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黎辞看得眼皮发跳:“这些又是谁让备的?”
  “自然是朕。”
  低沉嗓音从院门外传来。
  殷枭一身玄色常服,身后跟着许镇和两名禁军统领。他进门先摸了一下黎辞的手,确认不凉,才将目光投向药箱。
  “少了什么?”
  院使忙道:“回陛下,常见病症所用药物均已备齐。臣另外准备了驱瘴药和解毒丸,沿途每日熏一次车厢即可。”
  “药方留下,药材备三份。”
  黎辞按住即将合上的箱盖:“三份做什么?”
  “途中遗失一份,受潮一份,还有一份能用。”
  殷枭说得平静,仿佛药物在五百精骑护送下接连出事,是再寻常不过的情况。
  “那是不是还该备三辆马车?”黎辞看着他,“一辆坏在官道,一辆掉进河里,最后一辆才让我坐?”
  “已经备了五辆。”
  黎辞唇边的笑凝住。
  旁边的许镇把脸偏向菜地,肩甲却可疑地动了一下。
  殷枭扫过去一眼,许镇立刻板正神色:“车驾分为主车、寝车、药车与两辆备用车,每日由末将亲自检查!”
  “你还真备了……”
  黎辞捏了捏发疼的额角,“殷枭,我身体早就好了。南下走的是官道,沿途都有驿站,用不着把半座太医院带走。”
  “朕只塞了一个御医进队伍。”
  “一个?”
  黎辞转头,这才发现院使身后还站着一名背着行囊的年轻御医。那人迎上他的视线,硬着头皮露出一个恭敬的笑。
  殷枭面不改色:“你身体刚好,路上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队伍里五百护卫,沿途驿馆随时可请大夫。”
  “他们及不上太医院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闯毒窟。”
  “南黎多瘴气,确实该防。”
  殷枭绕过药箱,开始亲自翻看随行名册。纸上每个人的籍贯、家眷和从军经历都被查得清清楚楚,几处可疑之处还用朱笔圈了出来。
  “此人去年欠过赌债,换掉。”
  他将一页档案抽出来,又点向另一人的名字:“这个堂兄曾与南黎商队有来往,不进内卫,调去后队押送辎重。”
  两名统领立刻记下。
  黎辞靠在廊柱旁看了片刻,心口像被温水缓缓浸透。
  那人从清晨下朝便赶来静心苑,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嘴上只说按规矩安排,实际上每一份档案都提前看过,纸角留着翻阅多次后的细痕。
  殷枭从来不会说舍不得。
  他只会把所有可能伤到黎辞的东西,一件一件挡在千里之外。
  院外再次响起脚步,宋瑜抱着一叠路引匆匆进来。老人眼下带着青黑,精神却好得惊人。
  “大殿下,回程行驿都协调好了!”
  他摊开舆图,指着标注朱点的路线:“每日最多走八十里,沿途驿馆已提前清出院落。进入南黎后,新王会派仪仗接应。若天气不好,还能改走东边水路。”
  宋瑜说完才向殷枭行礼,又忙着取出祭陵礼单。
  “先王陵寝忌明火,香烛要用宗庙所制。祭服已命人快马送信回去赶制,殿下无需操心。还有王都旧邸,老臣让人重新洒扫过了……”
  黎辞听着老人一项项安排,未曾打断。
  宋瑜脸上的欢喜藏不住,连花白眉毛都舒展开来。说到王都春日开的海棠时,他竟拉着黎辞讲起幼年旧事,仿佛只要多说几句,便能补回离散的这些年。
  一声清亮呼喊突然撞进院门。
  “我也要去!”
  殷明珠提着裙摆跑进来,后面宫女怀里还抱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
  “南黎有大片花海,还有会开屏的彩鸟,我只在画册上见过。皇兄,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路上不惹事!”
  殷枭连名册都没放下:“谁告诉你朕要去?”
  “你不去?”殷明珠看看他,又看看黎辞,“那正好,我替你陪着黎辞。万一有人欺负他,我还能——”
  “你会什么?”
  “我能骂回去!”
  许镇低头咳了一声。
  殷枭将名册合拢,神色严肃得像在交代国之大事:“你去了,谁替朕看着朝堂?”
  殷明珠的话卡在喉间。
  “韩彦要查北境赈粮案,陈谏之每日盯着御苑菜地,工部还要修边渠。”殷枭继续道,“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朕盯住那帮老臣。”
  院中宫人纷纷低下头,嘴角憋得发疼。
  殷明珠脸上的失落渐渐被郑重取代。她挺直腰背,用力拍了拍胸口:“皇兄放心!我留下替你盯着他们,谁敢偷懒,我第一个去他府上堵门!”
  “此事不可声张。”
  “我明白,这是秘密差事!”
  她压低嗓音,转身便走,连带来的包袱都忘了拿。
  黎辞望着那道斗志昂扬的背影:“你这样骗她,良心不痛?”
  “朕只是让她看着,没说她能管。”
  殷枭抽出下一份护卫档案,脸上毫无愧色。
  临行前一日,所有箱笼终于装车。
  黎辞去菜地转了一圈,将浇水和除草之事交代给宫人,最后抱起正在篱笆上磨爪子的白猫。
  “我不在时,别偷吃御膳房的鱼。”
  白猫甩着尾巴,显然没听进去。
  殷明珠接过猫,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一只猫吗?你放心,我吃什么,它便吃什么,绝不会饿瘦半两!”
  黎辞刚想提醒她抱紧,白猫后腿已经蹬上她手腕。
  一团白影腾空蹿出,踩过篱笆,钻进葱地,再从殷枭靴面上踏了过去。
  “站住!”
  殷明珠追进菜地,一脚踩进刚浇过水的泥坑。裙摆溅满泥点,她顾不上擦,张开双臂扑向白猫。
  猫从她胯下灵活钻过,转眼爬上院墙。
  “你给我下来!我可是公主!”
  黎辞倚着廊柱,笑得直不起腰。殷枭看着靴面上的梅花泥印,额角筋络跳了两下,最终还是忍住没让人把猫抓去洗澡。
  直到入夜,静心苑才重新安静。
  黎辞沐浴后换了寝衣,正要解下腰带,房门被从外推开。殷枭独自走进来,衣袍上带着微凉夜气。
  他停在黎辞面前,距离近得呼吸相触。
  “明早朕不送你出城。”
  “我知道。”黎辞望着他,“于礼不合。”
  沉香气息向前压近。殷枭垂下视线,从怀里取出一枚乌黑令牌,亲手系在他腰间。
  玄鸟七纹,在烛光下冷硬分明。
  “带着它,等于朕在你身边。”


第172章 离京南行
  黎辞垂手碰上令牌,尚未来得及开口,殷枭已经替他理好被压住的衣带。
  粗糙指腹沿着腰侧缓慢擦过,隔着薄薄寝衣留下一片热意。那双握惯刀剑的手此刻放得极轻,仿佛系着的不是令牌,是一根连向千里之外的线。
  “见令如见朕。”殷枭检查过绳结,“沿途官吏若敢怠慢,直接处置。”
  “你给我五百精骑还不够,又把暗卫最高信物给我。”黎辞握住他的手腕,“那你呢?”
  “京城无人能伤朕。”
  “北境那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殷枭唇线绷紧,显然想起了自己带伤回营的事。
  黎辞解开令牌系绳,准备还给他,腰间却被一把扣住。殷枭重新将玄鸟令压回原处,力道不容拒绝。
  “朕在宫里有禁军,有许镇留下的人,还有你清干净的朝堂。”他低头贴近黎辞额前,“你要走两千里。它必须跟着你。”
  “真有危险,令牌也不会自己拔刀。”
  “它能调动大殷境内所有暗卫。”
  殷枭目光落在他脸上,每个字都压得极沉:“也能让边境驻军为你开城。黎辞,朕放你回去,不等于允许任何人把你留下。”
  腰侧令牌抵着皮肤,寒意一点点渗入体温。
  黎辞没有再解,只将额头抵上殷枭肩头。两道影子被烛火投在墙上,紧密交叠,许久未分。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
  天色还未全亮,静心苑外已响起车轮滚动声。宫人搬走最后几只箱笼,马匹喷出的白气混在晨雾中,马蹄偶尔刮过石板。
  黎辞穿戴整齐走出寝殿时,身侧已经空了。
  殷枭在上朝前离开,没有叫醒他。
  枕边放着一颗剥好的糖,下面压着短短一张纸——路上记得喝药。
  黎辞把糖含进嘴里,甜味从舌尖化开,却压不住胸腔里渐渐漫起的酸涩。
  车队停在承天门内。
  许镇披着轻甲,正带人做最后一次检查。百名先锋精骑已经出宫,其余护卫分守车驾四侧,刀鞘和马具擦得发亮。
  宋瑜早早等在车旁,看见黎辞便迎上来:“殿下,时辰到了。”
  黎辞踩上踏板,动作却在半途停住。
  高大宫门下,殷枭站在百官入朝的御道旁。
  他没有穿常服,一身玄黑衮服衬得身形挺拔。晨光从宫墙后落下来,冠冕垂旒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神情。
  两人隔着长长一段宫道,谁也没有靠近。
  天子不能送臣属出城。
  更不能站在城门外,目送一名异国王子归国。殷枭已经为黎辞破过太多规矩,今日却必须留在这道宫门里面。
  黎辞登上马车,掀开侧帘。
  逆光中的男人仍站在原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垂在身侧的右手攥成了拳,衣袖被指骨顶出凌乱褶皱。
  车夫迟迟不敢挥鞭。
  殷枭看着车窗内那张脸,像要把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眼底。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
  黎辞看懂了。
  他也点了点头,随后放下车帘。
  鞭声抽破晨雾,第一辆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青石缝隙,发出规律的轻响,五百人的队伍随之向南而去。
  帘外宫墙一段段后退。
  黎辞坐在车内,听见禁军换岗的铜铃声越来越远。等队伍驶出外城,街边商贩的叫卖与蒸饼香气涌进来,熟悉的京城终于被抛在身后。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直到车队走出十里,官道边出现送行亭,黎辞才重新掀开帘子。
  高大的城墙已经缩成天边一条灰线,城楼旗帜看不清颜色。那里隔着层层宫门,有个人此刻大概正坐在御案后,用一张冷脸对着满朝文武。
  腰间令牌随马车摇晃,轻轻碰上玉带。
  黎辞将它握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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