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我何时说了不会?”
  压住衣料的手停住。
  黎辞将肩上的大氅分出一半,盖到殷枭腿上。两人靠得更近,膝侧隔着厚重布料贴在一起。
  “如果从未认识,自然谈不上留不留下。”
  他抬起眼,望进殷枭沉黑眼底。
  “可若已经认识了,不管你是皇帝,还是一文钱都没有的乞丐,我手里若只剩一个红薯,照样会分你半个。”
  山风从两人之间掠过。
  殷枭没有立即说话。
  那双眼睛像被星光撞开了一道裂缝,长久压在里面的阴影一点点散去。
  “乞丐?”
  他的嗓音仍哑着,尾音却已经松开。
  “只是打个比方。”
  “朕即便不当皇帝,也不至于沦落到讨饭。”
  “那可说不准。”黎辞一本正经地分析,“你脾气不好,不会说软话,做饭能把锅烧穿,种葱还能把根朝上。若没有皇位养着,恐怕连活计都找不到。”
  “朕会打猎。”
  “猎物总有打完的时候。”
  “还会骑马。”
  “替人养马倒也能混口饭。”
  殷枭看着他,胸腔里压了许久的笑终于溢出来。
  起初只是一声低笑,后来肩膀也轻轻震动。
  那笑里没有讥讽,更没有刻意压人的威势,只剩毫无防备的欢喜。像是他等了两世,终于从黎辞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答案。
  不是因为帝位。
  不是因为权势。
  只是因为他是殷枭。
  黎辞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将大氅往上拉:“笑够了没有?”
  殷枭忽然抬手,在他头发上用力揉了一把。
  整齐发冠立刻歪了半寸,几缕长发散下来,垂在黎辞脸侧。
  “你说的,不许反悔。”
  “头发!”
  黎辞挡开他的手,把被揉乱的发丝拨回去:“谁反悔了?”
  “不许把另外半个红薯给别人。”
  “都穷得只剩一个红薯了,你还管我给谁?”
  “自然要管。”殷枭捉住他整理头发的手,掌心相贴,“你给过朕的东西,往后只能给朕。”
  黎辞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若路边还有快饿死的孩子呢?”
  “朕去打猎。”
  “猎物若被你打完了?”
  “那便抢。”
  黎辞气得用肩膀撞他:“方才还说不会沦落到讨饭,转眼便要去当山匪。”
  “朕只抢别人的。”
  “有区别吗?”
  “给你便有。”
  蛮横话语顺着夜风落下来,偏偏说得认真。
  黎辞与他对视片刻,终究没压住唇边笑意。
  两人又在山坡上坐了很久。
  谁也没有急着回去。
  漫天星光缓慢移动,营地里的说话声渐渐淡去。露水落在发梢与肩头,大氅外层摸上去已有些潮湿。
  殷枭先站起来,顺手将黎辞也从岩石上拉起。
  坐得太久,黎辞腿脚发麻,才迈出一步,膝盖便软了下去。
  腰间及时横来一条手臂。
  “不用你抱。”黎辞按住殷枭肩头,“走几步便好。”
  殷枭却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手臂穿过膝弯,身体随之一轻。黎辞本能勾住他脖颈,沾着露水的大氅将两人严实裹在一起。
  “放我下来!”
  “不是腿麻?”
  “营地里都是人。”
  “他们不敢看。”
  又是这句。
  黎辞被抱着走下山坡,只能把脸藏进他肩侧。守在营地外的禁卫果然齐刷刷转开头,连正在巡夜的许镇都仰起脸,认真观察今夜星象。
  回到帐中,殷枭把人放在铺位上,又蹲下替他脱去沾湿的靴子。
  黎辞脚趾隔着布袜蜷了一下:“我自己来。”
  “坐着。”
  掌心托住脚踝,热度透过布料渗入皮肤。殷枭替他换上干净软鞋,又让人送来热水。
  洗漱过后,黎辞先钻进被褥。
  他本以为殷枭会回御帐,谁知那人熄了灯,熟门熟路地脱去外袍,直接掀开他的被子。
  床板往下一沉。
  “你的铺位在隔壁。”
  “朕今夜失眠。”
  “药草给你了。”
  “尚未泡酒。”
  黎辞撑住他胸口:“那便现在去泡。”
  殷枭握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熟悉沉香气息贴近,温热手臂横在腰间,将人严丝合缝圈住。两日积攒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全部落下,殷枭把脸埋进他颈侧,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黎辞象征性挣扎了三次。
  第一次只挪开半寸,第二次被抱得更紧,第三次连腿也被压住。
  他彻底放弃,伸手扯过被角,盖住两人肩头。
  “只睡觉。”
  “朕何时做别的了?”
  黑暗里,黎辞抬肘撞了他一下。身后传来低低笑声,环在腰间的手却安分地停住。
  帐外风声渐弱。
  熟悉心跳贴着后背,一下接着一下。黎辞眼皮渐沉,搭在殷枭手背上的指尖也慢慢失去力气。
  半梦半醒间,颈后落下一道温热呼吸。
  殷枭的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句不愿惊动任何人的梦话。
  “下辈子,朕不当皇帝了。”


第166章 漠河镇的后续
  “下辈子,朕不当皇帝了。”
  颈后的气息渐渐平稳,横在腰间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
  黎辞困得睁不开眼,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你记得先学会种葱。”
  身后的人似乎听见了,又像是已经睡熟,只将他往怀中拢得更紧。
  次日一早,巡边队伍启程返回漠河镇。
  才到镇外,黎辞便发现官道两侧多了不少界桩。新削的木头还泛着白,顶端分别涂着青、红两色,远远望去,沿着河滩一路铺向北坡。
  青色代表农田,红色代表牧场。
  两色之间,还特意留出了一条三丈宽的缓冲地带。
  许镇催马上前,指着远处正在挖沟的人群道:“按照协议,乙区今年先种冬麦,甲区休耕放牧。巴图派来了二十名牧人,边民这边也出了二十户,先拿六百亩地试种。”
  黎辞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一阵。
  田垄上,一名边民正扶着木犁往前走,后面跟着两个穿皮袄的牧人。三人语言不通,争执时全靠手势,喊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却还是合力把犁头从石缝里抬了出来。
  更远处,成群牛羊被赶进刚划出的牧区。几辆装着腐熟草肥的木车停在田边,腥膻气顺风飘来,混着新翻泥土的湿气,竟有种热闹的踏实感。
  纸上的协议,已经落进了泥里。
  黎辞刚要放下车帘,一阵吵嚷从河滩方向传来。
  “凭什么拔我的苗?!那地荒着也是荒着,我开出来便是我的!”
  “界桩立得清清楚楚,你还敢说不知道?这里是春季牧区,谁准你动土了!”
  几十人围在一片新开的田边,推搡间尘土飞扬。几个部族骑兵握着马鞭,边民则抄起锄头,最前方两人已经顶到一起。
  一柄弯刀被抽出半寸,寒光刺破日色。
  “住手!”
  许镇的喝声压过人群,镇北军迅速分开两边。刀与锄头被强行按下,可双方嘴里的怒骂仍未停止。
  巴图也从另一侧赶来。
  看清田里那一排嫩苗,他额角青筋立即鼓起:“昨夜才立好的界桩,今日便有人敢拔掉!这就是你们大殷边民守的规矩?!”
  被押住的汉子满脸涨红:“我家七口人,只分到八亩薄田!这片地从前没人要,我开几垄怎么了?你们的牛羊吃草,我们一家便该饿死吗?!”
  “协议写明,冬季轮到你们耕种!”
  “到了冬季,黄花菜都凉了!”
  那汉子抬腿踢翻脚边界桩,红漆木头滚进土沟。
  部族骑兵顿时炸了锅,有人再次摸向刀柄。
  殷枭从马上投下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吼,只有一片锋利的冷。方才还叫嚷的人像被刀锋刮过喉咙,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拔界桩,私开牧地。”殷枭握着缰绳,语气听不出波澜,“按协议,该如何处置?”
  巴图咬牙道:“没收农具,毁去私田,逐出乙区!”
  那汉子的妻儿挤在人群后。最小的孩子赤着脚,听见要毁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民代表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上前:“陛下,地确实开错了,可苗已经种下。若全毁了,这几户人家今年恐怕……”
  “开错?”
  巴图马鞭抽在地上,泥点溅上众人裤脚。
  “他们是夜里拔了界桩偷偷开的!今日饶过,明日便会有十户、百户来抢。到时候还轮什么作?!”
  “你们的人就干净吗?”人群中有人喊道,“昨日还有羊群闯进东边麦田,踩坏了十几垄苗!”
  骂声再度翻涌,刚被压下的火星又从人群里蹿了起来。
  黎辞推开车门走下去。
  靴底踩进湿软泥地,他没有急着劝架,而是捡起那根被踢倒的界桩。
  木桩底部沾着新泥,侧面有明显的斧凿痕迹。有人拔过以后,故意把底部削短,重新插在更靠北的位置。
  “是谁移动的界桩,查得清吗?”
  巴图身旁的牧人摇头。边民代表也皱着眉,显然不知情。
  “今日是私田,昨日是羊群。双方都说对方违规,却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证据。”
  黎辞把木桩重新插进土里,目光扫过两边。
  “若每次都由巴图的人处置,边民会觉得部族偏袒自己人。若交给县衙,牧民同样不会服气。一次争执压得住,十次呢?难道每次都要等陛下来断案?”
  围观者逐渐停下叫骂。
  巴图沉着脸问:“那你说怎么办?”
  “双方各出三个人,组成轮作监理会。”
  黎辞从袖中拿出那份随身携带的区域图,在木车上铺开。
  “六人日常巡查界桩、水渠和土地使用。谁私自开荒,谁纵容牲畜毁田,都要先查明损失,再由六人共同裁定。”
  边民代表盯着地图:“若三对三,争不出结果呢?”
  “证据说话。发现违规,必须留下两方见证。毁了多少田、占了多少牧地,当场丈量,按协议定赔偿。”
  黎辞指腹沿着红青交界处划过。
  “监理会中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扣人,更不能先动刀。裁定之后仍不服,可以交县衙复核。谁越过监理会擅自报复,处罚加倍。”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