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杯中茶水重重撞上瓷壁。
  殷枭的手停了。
  御案两侧侍立的宫人齐齐垂下头,恨不得将呼吸也藏进胸腔。负责记录的起居郎手腕悬在半空,墨汁从笔尖坠下,在纸上洇出浓黑一团。
  黎辞眉心微蹙。
  “宋太傅客气了。”
  他把那封信收入袖中,语气清晰,不留半分暧昧。
  “我已是大殷臣子,也受大殷正一品册封。南黎有黎昭继承大统,太子之位如何都轮不到我。”
  宋瑜张口想解释,黎辞却没有给他继续劝说的机会。
  “请转告黎昭,我知道他念着兄弟之情。但国储关系社稷,绝不可拿来作安慰之语。今日这番话出了宣和殿,便不要再让旁人听见。”
  老人望着他,眼中既有失落,也有欣慰。
  片刻后,宋瑜躬身行礼:“老臣明白。”
  殷枭终于将茶盏放回案上。
  瓷底碰上木面,清脆一响。
  “使团远道而来,先回驿馆休息。祭陵之事,朝廷自会商议。”
  “外臣告退。”
  宋瑜带着使臣退出大殿。
  厚重殿门从外缓缓合拢,最后一线暮光也被隔断。宫人不用吩咐,纷纷收起茶具退下,连起居郎都抱着册子快步离开。
  转眼间,殿内只剩两个人。
  殷枭仍坐在御案之后。
  那盏茶已经不再转动,茶水沿着杯沿溅出少许,打湿了他压在桌面的指腹。
  黎辞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御案前,将黎昭那封信放在桌上,随后抽出一方帕子,擦去殷枭指间的水迹。
  对方任由他擦,视线却始终钉在信封的青鸟纹上。
  “太子之位,虚席以待?”
  每个字都平淡,却像是从结霜的刀背上滚下来。
  “黎昭想得倒周全。先让宋瑜来接你回去,再把储位送到你手上。他是不是还打算等你继位以后,与大殷永结盟好?”
  帕子从指缝间擦过,黎辞抬起脸,直接望进那双压着暗火的眼睛。
  “你在吃醋?”
  殷枭下颌线绷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朕问你,你想回去?”
  “想。”
  一个字落下,御案边沿发出轻微吱响。
  殷枭的掌根压了下去。
  黎辞早料到他的反应,仍旧把话说完:“我想回去看一眼。”
  “只是看一眼?”
  “还要祭拜先王。”黎辞收起帕子,“他生前待我薄情,甚至亲手将我送来大殷做质子,可终究给了我性命。人已经死了,这一炷香,我该上。”
  “你若不去,谁敢说你不孝?”
  “你能堵住朝臣的嘴,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黎辞绕过御案,停在殷枭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一步。
  “何况我离开南黎多年,也确实想看看旧日宫城,看看黎昭把那个国家治理成了什么模样。”
  殷枭盯着他,眸中那片阴影越来越重。
  “还有呢?”
  “没有了。”
  “太子之位呢?”
  黎辞唇间溢出一口无奈的气:“方才我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你若不信,可以把起居郎叫回来,让他把原话念给你听。”
  “黎昭既敢让宋瑜当殿说出口,便没打算只问一次。”
  殷枭站起身。
  高大身影压近,御案与他的胸膛将黎辞困在中间。沉香气息裹着赶路后未散的冷意,近得让人无法避开。
  “你是南黎嫡长子,手里还有双鱼玉佩。只要你踏入南黎王都,那些不服黎昭的旧臣便会往你身边聚。”
  “我不会见他们。”
  “若黎昭真心让位呢?”
  “我不会接。”
  “若南黎百官跪求你留下呢?若他们说那才是你的故国,说朕强留你多年,说你在大殷只是一个无权无封地的所谓良配——”
  “殷枭。”
  黎辞打断了他。
  那只沾着茶水的手还撑在御案边。黎辞伸过去,将自己的掌心覆在上面。
  皮肤相触的一刻,紧绷的指骨细微一颤。
  “我离开南黎时,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黎辞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我回去祭拜亡父,看望弟弟。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殷枭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回来”两个字并没有完全压住他胸腔里翻涌的不安。前世刑场上的血,今生一次次险些失去黎辞的恐惧,全都顺着宋瑜那句话被翻了出来。
  南黎不是北境部族。
  那里有黎辞的血亲,有他原本该继承的王位,还有无数愿意跪在他脚下,求他留下的人。
  而自己能用什么拦?
  皇权,护卫,还是锁链?
  这些东西曾经把黎辞困在冷宫,也曾经亲手将他逼上刑场。
  殷枭无法再用第二次。
  掌下的木纹硌得皮肤生疼。
  他反手握住黎辞,却只握了一瞬,便强行松开。
  “朕考虑考虑。”
  玄色衣摆擦过御案,殷枭转身大步走出宣和殿。
  殿门打开又合拢,风卷动两侧帷幔,桌上那封青鸟纹书信也被掀起一角。
  黎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当晚,静心苑的饭菜热了两次。
  往日一到掌灯时分便会出现的人,始终没有踏进院门。宫人进来换蜡烛时,黎辞正在窗边看书,手里的那一页却许久未曾翻动。
  夜深后,菜地里的白猫蹭到他脚边,团成一团。
  黎辞弯腰摸着柔软猫毛,声音轻得只剩一声叹息。
  “他生气了。”


第169章 冷战第一天
  院门被风推得轻响,黎辞立刻从书页上移开视线。
  进来的只是送药宫人。
  漆盘里的药汤冒着热气,苦涩气味一寸寸漫进屋里。黎辞看了眼门外,直到宫人把门合上,才端起药碗。
  今日没有那只会在他喝完药后递来的糖。
  他自己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剥开糖纸放在手边,又将药一口气咽下。苦味压过舌根,激得眉头紧皱,连糖入口都没能立刻缓过来。
  窗外日头已经升高。
  殷枭整整一夜没来。
  早膳时没来,黎辞去菜地松土时没来,连往常必定让人送来的奏折也不见踪影。
  静心苑像是突然少了大半声音。
  白猫绕着锄头追蝴蝶,宫人来回洒扫,一切都与平日相同。可院门每响一次,黎辞握着锄柄的动作便会停一下。
  到午时,菜地里三垄土被翻得格外平整。
  殷明珠提着裙摆闯进来时,正看见黎辞对着一株葱苗发呆。
  “你今日怎么了?”她凑过去看,“这棵葱得罪你了?周围的土都快被你刨出坑了。”
  黎辞把小铲插回土里:“你又来蹭饭?”
  “宫外新开了一家点心铺,我特意给你带了桂花酥。”殷明珠把油纸包塞给宫人,自己搬了张小凳坐下,“当然,午膳若有我的一份,也不能浪费。”
  她说着四处看了一圈。
  “皇兄不在?”
  黎辞将被风吹歪的葱苗扶正:“他有朝政要忙。”
  “确实忙。”
  殷明珠压低声音,脸上浮出几分心有余悸。
  “今日早朝,皇兄发了好大的火。工部那个侍郎办事不力,边渠修缮银两拖了半个月还没拨下去,被皇兄当殿骂得两腿发软,最后一头栽在地上,真晕了!”
  小铲在土中划出一道偏斜痕迹。
  黎辞把那块土重新填平,像是不经意地问:“他有没有提到我?”
  “没有。”
  殷明珠答完,立刻把脸凑近。
  “你们吵架了?”
  “没有。”
  “你骗谁呢?”她一把抢走小铲,“从我进门开始,你已经看了七次院门。皇兄若不是同你闹别扭,昨夜能不住在这里?”
  黎辞拿回小铲,顺手在她袖口蹭掉泥:“公主殿下既然这么闲,不如去看看那位被骂晕的侍郎。”
  “我这是关心你们!”
  “多谢,不必。”
  殷明珠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追在他身后问:“是不是因为南黎使团?我听说他们要接你回去。皇兄不答应,你们便吵起来了?”
  黎辞停下脚步。
  “没人要接我,只是请我回去祭陵。”
  “那有什么不一样?”殷明珠抓住他衣袖,“你真要走?皇兄那个性子,嘴上越不说,心里越要命。他今日看谁都像欠他八百条命,我站在殿外都觉得脖子凉。”
  “所以你来劝我别去?”
  “我来劝你哄哄他。”
  殷明珠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神神秘秘地摊开。上面写着七八条所谓的和好办法,字迹歪歪扭扭,其中甚至有一条是装病。
  黎辞看了两行,额角开始发疼。
  “把这个拿走。”
  “装病最好用。你只要往床上一躺,皇兄保证半个时辰内——”
  “我装过太多次。”黎辞把纸折起来塞回她袖中,“况且这回我没有错,为何要用病逼他低头?”
  殷明珠张了张嘴。
  黎辞已经转身走向厨房:“午饭没有你的份,回去。”
  “我连桂花酥都带了!”
  “带走。”
  “黎辞!”
  一炷香后,殷明珠被客客气气请出了静心苑。
  厨房里烧着小火。
  黎辞掀开砂锅,鸡汤香气扑面而来。酸笋已经切成细丝,过水去了涩味,鸡胸肉撕得粗细均匀,案板旁还放着一小把嫩绿葱花。
  宫人想接手,被他挥退。
  面条落进沸水,很快翻滚起来。热气熏得眼睛发涩,他用长筷搅开面条,又将鸡丝和酸笋倒进汤里。
  这是殷枭最喜欢的一口。
  前些年行军在外,殷枭胃口不好,唯独肯吃他煮的酸笋鸡丝面。后来回宫,御膳房学了许多次,总差一点味道。
  面装进食盒时,黎辞特意多添了半勺热汤。
  “送去御书房。”
  宫人接过食盒,小心问道:“公子可要带话?”
  黎辞擦净指尖水珠:“只说午膳别拖得太晚。”
  等待比想象中更磨人。
  桌上的茶凉了一盏,送面的宫人才回到静心苑。他手里仍提着那个食盒,走进门时头几乎垂到胸口。
  黎辞看见食盒,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没吃?”
  宫人跪下道:“陛下看了一眼,让奴才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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