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哪里周全了?他分明是想让我孤独终老!”
  桌下绣鞋重重碾过青砖。殷明珠气得把那幅尖下巴公子的画像卷起来,恨不得当作棍子往殷枭肩上敲。
  可她没那个胆子。
  只能转头找黎辞做主:“你给我评评理!我不想嫁那些人,可也没说这辈子都不嫁。母后已经让礼部择日办赏花宴,到时他们全要进宫,我躲都躲不掉。”
  提及赏花宴,黎辞总算止住笑。
  他看着满桌画像,指腹沿着其中一卷的边角轻轻划过:“你不喜欢他们,是嫌长相不合意,还是不愿让别人替你选?”
  殷明珠张了张嘴。
  院墙外传来夏蝉低鸣,凉面碗里的冰水已经化开,沿着瓷壁留下一圈湿痕。
  过了一会儿,她才垂下眼睛:“我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只凭一张画,一张写满家世才学的纸,就要选个人过一辈子,怎么选?”
  这句话里少见地没了玩笑。
  黎辞望向殷枭。
  殷枭也正看着他,显然把决定交给了他。
  “既然京中的看不上,那便出去看看。”黎辞把画像重新拢好,“你可以向太后请旨,就说要外出游学,看看大殷各地的民风。一路多见些人,也见见宫墙之外的日子。”
  殷明珠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我能出京?”
  “带够护卫,行程交给玄鸟卫安排。”黎辞顿了一下,“若途中真遇见合眼缘的人,你自己选。若没遇见,回来再议。”
  “这个好!”
  她激动得拍上桌面,几只瓷碗齐齐一跳,汤汁都溅了出来。
  殷枭眉头微蹙,却没反对:“游学可以,婚事暂缓。出京后不许甩开护卫,不许隐瞒行踪,更不许独自乱跑。”
  “我全答应!”
  殷明珠把画像胡乱塞回木匣,抱起来便往外冲。跑到院门口又折回来,从厨房顺走一碗剩余的凉面,这才欢天喜地离开。
  鹅黄裙摆消失在拐角,两名宫女抱着木匣追得气喘吁吁。
  黎辞与殷枭隔桌相望。
  方才还热闹得快要翻天的院子,一下空了大半。只有白猫绕着桌腿打转,试图去舔地上溅落的芝麻酱。
  殷枭望着妹妹远去的方向,片刻后转过脸。
  “你呢?”他看向黎辞,“你觉得什么时候嫁?”
  黎辞手里的筷子掉了。


第197章 关于“嫁”的讨论
  竹筷砸上碗沿,弹了一下,又落进旁边的酱汁碟里。
  褐色酱汁溅上黎辞袖口,晕出数点深色痕迹。
  他垂眼捡起筷子,用帕子慢慢擦干净,动作从容得像根本没听见方才那句话。
  殷枭没有催。
  那道视线越过半张桌子落在他脸上,沉得让人无法忽略。
  黎辞把筷子擦了一遍,又擦一遍。直到竹纹都快被磨亮,他才将其放回桌边,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不凉了。
  温吞水汽压在喉间,反而让他胸口发闷。
  “方才风太大。”黎辞望向院中纹丝不动的竹架,“你说什么了?”
  殷枭伸手压住他的茶盏,不让他继续装忙:“朕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嫁。”
  茶面被这一按,漾起细细波纹。
  黎辞抬起脸,对上那双毫不退让的黑眸。片刻后,他把杯子从殷枭掌下抽出来,端端正正放到一旁。
  “首先,我不是‘嫁’。”
  “那叫什么?”
  这问题问得过于认真。
  黎辞原本准备好的辩解全堵在喉咙里。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又看向桌上没收完的碗碟,脑中飞快掠过成亲、结契、结亲几个词。
  用在他们身上,似乎都不够妥帖。
  殷枭是大殷国主,他也是南黎王族。若真论名分,谁都不该低谁一头。
  阳光从藤叶缝隙间落下来,正好停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
  黎辞思索许久,指腹轻轻碰了碰杯沿:“……合。”
  “合?”
  “平等相合,不论嫁娶。”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字选得有些仓促,“总之,不能说我嫁你。”
  殷枭把那个字在舌尖重复了一遍,竟郑重点头:“合。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朕‘合’?”
  “噗——”
  黎辞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出来。
  他偏过脸,急急咽下,喉结滚了几次才压住咳意。可茶水仍从唇边溢出一点,沿着下颌滑到衣领。
  一只手伸了过来。
  殷枭用拇指替他擦过水迹,指腹停在下唇边缘,慢慢压了一下:“喝口茶也能呛着?”
  “还不是因为你!”
  黎辞拍开那只手,连人带椅往后挪了半尺。椅脚摩擦青砖,发出刺耳轻响。
  可殷枭的手仍停在半空。
  指腹沾着一点湿润水光。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极自然地用帕子擦去。
  黎辞耳根又开始发热:“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谈这个?”
  “这是正事。”
  “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吃完。”
  “比朝政重要。”
  殷枭的声音平稳,丝毫不像在说什么荒唐话:“奏折可以晚批半个时辰,你的答复不能。”
  黎辞气得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大口凉面。
  芝麻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却吃得食不知味。对面的人既不催促,也不动筷,只用那双沉黑眼睛盯着他,像是今日等不到答案,便能一直坐到天黑。
  一碗面吃到一半,黎辞先败下阵来。
  他把筷子横在碗上:“你非要现在谈?”
  “现在谈。”
  “谈了也不会立刻有结果。”
  “先说。”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黎辞心底的无奈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热意。
  殷枭从来不是会设想未来的人。
  从前活在深宫里,每一天都有人盼着他死。他只顾杀掉今日的敌人,能否看见明日的太阳并不重要。
  可如今,这个人开始问他们什么时候成亲。
  甚至认真纠正“嫁”与“合”的区别。
  黎辞搭在碗边的手放松下来。他往身后的椅背靠去,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
  “第一,我的身份是最大的麻烦。”
  “你是正一品御前良配。”
  “那是你独创的官职。”黎辞打断他,“听起来地位很高,可放进宗室礼法,依旧找不到对应的位置。我出身南黎,又曾以质子身份留在大殷。朝臣今日可以因我的功劳敬我,涉及国本与婚制时,却未必肯退。”
  殷枭眉心压低:“谁不肯,朕便让他肯。”
  “靠什么?玄鸟卫半夜上门?”
  黎辞拿筷尾敲了敲碗沿:“若只是杀几个人便能堵住悠悠众口,你早就不必批那么多奏折了。”
  桌边传来一声轻响。
  殷枭的指节压在石桌上,关节下方浮出淡淡白痕。他显然不喜欢这番话,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反驳。
  黎辞继续道:“第二,朝臣与百姓需要时间接受。如今宫中一声皇嫂传出去,听着只是热闹。可真把婚事摆到明面上,有人会说我蛊惑君王,也有人会借此攻击你罔顾礼法。”
  “朕不在乎。”
  “我在乎。”
  这三个字落下,殷枭压在桌面的手停住了。
  蝉声从院墙外涌进来,像一层持续不断的潮。竹架下的白猫抖了抖耳朵,又将脑袋埋进爪间。
  黎辞迎着他的目光:“我不在乎他们如何说我,可我不愿因为我的名分,让你与整个朝堂为敌。”
  “第三呢?”
  “第三……”黎辞拂去袖口沾着的一粒葱花,语气缓下来,“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把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重新砸碎。”
  从摄政王伏诛,到赵明远余党尽除,他们走了太远,也付出了太多代价。
  北境百姓才吃上赈粮,京中流民刚刚归家,红薯苗还在田里等待秋收。此时的大殷像一间刚修好屋顶的房子,外面的风雨尚未停,只是暂时没有漏水。
  黎辞不能眼看殷枭因为一场婚事,再把朝堂掀翻。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也认你说的名分。”他的手越过桌面,覆上殷枭手背,“但这件事不能只靠一道圣旨。堵住御史的嘴容易,让他们真正承认,才算稳妥。”
  温热掌心贴下来,轻轻包住帝王绷紧的指骨。
  殷枭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相叠的手上,呼吸压得很低。腕间旧伤被黎辞的袖口擦过,带来一点微痒触感。
  从前遇到阻碍,他习惯拔刀。
  挡路的人杀了,道路自然便空了。
  黎辞却总在告诉他,世上还有另一种走法。慢一些,麻烦一些,却不会让身后留下遍地尸骨。
  桌上的凉面已经坨了,芝麻酱凝在碗底,失去原本的清亮光泽。
  过了半晌,殷枭反手扣住黎辞的手。
  “朕不和朝堂为敌。”
  黎辞看着他。
  粗粝掌心将他的手整个包住,热度顺着腕骨一寸寸侵入衣袖。殷枭身体前倾,眼底没有半点玩笑,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令人心惊的笃定。
  “朕让朝堂为你让路。”
  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黎辞唇边的劝告停住,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太清楚殷枭。
  这个人一旦开口,便不是说说而已。那条所谓的路,无论前面挡着祖制、世族还是满朝御史,他都会亲手劈开。
  黎辞看了他许久,缓缓吐出堵在胸口的那股气。
  “那你先把御史台搞定再说。”


第198章 殷枭的御史台攻略
  朱笔在奏折末尾落下一个准字。
  墨迹未干,殷枭已经将另一份密报推到阿福面前:“交给司农寺,明日早朝呈上来。”
  阿福双手接过,目光不敢往纸面乱扫。
  昨日黎辞那句“先把御史台搞定”传回来后,陛下连晚膳都没用,独自在御书房翻了半夜旧档。玄鸟卫、户部与司农寺的人接连被召进宫,直到三更天,殿内灯火都没熄。
  谁都以为御史台要倒霉。
  宫中甚至有人偷偷猜测,明日一早会有多少御史被抄家。
  可一夜过去,玄鸟卫没抓人,刑狱司也没开门。陛下只从旧档里调出了几摞积灰的农册。
  这比杀人更让阿福心里没底。
  次日早朝,司农寺卿捧着一只木盒走入大殿。
  殿内还残留着群臣争论后的燥热气味。陈谏之刚为礼部修订宗室婚制一事说得口干舌燥,捧起笏板正要再劝,目光便被木盒里的东西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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