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巴图摸着胡须,没有立刻答应。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那名私开田地的汉子:“若牧人的羊踩了庄稼,也真让他们赔?”
  “照价赔。”黎辞看向他,“可你拔桩开荒,同样要认罚。已经种下的苗不必毁,收成之后,这片地必须恢复为牧区。占用期间,按亩补偿部族草料。”
  汉子嘴唇动了几次,最终低下头。
  几名牧人低声商量一阵,也向巴图点了点头。
  殷枭此时才开口:“监理会每月将裁定结果造册,上报县衙,再送京中司农寺备案。”
  黎辞转头看向他。
  帝王骑在马上,玄色袖口被风吹得轻动。
  “既然双方共同立规矩,朝廷便替你们撑住这规矩。”殷枭看向巴图,“监理会所作裁决,只要未违律法,地方官不得任意推翻。若有人仗着官身压人,许镇会亲自来查。”
  这一句,等于给六人的民间监理会盖上了朝廷大印。
  边民代表脸上的忧虑散去,当即拱手:“草民愿意先出一人。”
  巴图也不再犹豫,挥手叫来身后的年轻牧人:“我们出三个最熟悉牧场的人。谁若敢徇私,我先抽断他的腿!”
  争执很快平息。
  私田被丈量登记,移动的界桩重新钉入泥土。方才还拔刀相向的两拨人,开始围着地图争论巡查路线。
  处理完此事,日头已经偏西。
  殷枭却没有立刻回镇,而是带着黎辞绕过河滩,走向镇外一片缓坡。
  坡上没有人烟,只有连绵草场。
  前些日子还枯黄的草根,如今已钻出细密绿芽。新绿沿着地势起伏,一直铺到远处山脚。春风掠过,柔软草叶成片伏倒,又一层层抬起,像水面推开的波纹。
  黎辞站在坡顶,胸腔被带着草木清气的风填满。
  一路奔波积下的疲惫,仿佛也被吹散了。
  “北境的空气真好。”
  身后脚步停住。
  殷枭替他按住被风掀起的披风,掌心隔着布料贴在肩头。
  “以后每年春天,朕都带你来。”
  那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比任何誓言都沉。
  黎辞回过头,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许镇翻身下马,大步冲上缓坡,连气息都来不及喘匀。
  “陛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南黎使团突然抵京,为首的是……黎昭的亲信太傅。”


第167章 南黎来使的意图
  殷枭接过密报,目光在纸上停了片刻。
  “即刻启程。”
  仅有四个字,原定明日出发的队伍立刻动了起来。禁卫收拢行囊,驿卒飞奔换马,刚卸下的车架又被重新套好。
  黎辞站在风口,披风贴着小腿猎猎作响。
  宋瑜亲自来了。
  那位老人曾教过他和黎昭读书,也是南黎朝中最守旧、最稳重的臣子。若只是寻常邦交,根本不必劳动一国太傅千里北上。
  黎昭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扣住他被风吹凉的手腕。
  “先上车。”
  殷枭将人带到车前,亲手把他送进去,随即转身吩咐许镇:“漠河后续交给你。监理会三日内组建,青台贪墨案的涉事官员全部押回京城,不得走漏一人。”
  “末将领命!”
  车门合拢,马鞭已抽响。
  回程比来时快了近一倍。
  白日里车轮碾着官道疾驰,夜间只在驿站停两个时辰。沿途驿马一换再换,车厢里的铜壶被颠得不停轻响,连茶水都难以倒稳。
  第三日夜里,黎辞在摇晃中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玄色外袍。
  殷枭靠坐在车壁另一侧,膝上摊着边境送来的奏报,指间朱笔许久没有落下。
  “还在想南黎使团?”
  黎辞坐起身,外袍从肩头滑到臂弯:“宋太傅年过六旬,轻易不会离开黎昭身边。他既然亲自来,事情必然不小。”
  “黎昭的王位已经坐稳。”
  朱笔在奏报末尾落下一个准字,墨色被车厢灯火照得微亮。
  “大殷与南黎的盟约也没有异动。若真有兵乱,驿报早该先到。”
  “正因如此,我才猜不到。”
  黎辞揉了揉被车壁撞疼的肩。殷枭看见他的动作,直接伸手把人拉到身边,让他靠住自己。
  “猜不到便别猜。”掌心隔着衣料按揉那块酸痛处,力道不轻不重,“等见了人,自然会说。”
  黎辞闭了闭眼,肩上的僵硬渐渐散开。
  “若与我有关呢?”
  按揉的手停了一拍。
  “那便由朕处理。”
  “宋太傅是黎昭的人。”
  “进了大殷,就是朕的客人。”殷枭把外袍重新裹回他身上,“客人若守礼,朕以礼相待。若不守礼——”
  黎辞及时按住他膝上的奏报:“别还没见面便想着杀人。”
  “朕何时说要杀他?”
  “你后半句话都写在脸上了。”
  殷枭扫了他一眼,终究没有继续说。
  七日后,京城城门出现在官道尽头。
  队伍入宫时已近黄昏,宫道两侧的灯笼刚刚点亮。韩彦率群臣在承天门外接驾,几桩急务才禀到一半,殷枭便抬手打断。
  “南黎使团何在?”
  “回陛下,安置在鸿胪驿馆。”韩彦跟着御辇快步往前,“宋太傅入京后每日递一次拜帖,听闻陛下今日回城,已经带着使团在宣和殿外候见。”
  黎辞回静心苑沐浴更衣。
  北境的尘土从发间洗去,宫人替他换上绯色朝服,玉带束腰,金冠压住长发。镜中那张脸比离京时清瘦少许,眼睛却比过去更加清明。
  等他赶到宣和殿,南黎使团已在殿中候着。
  殷枭端坐御案之后。
  连日赶路留下的倦色被冠冕遮去,帝王威仪重新压满整座大殿。使臣们垂手而立,连衣料摩擦声都刻意放轻。
  黎辞越过门槛的那一刻,站在最前方的白发老人身体狠狠一晃。
  宋瑜苍老的眼睛迅速泛红。
  他像是忘了两国使节的礼数,踉跄着走出两步,随后双膝落地,额头重重叩上殿砖。
  “大殿下……”
  干涩嗓音才出口,眼泪已经砸在手背上。
  “老臣终于见到您了!”
  黎辞心口被这声旧称撞得发紧。
  南黎宫中的记忆早已隔了两世。那时他尚未成为质子,宋瑜坐在书案前教他执笔,黎昭则躲在桌下偷吃点心。后来送质的诏书落下,满朝文武无人敢替他说话,唯有这个老人跪在宫门外,淋了一夜大雨。
  “太傅请起。”
  黎辞快步上前,弯腰扶住宋瑜手臂。
  老人瘦了许多,朝服下面的骨头硌得人掌心发疼。起身时,他仍紧紧抓着黎辞衣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再次被送往千里之外。
  “这些年,殿下受苦了。”
  “都过去了。”黎辞扶他站稳,“黎昭可好?”
  提到新王,宋瑜的神情总算缓和些许。
  “陛下一切安好。朝中旧党已经清理,秋粮丰收,南境几处水患也已平定。陛下日夜惦记殿下,临行前还反复叮嘱老臣,务必要亲眼确认殿下安康。”
  说话间,使臣奉上数只锦盒。
  最上方放着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亲笔信,旁边则是南黎香茶、药材和几样只有王都才有的果脯。
  宋瑜擦去眼角泪水,恢复使臣应有的端肃:“此行为两件事。第一,是代我王向大殷皇帝呈递国书,并送上邦交之礼。两国商路已依盟约重开,首批货队下月即可过关。”
  殷枭接过国书,翻看片刻。
  “南黎王有心了。回礼会由鸿胪寺备妥。”
  宋瑜躬身谢过,却没有退下。
  苍老手掌藏进袖中,指节隔着衣料顶出凸痕。他几次看向黎辞,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殷枭把国书放上御案。
  “第二件事是什么?”
  殿中烛火轻轻爆开一声。
  宋瑜像被那声催促推了一把,终于拱手道:“先王陵寝去年修缮完毕,新王亲自主持了安灵之礼。只是宗庙玉册之中,大殿下的名字仍列在长子之位。”
  黎辞睫毛轻动。
  “新王一直觉得,先王下葬时,大殿下远在异国,未能送行,是心中遗憾。因此……”
  宋瑜看了殷枭一眼。
  御座上的男人没有表情,搭在案边的手却不知何时压住了那封国书。
  “新王希望大殿下能回南黎一趟,祭拜先王陵寝。”
  “回南黎”三个字落下,殿内像灌进一股寒气。
  殷枭压在国书上的指骨缓慢绷紧。


第168章 殷枭的冷脸
  黎辞先看见的,是那盏没有入口的茶。
  殷枭端起茶盏,拇指沿着杯口慢慢碾过。青瓷边沿发出极轻的摩擦声,茶面被带出一圈圈细纹。
  这是他压住怒气时才有的动作。
  宋瑜显然也察觉到了,腰背绷得笔直,再不敢随意开口。
  “祭拜先王,是南黎王的意思?”
  殷枭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冰冷。
  “正是。”宋瑜谨慎答道,“新王说,大殿下离国多年,如今两国已经结盟,于情于理,都该回故土看一眼。”
  茶盏仍在指间缓慢转动。
  “南黎国书里为何没有写?”
  “此事关乎家事,并非两国邦交,故而另由老臣转达。”
  殷枭唇角压成锋利直线。
  家事。
  南黎用这两个字,便想将黎辞从大殷带走。
  黎辞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挡住宋瑜承受的那道视线。
  “黎昭可有说祭拜日期?”
  “先王忌日在下月初九,若殿下启程,时间正好来得及。”宋瑜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双手递来,“这是新王写给殿下的私信。”
  黎辞接过信,却没有当场拆开。
  纸张很厚,里面似乎还夹着东西。封口处盖着黎昭的私人印章,是小时候兄弟二人一同选定的青鸟纹。
  殿内所有视线都落在那封信上。
  宋瑜喉结滚了滚,像是还压着一句更难出口的话。
  黎辞看出他的犹豫:“太傅还有话?”
  白发老人闭了闭眼。
  临行前,黎昭曾再三交代。可真正站在大殷皇帝面前,他才知道那句话有多危险。
  “新王还说……”
  宋瑜声音压低,余光触到御座,又迅速收回。
  “如果大殿下愿意,南黎的太子之位,永远为您虚席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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