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盖子掀开,碗中汤面已经坨成一团。
  薄薄油花凝在表面,酸笋也被泡得失了颜色。黎辞拿筷子挑了一下,面条刚离开汤水便断了。
  “他说什么了?”
  “陛下什么也没说。”
  黎辞把盖子重新扣上。
  指腹碰到食盒边沿,木头已经凉透。
  他理解殷枭的不安。
  一个从小在背叛与杀戮中长大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点温暖,自然会怕失去。他也愿意解释,愿意承诺,甚至可以接受五百护卫一路跟随。
  可祭拜亡父并非背叛。
  殷枭可以不高兴,可以当面质问,唯独不该用避而不见逼他退让。
  锅里还剩半碗汤,火早已熄了。
  黎辞站在灶前,手中锅铲慢慢压上灶台。金属与石面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那点从昨夜压到现在的委屈,终于从胸口漫了上来。
  晚膳时,他没有再让人送任何东西。
  入夜后,静心苑早早熄灯。
  黎辞背对房门躺着,明明闭着眼,意识却一直悬在院外。更漏声穿过窗纸,一滴一滴,磨得人毫无睡意。
  直到后半夜,他才昏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轴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一道沉重身影坐上床沿,床板随之向下陷落。


第170章 深夜的和解
  凉意先落在黎辞肩侧。
  来人身上沾着夜露,呼吸间还有淡淡酒味。床幔被带进来的风吹动,擦过木架,发出细微沙响。
  黎辞睁开眼。
  殷枭坐在床边,冠冕已经摘下,长发只用一根黑色发带束着。玄色衣袍被夜气浸得发凉,眉骨下那双眼睛却像压着两簇暗火。
  他不说话,只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黎辞撑起身体,鼻尖嗅到酒气,眉头随即皱起。
  “你喝酒了?”
  殷枭喉结滚过,算是应下。
  “喝了多少?”
  依旧没有回答。
  黎辞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布料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他掀开被角:“先把外袍脱了。夜里这么冷,你站在外面多久?”
  殷枭没有照做。
  那道视线从黎辞脸上移到床头,最后落在空着的矮桌上。
  “面为什么是凉的?”
  沙哑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黎辞怔了怔。
  下午送回来的那碗面,他分明一口没动。
  “你吃了?”
  殷枭唇角绷着:“朕批完奏折,让人重新端了回来。”
  那时面早已冷透,汤汁凝住,面条也坨成了硬块。御膳房想拿去重新加热,却被他拦下。
  是黎辞亲手做的。
  再难吃,也是他的。
  “为何不让人热一热?”
  “你没有送第二碗。”
  那语气理直气壮,偏又透出一点无处安放的别扭。
  黎辞胸口积了一整日的委屈被撬开一道缝。想训他几句,话到嘴边,却先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谁让你当时不吃?”
  “朕在生气。”
  “生气便能糟蹋东西?”黎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既然不愿见我,深夜又来做什么?”
  殷枭被问得停住。
  酒意并不重,只把那些平日藏得严实的情绪烧出了裂口。他看着黎辞露在被外的肩,忽然伸手按住,将人重新压回枕头。
  床榻再次下沉。
  外袍被随意扔在脚踏上,殷枭侧身躺下,一条手臂横过黎辞腰间。带着凉气的身体贴近,被窝里的温度立刻被夺走一半。
  黎辞打了个寒战,本能往里挪。
  腰间手臂却把他捞了回来。
  “身上这么凉,还靠过来。”
  “很快就暖了。”
  殷枭把脸埋进他颈侧。冷硬鼻梁贴着温热皮肤,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一阵阵扫过耳后。
  黎辞推了两次,推不开,索性扯过被子将两个人一起裹住。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过竹叶,墙角炭火偶尔爆开细响。横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仿佛只有隔着衣料摸到真实体温,才能确认他仍在这里。
  “殷枭。”
  黎辞覆住那只手:“你若有话便说。别一边不见我,一边半夜跑来抱着不放。”
  “朕不是不让你去。”
  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几乎被呼吸盖住。
  黎辞没有接话,只等着后面那句。
  短暂的停滞后,腰间力道又重了几分。
  “祭拜亡父,是你该尽的礼。黎昭既然开口,朕也找不到理由拦你。”
  “你找得到。”黎辞指尖摩挲他掌背上的薄茧,“你是大殷皇帝,一道旨意便能让我走不出京城。”
  殷枭呼吸沉了下去。
  “朕不想再用皇权困你。”
  曾经的冷宫,曾经的囚禁,已经横在他们之间太久。
  今生黎辞主动走到他身边,他便不能再用锁链把这份主动变成无路可退。
  “那你为何不肯见我?”
  “因为朕怕自己看见你,便会改口。”
  殷枭从他颈侧抬起脸。
  黑暗遮住了帝王眉眼间的锋利,只剩压抑多日的疲惫。
  “宋瑜说南黎的太子之位永远为你留着。朕听见那句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使团赶出去,把边关封死,让他们再也见不到你。”
  黎辞转过身。
  狭窄床榻上,两人面对面躺着,鼻息近得交缠在一起。
  “可你没有这么做。”
  “朕险些做了。”
  “那也只是险些。”
  殷枭没有因这句安慰松开眉头。
  他看着黎辞,指腹缓慢擦过对方腰侧衣料,像是在寻找一句能真正留住人的话。可帝王可以命令天下,唯独不能命令一个人心甘情愿留下。
  “朕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那句话落得很低。
  没有威胁,也没有惯常的强硬。
  只有坦白。
  赤裸得近乎狼狈。
  黎辞心口狠狠一缩。
  前世的殷枭从不说怕。刀架在脖子上不会,宫门外伏兵上千不会,哪怕身中数箭也不会。
  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尚未发生的离别,独自熬了一整日。
  黎辞在被褥下摸到他的手。
  十指穿过指缝,严严实实扣在一起。殷枭掌心粗糙而滚烫,指根还有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
  “我回来。”
  四个字说得很慢。
  殷枭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分辨这句话里有没有安慰和敷衍。
  黎辞把两人交握的手拉到胸前,让他的掌心贴住自己的心跳。
  “祭拜完先王,见过黎昭,我便启程。南黎的王位也好,太子之位也罢,都与我无关。”
  掌下心跳一下下撞来,鲜活而清晰。
  “这里才是我的家。”
  殷枭的呼吸乱了一拍。
  黎辞望着他,再次把承诺送到他耳边。
  “我回来。一定回来。”
  压在眼底的暗火终于散开。
  殷枭将交握的手按进胸口,另一条手臂穿过黎辞后腰,直接把人拉进怀中。
  下巴抵住发顶,胸膛紧密贴合。
  这次拥抱不再带着令人窒息的力道,却比任何一次都牢固。两人的心跳隔着单薄寝衣彼此碰撞,起初一快一慢,渐渐落在了相同的节拍上。
  黎辞在他怀中闷声道:“明日还冷着脸吗?”
  “不冷了。”
  “酸笋鸡丝面呢?”
  “再做一碗。”
  “你想得美。”
  殷枭低头碰了碰他的头发:“朕赔你一座酒楼。”
  “我要酒楼做什么?”
  “让他们专门给朕煮面,你只需坐着收银子。”
  黎辞被气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隔着紧实肌肉,根本拧不动,反而弄疼了自己的指尖。殷枭握住他的手,在发红的指腹上轻轻按揉,胸腔里终于传出低沉笑声。
  连日赶路与一整夜未眠的疲惫同时涌上来。
  酒意散开后,殷枭很快闭上眼,呼吸却仍不安稳。每隔片刻,他便要将怀里的人重新收紧,确认黎辞没有趁他睡着离开。
  黎辞起初还会拍一拍他的后背。
  后来困意压下来,搭在殷枭腰侧的手也失去力气。
  天将亮时,窗纸泛起一层灰白。
  殷枭睁开眼,怀中人仍睡得安稳。几缕长发落在枕畔,随呼吸轻轻起伏。
  他看了许久,才小心抽出手臂。
  黎辞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掌下意识往旁边摸。殷枭立刻俯身,将自己的手递回去,等那道眉心重新舒展,才缓慢松开。
  洗漱更衣后,他在床边坐下,取出早已写好的手谕。
  盖上御印时,印泥尚且鲜红。
  一刻钟后,房门无声合拢。
  黎辞醒来时,身侧已经凉了。
  他披衣坐起,第一眼便看见枕边那道明黄手谕。
  准黎辞回南黎祭拜先王,随行护卫五百人,限期一月。
  末尾另有一行力透纸背的私人批注——
  “超过一天,朕亲自去接。”


第171章 启程前的准备
  黎辞盯着手谕末尾那行字,肩头轻轻颤了两下。
  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吓得把腰弯得更低,生怕他对圣意有所不满。直到一声压不住的笑从床帐内传出,小太监才敢偷偷看上一眼。
  “超过一天,亲自去接?”
  黎辞把手谕举到晨光下,鲜红御印还带着淡淡朱砂气。那行批注运笔极重,最后一个“接”字险些划破纸背。
  昨夜还抱着他说怕他不回来,今早便把威胁写进手谕里。
  果然是殷枭。
  笑意尚未散去,院外便传来密集脚步声。十余名宫人抬着箱笼鱼贯而入,黑漆木箱一个接一个落在廊下,闷响震得白猫从菜畦里蹿了出来。
  黎辞披衣下床:“这些是什么?”
  为首的内侍擦着额头的汗,躬身回道:“陛下命尚衣局送来的南行衣物。南黎湿热,薄衫备了两箱;途中早晚温差大,另有一箱披风、软靴和寝衣。”
  “三箱?”
  黎辞走到廊下,掀开第一只箱子。最上面铺着一件月白长衫,布料细软,袖口暗绣青竹。下面衣物依照厚薄分放,每一套都配好了腰带与香囊。
  另一只箱里除了衣物,还有叠得齐整的软毯和两只新枕。
  “我回去祭陵,不是搬家。”
  话音未落,又一队人抬着药箱进门。
  太医院院使跟在后面,亲自打开箱盖。里面的药瓶嵌在软布凹槽中,瓶身贴着用途:伤寒、腹痛、晕车、安神,甚至还有治蚊虫叮咬的清凉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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