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黎辞心跳开始加快。
  他将密信藏在左侧内角,只要殷枭掀开被子,手掌便会从那处压过。可线缝得并不显眼,若殷枭只是替他整理被褥,未必能发现。
  被角被拉起一寸。
  殷枭的手停了。
  黎辞藏在袖中的指甲刺进掌心。
  男人没有立刻拆开夹层,只用手指捻了捻那处布料。纸张隔着棉花发出极轻的脆响,换作普通人很可能忽略过去,殷枭却绝不会。
  片刻后,床边传来细线断开的声音。
  黎辞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快了。
  他只能刻意放慢呼吸,假装陷在熟睡中。若此时惊醒,反而证明他一直在等殷枭发现那张纸。
  殷枭抽出了密信。
  屋里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黎辞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凭声音判断。纸张被展开一次,随后再没有动静,说明殷枭正在辨认上面的字迹。
  那是先帝的字。
  以殷枭对先帝的了解,不可能认不出来。
  黎辞脑中飞快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殷枭也许会立刻叫醒他,问纸从何处而来;也许会命暗卫封锁冷宫,拆掉整面夹墙;最坏的结果,是殷枭认定这封信由他伪造,借先帝之名挑拨君臣。
  每一种结果,他都准备了回答。
  有人藏信,自己发现后害怕,只敢留下一半;或者他根本不知道纸在被褥里,是摄政王的人趁搜宫时放进去栽赃。
  前一个回答会暴露他的聪明,后一个回答漏洞太多。
  最稳妥的办法仍是装傻到底。
  只要殷枭没有确切证据,他就有机会将水搅浑。
  沉默持续得太久。
  黎辞后背已经冒出一层细汗,面上仍不敢有任何变化。
  纸张终于轻轻响了一声。
  殷枭像是将它折了起来。
  随后,一道低沉声音落在黑暗里。
  “有意思。”
  只有三个字,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惊讶。
  黎辞悬着的心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
  殷枭没有叫醒他。
  男人起身,在屋中走了一圈,先查看窗框,又打开柜门。黎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床被褥上。
  这半张密信出现在御赐之物的夹层中,本身便足以让人多想。
  若摄政王派人将完整密信藏进冷宫,等禁军查到,再借机指认南黎质子与先帝遗物有关,便能把黎辞和殷枭一并拖下水。
  若信是殷枭的人找到的,又被谁截走一半,则说明宫中仍有内鬼。
  不论殷枭信哪一种解释,他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清理冷宫周围的耳目。
  这正是黎辞想要的结果。
  他不需要殷枭立刻杀掉王其名。
  只需让殷枭知道,有一双来自摄政王府的手已经碰到了先帝遗物,还把东西塞进他亲自赏赐的被褥里。
  以殷枭的性情,绝不会容忍。
  脚步重新回到床边。
  黎辞做好被叫醒的准备,殷枭却没有碰他。
  男人将那半张密信收入袖中,又拉起方才掀开的被角,动作算不上熟练地盖回黎辞肩头。
  被边还漏着风。
  殷枭皱了皱眉,重新扯了一下,将四角都压好,最后还把他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中。
  黎辞差点忘了装睡。
  暴君在给他掖被角?
  那个朝堂上杀人不眨眼、名册后画满刀的殷枭,半夜潜入冷宫,发现一封足以引起风波的密信后,竟然还记得替他盖好被子。
  黎辞心中那套严密的算计被这个动作撞出一道缝。
  他不敢细想,只能把脸往枕中埋了一点,掩住险些失控的呼吸。
  殷枭没有久留。
  离开前,他在床边站了片刻,指尖碰了碰黎辞已经消肿的额角。
  “装得不错。”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
  黎辞不确定他在说撞墙,还是说这场藏信的局。
  门被轻轻合上,院中的脚步随之远去。
  黎辞继续躺了半个时辰,才睁开眼。
  被褥内侧的线已经断开,半张纸也不见了。
  殷枭收走了密信。
  他赌赢了第一步。
  次日朝会,群臣刚刚站定,负责清点先帝遗物的内侍便呈上名册。
  殷枭坐在龙椅上,随意翻过两页。
  “宫中闲置殿宇太多,藏污纳垢,清查遗物便从这些地方开始。”
  礼部官员出列道:“陛下,废殿年久失修,数量众多。若要逐一查验,恐怕耗费不少人手。不如先从先帝生前常去之处查起。”
  “朕不是在同你商议。”
  殷枭合上名册,目光越过群臣,落到文臣首位。
  王其名神色如常,袖中的手却慢慢捏紧。
  朝中无人再反对。
  殷枭敲了敲手边那本黑色册子,语气平淡。
  “第一处,西偏殿。”
  王其名身后的赵玄德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那里正是摄政王安插眼线的据点。


第21章 西偏殿的老鼠窝被端了
  赵玄德抬头的动作只维持了一息,便又迅速低了下去。
  可那一瞬的失态,还是落进了不少人眼中。
  西偏殿荒废多年,名义上只是堆放旧物的地方。殷枭刚下令从那里开始清查,鸿胪寺卿便吓成这副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不对。
  王其名面沉如水,隔着衣袖狠狠掐住指节。
  他昨夜才接到消息,藏在冷宫夹墙里的东西不见了。派去的人没有找到密信,也没查出是谁先动了手。
  还没等他补救,殷枭的刀已经落到了西偏殿。
  太快了。
  快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殷枭坐在龙椅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仍旧平淡:“怎么,赵爱卿对西偏殿很熟?”
  赵玄德后背发冷,忙躬身道:“臣只是听闻那里年久失修,恐禁军贸然进入,损坏先帝旧物。”
  “既是旧物,更该查清。”
  殷枭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朝禁军统领抬了抬手,“现在去。里面有什么,一件不漏地搬过来。”
  禁军统领领命离殿。
  接下来的朝议再无人听得进去。
  赵玄德几次朝王其名看去,后者始终目视前方,连半点回应都没有。此时开口阻拦,只会坐实西偏殿与他们有关。
  不到半个时辰,殿外传来整齐脚步。
  最先抬进来的是三只木箱。
  箱盖打开,寒光刺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短刀、弩箭和尚未装配的箭头,每一件都用油布包裹,绝不是荒废多年的旧物。
  朝臣间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
  私藏兵器已经是重罪,何况藏在皇宫废殿之中。
  紧接着抬进来的是几只药柜。太医院的人当场查验,从中找出迷香、软筋散,还有几味宫中严令禁止私藏的烈性药材。
  最后送上的,是一本薄薄的账册。
  内侍捧着账册跪在殿中,声音紧绷:“启禀陛下,此物是在西偏殿管事的床板下搜出。上面记录着近半年银钱往来,其中有多笔开销……与冷宫有关。”
  王其名脸上的温和终于维持不住。
  殷枭接过账册,慢慢翻开。
  上面记得极细。
  何时更换冷宫外的盯梢宫人,给御膳房的小福子送过多少银子,鸿胪寺探视那日又花了多少。甚至连屋顶探子的一笔赏钱,都清楚写在册上。
  没有摄政王府的名字,也没有王其名的印记。
  可殿上站着的都不是傻子。
  西偏殿的管事太监曾在摄政王府当差,账上几名收钱的宫人也与王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证据没有直指王其名,却把他伸进内廷的手照得清清楚楚。
  王其名终于出列。
  “陛下,宫中出了这等悖逆之徒,是老臣监管不严。只是这些奴才攀咬成性,账册也可能伪造,若仅凭一本来路不明的账册定罪,恐怕会冤枉忠良。”
  他将责任推给几个太监,又用“忠良”二字暗暗警告殷枭。
  若继续深查,牵出来的人只会更多。
  殷枭靠在龙椅上,随手合起账册。
  “皇叔多虑了。”
  王其名眼皮一跳。
  殷枭并未追问兵器从何而来,也没有叫出账册上的任何官员。他只是垂眸看向跪在阶下的几个西偏殿管事。
  那些人早已抖成一团。
  为首的老太监爬出两步,哭着磕头:“陛下饶命!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殷枭神情淡漠,连问话的意思都没有。
  “宫中不养闲人。”
  几个字落下,禁军立即上前,将人拖了出去。
  老太监这才听懂那句话的意思,拼命挣扎起来:“陛下,奴才愿招!是有人让奴才盯着冷宫,是……”
  一块布塞进他嘴里,余下的话全变成了呜咽。
  殿外很快传来沉闷杖声。
  一下接着一下。
  起初还能听见挣扎,没过多久,便只剩木杖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殿中官员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王其名脸色铁青。
  殷枭没有审,也不让那些人当众招供,分明是不想把事情摆到台面上。如此一来,摄政王便没机会辩解,更不能反咬皇帝诬陷朝臣。
  可那些藏在西偏殿里的东西,又足够所有人看明白。
  这不是查案。
  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折断他伸入后宫的手。
  杖声停下时,殷枭已经翻开下一本奏折。
  “西偏殿封了。账册上的宫人,全部逐出内廷。此事到此为止。”
  一句到此为止,既是放过,也是警告。
  王其名若识趣,今日就只能认下这场损失。若继续纠缠,殷枭便能顺着账本查到更多东西。
  退朝之后,朝臣走得比往日更快。
  没人敢讨论西偏殿,也没人敢靠近赵玄德。方才还与摄政王一系站得极近的几名官员,此刻都刻意拉开了距离。
  当日下午,冷宫附近的人便消失了。
  黎辞浇菜时,墙外没有脚步停留。刘全去内侍省领东西,也没再遇见那个过分热心的小太监。
  到了傍晚,连西墙外那道隐约的窥视感也没了。
  刘全关上院门,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殿下,听说西偏殿的人全被处置了。那本账上记着他们如何盯咱们,陛下这次可算把人清干净了!”
  黎辞蹲在菜垄旁,给新冒头的幼苗培土,嘴角也松了一点。
  那半封信确实落到了该落的人手里。
  殷枭没有直接用它攻击王其名,而是借清查先帝遗物的名义端掉西偏殿。既避开了密信真假的争议,又顺势清除了宫中眼线。
  他只递出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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