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此刻没有帝王,没有御前良配。
  只有两个跑到城外放风筝的人。
  黎辞眯起眼睛,唇边笑意刚刚扬起,掌中的木轴却传来一股异样拉力。
  绷紧的风筝线发出细微裂响。
  啪!
  长线断开。
  纸龙失去牵引,被高处大风卷得翻了一个身,拖着断线飘向远处。它越过河岸与树林,晃晃悠悠落向一片高墙围起的庄园。
  殷枭认出了那个方向。
  那是赵明远曾经的据点,如今已经被改建成了孤儿收容所。


第201章 孤儿收容所
  “追过去!”
  黎辞眼看那条纸龙越过高墙,连手里的断线都顾不得收,提起衣摆便朝庄园方向跑。
  草叶扫过靴面,沾了满裤脚细碎草籽。殷枭拎着空线轴跟在后面,步子看似不急,却始终与他只隔半臂。
  “不过一只风筝。”殷枭看着他跑得发红的脸,“再买十只便是。”
  “那只最大,也最好看。”黎辞拨开挡路的柳枝,“何况才飞起来一次,怎么能说丢就丢?”
  庄园的朱漆大门已经换成了寻常木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匾,写着“安幼所”三个字。
  从前埋过火药的外院早已推平,焦土被翻过数遍,种上了耐活的榆树。高墙内隐约传来孩童笑闹,还有木勺敲击碗沿的清脆声响。
  黎辞脚步慢了些。
  这间收容所,是他清理赵明远庄园时向朝廷提议设立的。
  连年战乱与灾荒留下太多无父无母的孩子。大的沿街乞讨,小的连话都说不全,饿死在沟渠里也未必有人知道。
  与其任由这片宅院荒废,不如收容他们。
  银钱一半来自查抄赵明远所得,一半由朝廷拨付。司农寺还在后院划出田地,让年长的孩子学着种菜养鸡,将来即便离开,也能有一门谋生的本事。
  “进去看看。”黎辞推开虚掩的木门。
  扑面而来的不是庄园从前阴冷的血腥味,而是米粥与皂角混杂的暖香。
  院里晾着一排洗净的小衣裳。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树下翻花绳,另有两个男孩举着木剑追逐,跑过水洼时溅起一片泥点。
  纸龙正挂在东侧矮树上。
  长尾缠住枝杈,龙头倒垂下来,几个孩子围在树下仰着脖子,急得直跳。
  “大风筝!”
  “它从天上掉下来的,肯定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
  一个缺了门牙的男孩抓住树干便要往上爬,被旁边小姑娘扯住裤腿:“嬷嬷说不能爬树,会摔破脑袋!”
  “我脑袋硬!”
  “再硬也会流血!”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没注意有人走近。
  黎辞伸手摘下挂得不高的纸龙,几个孩子这才齐刷刷转过头。十几双眼睛先落在风筝上,又沿着他的手臂移到脸上。
  缺牙男孩鼓足勇气:“这是你的吗?”
  “原本是。”黎辞检查着折出痕迹的竹骨,“现在摔坏了。”
  孩子们的肩膀顿时垮下去。
  最小的女孩只有三四岁,头发扎成两个歪斜小团,鼻尖还沾着一点糕屑。她蹭到黎辞腿边,小手轻轻抓住他的衣摆。
  “能修好吗?”
  黎辞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原本要说的话拐了个弯:“找些浆糊和细线来,我试试。”
  孩子们立刻散开。
  有人冲向厨房,有人钻进储物间,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嬷嬷,院中一下闹得像开了锅。
  管事嬷嬷闻声赶来,手里还端着半盆洗好的衣裳。她先认出黎辞,正要行礼,目光越过他肩头,看见站在树下的殷枭,膝盖当场便软了。
  木盆倾斜,清水哗地泼出大半。
  “陛——”
  殷枭食指抵在唇前,冷冷扫过院中孩子。
  嬷嬷生生咽回后半句,扶着墙才没跪下去。可那张脸已经失了血色,端盆的手抖得水面乱晃。
  黎辞接过木盆,压低声音:“我们来捡风筝,不必惊动旁人。这里如今有多少孩子?”
  “回……回公子,共六十三人。”嬷嬷不敢看殷枭,“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二岁。还有两个年纪太小,正在屋里睡午觉。”
  “银钱和粮食可够?”
  “都够。每月拨下来的东西从未短缺,司农寺还送了菜种和两头小猪。孩子们能吃饱,也有先生教认字。”
  嬷嬷说着说着,绷紧的肩膀渐渐松开。
  前面孩子已经抱来了东西。黎辞索性蹲在石阶旁,把裂开的竹骨扶正,用细线一圈圈缠紧,再以浆糊补住破损的纸面。
  一群小脑袋围得密不透风。
  “大哥哥,你会让龙再飞起来吗?”
  “可以,但你们得退后些。”黎辞被挤得险些坐到地上,“浆糊没干,谁碰坏了谁赔。”
  孩子们立刻往后缩,最小的女孩却趁机贴到他背上,双手搂住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我没碰风筝!”
  黎辞被勒得咳了一声,只能反手托住她:“你是没碰风筝,你快把我压倒了。”
  细线接好,纸龙被重新举起。
  这次殷枭没帮忙。黎辞带着十几个孩子从院子一头跑到另一头,线轴转得飞快,纸龙摇晃几下,终于攀过屋檐。
  欢呼声轰地炸开!
  孩子们追着地上的影子奔跑,鞋底踏得尘土飞扬。有人抱住黎辞的腰,有人扯着他的袖子争抢线轴,方才那个小女孩更是顺着他的背往上爬。
  黎辞怕她摔着,只能弯腰将人背起。
  小姑娘得寸进尺,两条短腿一跨,直接骑上了他的脖子。肉乎乎的手抓不到着力处,便揪住他的头发。
  “嘶——轻点!”
  头皮被扯得发麻,黎辞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托着她腿弯的手却没松。
  殷枭靠在墙边,最初还冷眼旁观。见那只小手又拽下一缕头发,他眉心狠狠压下,终于迈步过去。
  “下来。”
  两个字带着惯常的帝王威压。
  小女孩没听出危险,还以为他要陪自己玩,咯咯笑着张开双臂。
  殷枭只能扣住她腋下,将人从黎辞脖子上抱下来。
  那具软乎乎的小身子落进臂弯,他整条手臂都绷住了。抱剑杀人从未出过差错的手,此刻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女孩半点不怕。
  她先摸了摸殷枭衣襟上的暗纹,似乎觉得有趣,随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那片整齐布料扯得歪向一边。
  殷枭彻底定在原地。
  推开?
  会摔。
  放下?
  她两条腿还缠着他的腰。
  拔开那只手?
  那截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力便会折断。
  暴君抱着个三岁小姑娘,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情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要凝重。
  黎辞捂着被扯疼的头皮看了片刻,实在没忍住,扶着树干笑弯了腰。
  “大哥哥为什么不笑?”女孩仰头问。
  殷枭嘴角被迫牵了一下,模样生硬得近乎凶狠。
  小姑娘却很满意,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脸:“这样好看!”
  直到离开收容所,殷枭的衣襟都没能恢复平整。
  两人已经走出十余步,身后又传来急促的小脚步声。
  方才的小女孩追出木门,跑得气喘吁吁。她在殷枭面前停住,从背后伸出紧握的小手,将一朵揉得发皱的淡紫野花塞进他掌心。
  “大哥哥,你笑起来比刚才好看!”
  殷枭低头看着手中的野花,表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第202章 野花与柔软
  掌心被细小花梗硌出一道浅痕,殷枭却迟迟没有松手。
  马车停在路边,两名玄鸟卫已经掀开车帘。黎辞登上脚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仍站在原地,视线停留在那朵被揉皱的野花上。
  “大哥哥。”他学着女孩的语气唤了一声,“再不走,宫门要落锁了。”
  殷枭这才抬头。
  那张惯来压迫感十足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茫然,被黎辞撞见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叫朕什么?”
  “什么都没叫。”黎辞弯腰钻进车厢,“许是你听错了。”
  车轮缓缓碾过土路。
  殷枭坐在对面,右手搭在膝上,野花被护在半拢的掌心里。花瓣缺了一角,细茎也被小女孩揉软,只剩两片叶子还保持着完整形状。
  黎辞偷看第一眼时,他在整理花瓣。
  第二眼时,他用拇指抹掉了花茎上的泥。
  第三眼看过去,那朵花已经被他放在靠窗的位置,避开了可能压到它的衣摆。
  “想看便看。”殷枭没有转脸,语气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视线,“眼睛往朕这里飘了三次,不累?”
  “我看的是花。”
  “花在朕手里。”
  黎辞索性换到他身边坐下,肩膀贴着肩膀:“一朵野花而已,你准备带回宫供起来?”
  车厢随路面轻轻晃动。
  那只托着花的手垂低几分,殷枭盯着残缺花瓣,过了许久才道:“她为何给朕?”
  “因为你抱了她,也因为你笑起来好看。”
  “朕只把她从你身上拿下来。”
  “孩子的善意哪有那么多原因?”黎辞用指尖拨正一片卷曲花瓣,“她喜欢你,便送给你了。”
  殷枭的眉间留下极浅的折痕。
  喜欢。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从来都伴随着价码。
  先帝偶尔夸他箭术好,是要他替某位皇子挡住朝臣质疑。宫妃赏他东西,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敌人。那些跪在脚下高呼万岁的臣子,背地里盘算的也是权势与利益。
  即便一声关怀,都能藏着淬毒的钩子。
  可方才那个孩子不知道他是谁。
  她甚至没见过他。
  仅仅因为他抱了她一下,牵动嘴角笑了一次,便追出那么远,把自己找到的野花送给他。
  毫无所求。
  黎辞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胸口像被柔软草叶轻轻扫过,泛起细密酸意。
  “别捏太紧。”他碰了碰殷枭的腕骨,“真折断了,便养不活了。”
  掌中力道立刻松开。
  回到静心苑,阿福迎上来接东西。殷枭没把花交给任何人,径直进了黎辞的书房。
  桌上摊着没画完的功臣宴席位图,旁边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殷枭抽出其中两支,将野花放进去,又觉得花茎太短,取了一只细颈小瓶灌上清水。
  粗粝指腹托着细茎,动作轻得罕见。
  花根没入水中的那一刻,他还调整了几次角度,让压皱的花瓣恰好朝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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