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乌黑玄铁起初冰凉,很快被掌纹焐热。七道羽纹硌着皮肤,像某人掌心那些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
  宋瑜骑马来到车旁:“殿下可要歇息片刻?”
  “不必,按原定行程走。”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北看了一眼,没有点破,只悄然放慢马速,陪车驾走过送行亭。
  午后,车队在驿馆短歇。
  黎辞刚下车,便发现院内外多了数十名披甲士卒。屋顶有人巡守,厨房和水井各站着两名亲卫,就连他准备使用的碗筷都有人拿银针验过。
  “许将军。”
  他转头看向正在检查院墙的许镇,“是不是太招摇了?”
  “末将也觉得。”
  许镇板着脸,手里却继续比对驿馆布防图:“可陛下不觉得。”
  “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内外三层护卫,每日路线提前由斥候探查。夜宿驿站时,公子周围五十步内不得有生人靠近。入口的饭菜先由专人试用,井水每日验两次。”
  黎辞听得眉心直跳:“我只是回南黎,不是押送国库。”
  “国库丢了可以再填。”
  许镇把布防图卷好,神情比方才更加严肃:“您若出了事,末将全家填进去都不够。”
  “他还说什么了?”
  许镇喉结动了动,似乎在考虑该不该照原话转述。
  黎辞倚着车门等他。
  片刻后,这位在北境面对万骑都不曾退过半步的将军,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的原话是——少一根头发回来,你提头来见。”
  正在搬药箱的亲兵脚底一滑,木箱险些落地。
  黎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你这一路确实要小心了。等回京时,先数清楚再入宫。”
  许镇的脸更苦了。
  短歇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南行。
  前两日一路平稳,除了一场春雨拖慢些许行程,再无波折。第三日午后,车队经过一座小城,街道两侧挤满摊贩与行人。
  车速不得不放缓。
  茶香混着刚出炉的饼香飘进车内,黎辞被闷了一上午,随手挑起车帘一角。
  视线越过来往人群,落向街边茶摊。
  粗布棚下,一个清瘦男子独坐角落。他头戴斗笠,身旁放着简单行囊,一只苍白的手正端起粗瓷茶碗。
  风恰在此刻掀起斗笠边沿。
  那张熟悉的侧脸落进黎辞眼中。
  是苏衍。


第173章 茶摊上的重逢
  “停车。”
  车轮压着石板缓缓停下,前后护卫立刻收紧阵形。许镇策马靠近,手已搭上刀柄:“出了何事?”
  黎辞指了指街边:“遇见一位故人。让队伍先到城南驿馆,我稍后过去。”
  “陛下有令,公子不得离开车队。”
  “带两名暗卫,最多一炷香。”
  许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认出苏衍后,紧绷的肩背并未松下多少。那可是曾牵扯进赵明远之案的人,同样知道重生秘闻。
  “末将陪您。”
  “五百人围住茶摊,还让不让掌柜做生意?”黎辞下了车,“你留在这里调度,我不会走出这条街。”
  许镇拗不过他,只能向暗处打了个手势。
  两名便装暗卫混入人群,一前一后跟在黎辞身侧。其余车驾继续前行,马蹄与车轮掀起薄尘,引得街边百姓纷纷避让。
  茶摊下,苏衍已经放下茶碗。
  待黎辞走近,他摘下斗笠,露出比上次见面时红润许多的面色。曾经苍白开裂的嘴唇已有血色,眉间那股压着死气的阴郁也淡了。
  “黎公子,好巧。”
  他笑着抬手,示意对面的空凳。
  黎辞坐下,目光先从他脸上扫到手腕。袖口露出的伤痕已经结成浅色新肉,握茶碗时也不再轻颤。
  “确实巧。”黎辞接过摊主送来的热茶,“你不是说要去江南隐居?这里距江南还有三百里。”
  “谁规定隐居也要赶路?”
  苏衍往身后椅背上一靠,姿态比从前松散许多:“昨日看见河边桃花开得好,便停了一日。前日遇到个卖旧书的,又停了半日。照这个走法,入夏前能到便不错了。”
  “你倒是清闲。”
  “死过两次才发现,赶路没有什么意思。”苏衍用杯盖拨开浮沫,“沿途有酒便喝一杯,有景便多看一眼。反正江南的房子不会长腿跑了。”
  茶水入口微涩,回味却有一点清甜。
  黎辞看着街上来往行人,唇边也有了笑:“你气色好了许多。”
  “睡得好,吃得下,自然便好了。”
  苏衍捻起桌上一颗炒豆,目光越过茶棚,落向街道尽头尚未完全离去的护卫:“倒是你,出一趟门带五百精骑。知道的是回乡祭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南黎夺位。”
  “不是我想带。”
  “看出来了。”
  苏衍瞥了一眼隐在人群中的两名暗卫,“除了那位陛下,没有人能把护送安排得像劫营。”
  黎辞险些被茶呛住。
  对面的人难得笑得畅快,又给他添了半杯。
  “你此行回南黎?”
  “祭拜先王,顺便见见黎昭。”
  “要留多久?”
  “一月之内往返。”
  黎辞的手无意识碰过腰间玄鸟令,令牌在衣带下露出一角。
  苏衍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摇头失笑:“看来超过一个月,某位陛下真能亲自带兵过境。”
  “他最多到边关。”
  “你信?”
  黎辞想起那行力透纸背的批注,无法昧着良心点头。
  茶摊老板端来一碟新炒花生。热油香气散开,两人一边剥花生,一边说起别后之事。
  苏衍离京后走得很慢,偶尔替乡间孩童教几个字,也会给沿途书铺抄书换钱。他没再打听朝堂消息,前世记忆也像一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旧梦。
  “有时醒来,我甚至记不清前世住过的院子。”苏衍将花生壳丢进空碟,“忘了也好。总背着一副尸骨赶路,再美的景都看不进去。”
  黎辞指腹摩挲杯身,没有反驳。
  赵明远伏诛后,他也以为前世已经彻底过去。可有些东西埋得太深,平日不碰便毫无知觉,一旦被一句话掀开,底下的旧伤仍会留下回声。
  苏衍看了他片刻,伸手探入袖中。
  一只巴掌大的锦囊被放在桌面。
  布料擦过木桌,里面的东西滚动半圈,发出轻微碰撞声。
  “说好了要还的。”
  黎辞解开系带,一颗圆润珠子滑入掌心。
  正是当初借来伪造护国寺祥瑞的夜明珠。
  日光下,珠子没有夜间那般明亮,表面只浮着一层温润光泽。入手时却带着不同寻常的暖意,像在苏衍袖中焐了很久。
  “你不是说这东西十分重要?”
  “重要才要还。”苏衍端起茶碗,遮住眼底掠过的复杂,“它跟着我太久了,留在你这里,或许更合适。”
  黎辞将珠子托在指间。
  上次使用时,他只当这是世间罕见的宝物。如今细看,珠心深处似乎藏着一道极细纹路,形如半片弯曲鱼尾。
  “这是什么?”
  “我也无法全说清楚。”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前世带回来的东西,本就不该存在于今生。”苏衍放下茶碗,“我只知道,它与我们的重生有关,也可能与你手中的双鱼玉佩有关。”
  黎辞指腹停在珠心纹路上:“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赵明远还活着时,我不敢确定这东西落到谁手中才安全。现在他死了,我也不想再卷进那些事。”
  街边传来货郎的拨浪鼓声,清脆木珠一下下敲击鼓面。
  苏衍将锦囊向前推了半寸:“这颗珠子有来历,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先收好。”
  黎辞没有继续追问。
  苏衍若能说,便不会卖这个关子。何况对方已放下一切准备南下,他不该再把人拽回那张吞过无数性命的棋局。
  锦囊被收入怀中,温热珠子隔着衣料贴上胸口。
  “一路保重。”黎辞道,“到了江南,若缺银子或遇到麻烦,可以让当地暗卫传信给我。”
  “我若找暗卫传信,信恐怕先摆上殷枭的御案。”
  “他如今不会为难你。”
  “我知道。”
  苏衍戴回斗笠,拿起放在脚边的行囊。那只行囊轻得有些寒酸,里面大概只有两件衣物和几本旧书。
  黎辞也站起身,在桌上放下一块碎银。
  两人走出茶棚时,日头正落在青石街面上。城南方向已有暗卫过来催促,许镇显然等得坐不住了。
  “就此别过。”苏衍牵来拴在树后的马,“下次再见,也许真是在江南。”
  “记得备一壶好茶。”
  “你若敢只带两个人,我便备。”
  苏衍踩上马镫,身体却迟迟没有翻上马背。
  抓着缰绳的手压出一道深痕。他看向黎辞,斗笠阴影下的神色几次变换,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舌根,咽不下,也吐不出。
  街头春风卷过,两匹拴在近处的马不安地刨着地面。
  “还有事?”
  苏衍松开马镫,转过身来。
  “黎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前世殷枭下令放箭之前,他说过一句话。”
  黎辞唇边的笑慢慢停住。
  苏衍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是‘可惜了’。”


第174章 前世那句话
  胸腔里的心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街上的叫卖仍在继续,车轮擦过石板的轧响也清晰可闻,可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幕,越来越远。
  黎辞站在原地,掌心被腰间玄鸟令硌得发疼。
  “你说什么?”
  苏衍已经料到他会如此,抓住缰绳的手却还是紧了紧。
  “赵明远曾告诉你,殷枭下令后说了一句‘可惜了’。那句话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黎辞嗓音发涩,舌根像压着一口未咽下去的苦药:“前世刑场之事,连我都只记得箭落下前的片段。你并不在场。”
  “我的确不在。”
  苏衍向街道两侧看了一眼。行人密集,不是谈论此事的地方。他牵马转入茶摊后方的小巷,暗卫也随之跟上,在巷口拦住旁人。
  青砖墙挡去大半日光,潮湿苔藓气味从墙根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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