还是没把功劳全推掉：“是我。”
　　殷枭抬眼看向他。
　　灯火下，少年脸上还沾着一点泥，眼中却有明亮的光。不是被逼到绝境时的警惕，也不是装傻时的茫然，而是一种难得的鲜活。
　　像是终于肯从层层壳里，主动探出一点真实。
　　殷枭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仙草。
　　“你想要什么？”


第32章 我想要一口好井
　　黎辞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只想借赤血仙草展示价值，再顺势让殷枭放松对他的试探，压根没料到对方会直接给赏。
　　“什么？”
　　“种活了御药房都难养的东西，总该有赏。”
　　殷枭负手站在土垄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他晚饭吃了什么，“银子、药材，还是搬出冷宫？”
　　最后四个字让黎辞心里一动。
　　可那点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按了回去。
　　搬出冷宫听着很好，实际未必安全。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殷枭护着他，若再换去更好的宫殿，等于坐实他受宠的传言。到时摄政王的目光只会盯得更紧，宫中其他人也会将他视作靶子。
　　冷宫虽破，至少地形熟悉。
　　这里有菜地，有夹墙，还有他刚挖好的藏身之处。贸然搬走，等于舍弃所有退路。
　　银子也不能要。
　　他如今吃穿都由宫中供给，开口便要大量银钱，殷枭必定会怀疑他准备逃跑。少要一些又没意义，反而白白浪费机会。
　　药材同样不妥。
　　他才暴露过药方，若主动索要名贵药材，只会让殷枭再次盯上他的医术。
　　黎辞脑中转过数个念头，视线无意间落在墙边的木桶上。
　　桶底有一层淡白水垢。
　　冷宫那口旧井靠近宫墙，井水一直带着咸涩味道。寻常饮用尚能忍受，煮饭时却总有怪味，浇在菜地里久了，土面还会结出一层硬壳。
　　赤血仙草如今长得好，是因为他存了几日雨水。
　　可雨水迟早会用完。
　　若想长久种植，一口好井比金银都实在。
　　“陛下真愿意赏我？”
　　黎辞抬起眼，神情中带着试探。
　　殷枭淡声道：“朕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那我想要一口井。”
　　殷枭看了他片刻，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黎辞指了指院子西侧：“冷宫原来的井水有点咸，喝着不好，浇地也不好。陛下能不能让人重新修一口？”
　　院中静了片刻。
　　殷枭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意来得少见，连眉眼间惯有的阴沉都散了些。黎辞被他笑得不自在，忍不住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摆。
　　“这个要求很可笑吗？”
　　“朕让你自己挑赏赐，你便要一口井？”
　　“井很有用。”
　　黎辞认真替自己争取，“水好了，菜才能长得好。赤血仙草也不能总拿咸水浇，否则叶子会枯。”
　　“你还可以要别的。”
　　“别的我暂时用不上。”
　　殷枭走近两步，垂眸打量他：“金银用不上，珍宝也用不上？”
　　“珍宝又不能吃。”
　　“可以换银子。”
　　“换了银子还是买吃的。”
　　黎辞说得太过自然，殷枭又低低笑了一声。
　　这世上向他讨赏的人不少。
　　朝臣要官位，将领要封爵，宫人要金银。即便有人故作清高，也会想方设法替家族谋取利益。
　　只有黎辞，费心种活一批价值千金的仙草，最后只想要一口水质好些的井。
　　卑微得让人想笑，又实在得叫人挑不出问题。
　　黎辞见他迟迟不应，心里略有些没底。
　　“陛下若觉得麻烦，叫人把旧井清一清也行。我试过几次，那口井下面大概有淤泥，只是井壁太旧，刘全不让我下去。”
　　殷枭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还想自己下井？”
　　“我只是想看看。”
　　“摔死了，仙草谁来种？”
　　黎辞立刻闭嘴。
　　殷枭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半步：“以后不许靠近旧井，更不许下去。需要什么，直接同朕说。”
　　掌心温度隔着发丝压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黎辞不太习惯这样的距离，偏偏又挣不开，只能低声应下：“知道了。”
　　“还有呢？”
　　“什么还有？”
　　“修完井之后，你准备给朕什么？”
　　黎辞愣了愣。
　　他还以为种活赤血仙草便已经算功劳，没想到赏赐没拿到手，殷枭先向他讨起回报。
　　“陛下想要仙草？”
　　“御药房不缺这几株。”
　　“那我也没别的东西。”
　　黎辞想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菜地，终于明白殷枭想听什么。
　　“水好了，菜才能长得好。”
　　他稍稍放软语气，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以后陛下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种。”
　　这话说得既实在又讨巧。
　　井是为了种菜，种出的东西却先给殷枭吃。既没有虚假的山盟海誓，也不显得刻意奉承，很符合黎辞如今能拿出来的东西。
　　殷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扣在他后颈的手慢慢松开。
　　“什么都能种？”
　　“得有种子。”
　　“若是种不活呢？”
　　“那就多试几次。”
　　黎辞对种地显然比对下棋坦然得多，说起这些时，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土不对就换土，水不对就换水。总能找到办法。”
　　殷枭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情莫名好了些。
　　“准了。”
　　黎辞眼睛一亮：“真的？”
　　“朕明日让人过来。”
　　“其实不用太多人，找两个懂打井的工匠就够了。院子本来就小，来的人太多会踩坏菜地。”
　　“要求倒不少。”
　　“那些幼苗很贵。”
　　殷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赤血仙草，转身往外走：“三日之内，井会修好。”
　　黎辞站在原地，直到院门合上才转过。
　　刘全已经从灶房里探出脑袋，压着声音问：“陛下答应了？”
　　“答应了。”
　　“真给咱们打井？”
　　“他说三日。”
　　刘全激动得搓了搓手：“还是殿下有本事！冷宫这口井坏了多少年，从前住在这里的主子求过多少次，也没人肯管。您只说一句，陛下便应了。”
　　黎辞没有接话，只重新盖好竹帘。
　　这次示好比他预想中更顺利。
　　殷枭喜欢他的价值，也喜欢他主动递出的亲近。既然如此，他或许真能靠这些一点点换来生存空间。
　　第二日一早，工部便来了人。
　　不是两个工匠，而是整整一队。
　　头的官员拿着宫中地形图，在院里查看半个时辰，最后把位置定在东北角。工匠先拆掉一间塌了一半的旧耳房，又抬来木架与绞盘，连铺地用的青砖都准备好了。
　　黎辞看得眼皮直跳。
　　“只是打一口井，需要这么多人？”
　　工部官员客气道：“陛下有令，井要打得深，井壁也要用新砖加固，不能让殿下用着不便。”
　　黎辞看了一眼被拆掉的耳房，暗暗庆幸自己提前将地窖入口挪到了另一侧。否则这群人一铲下去，他藏的银子和玄鸟令都得重见天日。
　　打井声持续了整整三日。
　　起初挖出的只是普通泥土，到了第二日午后，井下渐渐出现湿润细沙。第三日深夜，一名工匠刚凿开底部石层，一股水流便从石缝里涌了出来。
　　众人连夜清理井底。
　　等到第四日清晨，新井中已蓄起大半井清水。水面泛着薄薄热气，舀上来入口甘甜，竟还带着极淡的草木气息。
　　工部官员亲自尝过后，立刻派人请来太医。
　　太医查验许久，认定井水来自地下温泉，水中含有几味天然药性。长期饮用虽不能治病，却能温养脾胃，对体弱之人很有好处。
　　刘全听完，整个人都快笑傻了。
　　“一口普通井，竟打出了药泉。殿下这哪里只是有仙缘，分明是老天爷都护着您！”
　　黎辞舀起一瓢温水，看着水面冒出的淡淡白气，也有些出神。
　　他只是想要一口不咸的井。
　　殷枭却让人往最深处打，硬是在冷宫挖出了一眼药泉。
　　新井打成的消息很快传出宫墙。
　　当日傍晚，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从冷宫外绕过，看见工匠抬着工具离开，转身便进了摄政王府。
　　书房中，探子跪在地上，将打听到的消息原样禀报。
　　“陛下在冷宫修了温泉井，水中还带药性，工部为了此事忙了整整三日。”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其名阴沉的脸，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