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当天下午,御书房临时添了一张长案。
  黎辞坐在殷枭对面,负责审阅礼部递来的筹备方案。宴席规模、受赏名单、仪仗规制都要重新核定,光是各部送来的文书便堆了半人高。
  纸墨气息压过安神香,在殿内积出一层淡淡苦味。
  “镇北军此次有平乱护民之功,许镇的封赏可以厚一些。”黎辞拿朱笔圈出一行,“但北境刚定,他不能长留京中。功臣宴后仍要尽快回去。”
  “准。”
  殷枭在奏折上批下一个字。
  “司农寺参与试种的人也要列入名单。官阶不必升得太快,可赏赐要足,免得日后人人只盯着军功,无人愿意下田。”
  “准。”
  黎辞又翻过两页:“青台县新任县令赈灾有功,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察觉对面过于安静。
  朱笔已经许久没落在纸上。
  黎辞从文书后露出眼睛,果然发现殷枭正撑着下巴看他。御案上那封奏折只批了开头几句,墨色都快干透了。
  “看什么?”
  “看朕的人。”
  答得理直气壮。
  黎辞把手中文书卷起,隔着桌面在他手臂上敲了一下:“再不批奏折,今日的晚膳便挪到子时。”
  纸卷落下,不疼,只发出清脆一声。
  殷枭握住那截纸,顺势把黎辞的手也拉近几寸:“坐到朕身边来,批得快些。”
  “你看着我,能快才怪。”
  “坐得近,朕便不用看那么久。”
  “这是什么道理?”
  黎辞抽回纸卷,决定不再搭理他。
  殿中重新响起纸张翻动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只是每隔片刻,那道视线便会落到他脸上,从眉梢移到鼻梁,再停在唇边。
  烧得人根本无法忽视。
  黎辞连续看错两行,忍无可忍地抬起手,用文书挡住半张脸:“你若再看,我就回静心苑。”
  这一次,殷枭总算低头批奏折。
  一叠初稿审到傍晚,窗外天色已由明亮转为深金。内侍送来两盏清茶,又无声退了出去。
  黎辞揉了揉酸涩眼角,拿起最后一册筹备方案。
  前几页与方才商定的内容差不多。直到翻到宴席布置那一项,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功臣宴并不设在宫中。
  地点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京城最大的承天广场。后面附带席位图,除了百官与受赏功臣,广场外围还划出了大片区域,供京中百姓观礼。
  黎辞看着那张图,指尖停在广场中央。
  全城百姓都能看到。


第200章 广场上的风筝
  那张席位图被推到殷枭面前时,纸角擦过御案,撞歪了盛着朱砂的墨碟。
  “你把功臣宴设在承天广场?”
  黎辞指着图上划出的观礼区域:“百官在内,百姓在外。按这个布置,至少要动用三千禁军维持秩序,遇到突发状况,连疏散都比宫宴麻烦。”
  殷枭把墨碟扶正:“朕已经让人勘查过。”
  “我问的不是有没有勘查。”
  “朕的恩赏,要让天下人看到。”
  一句话堵住了黎辞后面所有劝告。
  他看着殷枭那副毫无商量余地的神情,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宫宴只能让百官见证,广场上的大宴却能直接把一切摆到百姓眼前。那些军功、安民之功与新粮试种的功劳,会由礼官当众宣读。
  届时谁还想用“外邦质子”四个字否定黎辞,先要问一问受过他恩惠的大殷百姓答不答应。
  这哪里是论功行赏。
  分明是殷枭用一座城的人心,为他搭一条通往帝王身边的路。
  黎辞捏着席位图坐回去:“外围出口再开两处,西侧不要安排摊贩。百姓观礼区与车马道之间加木栏,免得拥挤踩踏。”
  殷枭看向他:“不劝了?”
  “劝得动吗?”
  “劝不动。”
  “那便把事情做好。”黎辞拿起笔,在图纸西侧补了两道出口,“还有,宴席设在秋日,若当天落雨,需要准备遮雨棚。棚子不能挡住观礼视线,也不能离火盆太近。”
  两人围着图纸改了大半日。
  等最后一处席位确定,礼部官员抱着改好的方案退出御书房,日头已经偏西。
  案边奏折少见地全部批完。
  黎辞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正打算回静心苑看看晒着的药材,殷枭却把一套寻常衣袍扔到他怀里。
  青灰布料带着晒过阳光的气味,样式普通,袖口与衣襟都没有任何纹饰。
  “换上。”
  黎辞展开外袍:“做什么?”
  “出宫。”
  “今日?”
  “奏折批完了。”
  殷枭已经解开玄色外袍的玉扣,露出里面深灰色窄袖。他动作利落,很快摘下帝王冠冕,只用一根木簪束住长发。
  少了华服与佩剑上的宝石,那股逼人的帝王威势淡去几分,倒像是哪家不爱说话的富贵公子。
  黎辞抱着衣服看他片刻,到底没有拒绝。
  两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西侧宫门驶入长街。
  车帘掀开,盛夏喧嚣立刻涌了进来。
  小贩拖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炭火上烤肉滋滋作响,油脂混着香料气味飘出老远。街边孩子追逐奔跑,草编蜻蜓在他们手里上下翻飞。
  黎辞下车时,被迎面热浪扑得眯起眼睛。
  在宫中住久了,他险些忘了京城夏市能热闹成这样。街边铺子挂出颜色鲜艳的布幡,卖冰饮的小摊前挤满人,铜盆里镇着切开的瓜果,凉气裹着甜味往外散。
  殷枭跟在他身后,腰间只挂了一只普通钱袋。
  两名玄鸟卫混在人群里,隔着十余步不远不近地护着。
  “想吃什么?”殷枭问。
  “才吃过午膳。”
  “那便买些带回去。”
  黎辞目光掠过沿街摊位,在一处卖糖糕的小摊前停了停。还没开口,殷枭已经递出铜钱,将刚出锅的一整包都买了下来。
  油纸包热得烫手,甜香从缝隙里冒出来。
  黎辞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裹着软糯豆沙。他只吃半块便觉得太甜,随手将剩下的递到旁边。
  殷枭低头,就着他的手咬走了。
  温热唇瓣擦过指腹。
  街上人来人往,近处还有妇人牵着孩子经过。黎辞像被烫了一下,立刻把手缩进袖中。
  “你不能自己拿?”
  “手里有东西。”
  殷枭一手拎着糖糕,一手还握着方才买来的冰梅汤,确实腾不出来。
  可他那副平静模样,分明是故意的。
  黎辞加快步子,把人甩开半步。没走多远,却被前方一片颜色鲜艳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个风筝摊。
  数十只风筝从木架垂落,有展翅的燕子,也有色彩明艳的蝴蝶。微风穿过长街,薄纸翅膀轻轻颤动,发出细碎哗响。
  最上方挂着一条龙。
  龙身足有一人多长,鳞片用金红两色绘成,长尾一直垂到摊位边缘。风一吹,纸龙像要从木架上腾飞出去。
  黎辞站在摊前看了许久。
  “想要?”殷枭走到他身侧。
  “这只最大的。”
  摊主见两人衣料虽不华贵,气度却不寻常,赶紧踩上木凳,把那只龙形风筝解下来。
  殷枭接过线轴,掂了掂分量:“要这么大的做什么?”
  黎辞摸过纸龙边缘,指腹能感到竹骨撑出的细小弧度。他转头时,眼中盛着街市明亮天光。
  “放着玩。”
  从京城南门出去不远,便有一片临河的空地。
  夏草长到脚踝,风里带着河水的清润湿气。远处零星散着几棵老树,树荫下有人歇脚,也有孩子举着小风筝奔跑。
  黎辞挑了一处开阔地,把龙形风筝交给殷枭举着。
  “待会儿我喊放,你便松手。”
  “你会放?”
  “小时候放过。”
  黎辞拿着线轴逆风跑出十几步。青灰衣摆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发带也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后颈。
  “放!”
  纸龙离开殷枭的手掌,迎风升起半丈,随即脑袋一歪,拖着长尾栽进草丛。
  第一次失败。
  黎辞捡回来重新理线,又跑了一圈。风筝这次飞得更高,却在他放线时打了个转,再次扎进地里,龙嘴里还挂上几根枯草。
  不远处几个孩子看见,笑得前仰后合。
  黎辞拍掉纸面草屑,耳尖被太阳晒出一层薄红:“风向不对。”
  殷枭站在旁边,唇角微微扬起:“方才你说会放。”
  “小时候会,现在手生。”
  第三次,纸龙依旧没能升起来。
  黎辞跑得额前冒汗,气息也乱了。他把线轴往殷枭怀中一塞:“你来。”
  “朕没放过。”
  “方才是谁一直笑?”
  殷枭接住线轴,让黎辞举起风筝。
  风从河面吹来,龙尾在半空翻卷。他只往前跑了数步,手腕一抬,线轴随之快速转动。
  纸龙被风稳稳托起。
  先越过草地,再攀过树梢,金红鳞片在阳光下闪烁。长长尾巴翻涌不休,真的像有一条巨龙游入碧蓝天幕。
  黎辞还举着双手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他才追到殷枭身旁:“你不是没放过?”
  “确实没有。”
  “那为何一次便能起来?”
  “看了你三次,知道哪里错了。”
  黎辞仰头盯着越飞越高的纸龙,决定不再同这种人讲道理。
  草叶被风压弯,擦过靴面沙沙作响。天空高得仿佛没有边际,偶尔有飞鸟从风筝附近掠过,很快又变成远处的小黑点。
  殷枭将线轴递到黎辞手里。
  大风拉紧长线,力量沿着木轴传入掌心。黎辞险些没握稳,殷枭便从身后靠近,一手覆上他的手背,另一条手臂搭住他的肩。
  宽阔胸膛隔着两层衣料贴上后背。
  那人的体温比夏风更热,呼吸从耳侧扫过,带着方才冰梅汤残留的微酸气味。
  “线放慢些。”殷枭握着他的手,控制木轴转动,“再快便要扯断了。”
  “你不是第一次放?”
  “第一次也比你强。”
  黎辞用手肘往后撞了一下,没撞动,自己反被圈得更紧。
  他懒得再挣,索性靠在殷枭身前仰头看。
  龙形风筝在蓝天中翻涌,长尾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风从面颊拂过,吹散鬓边汗意,也吹走了这些时日压在心头的朝堂、礼制与功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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