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臣不敢断言。”
  韩彦额角已经冒出细汗,声音却没有退缩:“臣所论的是制度,不是人心。今日因陛下信任黎公子便可破例,来日又有谁能保证,不会有人援引此例,将真正的细作带入军镇?”
  “韩彦!”
  一声厉喝撞上殿柱,垂挂的金铃都在轻颤。
  韩彦双膝落地,笏板仍高举过头:“臣若说错,甘愿领罪!可边防大事,不能只凭亲疏决断!”
  殷枭已经从御座上站起。
  玄色袖摆扫过御案,几本奏章跌落地面。阶下群臣纷纷压低头颅,连站在武将首位的许镇都绷紧了肩背。
  他太清楚殷枭的脾气。
  再让韩彦多说一句,这位新任御史中丞怕是要横着离开大殿!
  侧殿珠帘轻响。
  黎辞从帘后走出,手中拿着一封刚写好的奏疏。
  他没有看殷枭,只将奏疏交给御前内侍:“韩大人所虑并非没有道理。臣也不该让陛下因一己私情,坏了边军规矩。”
  “一己私情”四个字落下,殷枭下颌绷得更紧。
  “你不必——”
  “陛下先看完。”
  黎辞隔着御阶望过去,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勾。
  这个动作旁人看不见,殷枭却认得。
  那是让他稍安勿躁。
  内侍捧着奏疏送上御案。殷枭压着怒气展开,才看两行,眉间的锋利便停住了。
  黎辞转向韩彦:“我自请以司农顾问之名随驾,不入军营,不阅军报,只负责察看沿途耕地与牧场。”
  韩彦抬起头。
  “北境此次纷争虽有外力挑拨,根源仍是水草不足、农牧争地。若只划界,不解决生计,今日停手,明年照样会打。”
  黎辞走到殿中铺开的舆图旁,以笏板点了点三处牧场。
  “司农寺近来试种耐寒粮种,御苑红薯也将送往北境。臣此去查验土壤、水源与轮牧之法,协助地方安置边民,正属农事。”
  殿内方才绷紧的气息缓缓松开。
  以司农顾问身份随行,自然无需接触边军布防。牧场械斗又确实与农事相关,连北境试种的红薯都成了现成理由。
  韩彦跪在原处,嘴唇动了几次,愣是没挑出半点漏洞。
  黎辞看向他:“韩大人还有异议?”
  冷汗沿韩彦鬓角滑入衣领。他低头叩首,声音依旧端正:“黎公子所请合乎规制,臣无异议。”
  许镇悄悄看了一眼黎辞,心中只剩叹服。
  几句话便把“外邦人深入军镇”变成了“农事专才查验牧场”。既没压住御史的嘴,也没让陛下背上徇私的名声。
  这哪里是退让?
  分明是换了一条谁都拦不住的路!
  散朝后,殷枭将黎辞堵在侧殿门口。
  宫人早被挥退,长廊尽头只余风吹帘动的细响。
  “你不必委屈自己迁就他们。”
  殷枭握住他的腕骨,拇指压着温热脉搏,脸色仍不好看:“韩彦若再多说一句,朕便撤了他。”
  “正因为他敢说,才更不能撤。”黎辞将手腕转过来,与他掌心相贴,“他守的是规矩,又没收谁的好处。”
  “朕不喜欢他拿你的出身说事。”
  “我确实是南黎人。”黎辞笑了笑,“换个名义便能堵住悠悠众口,算什么委屈?”
  殷枭盯着他,仍不松手。
  黎辞只得继续道:“况且,我也确实想去看看北境的土壤,适不适合种红薯。”
  这句话总算压散了殷枭眉间的戾气。
  三日后,巡边所需一应准备妥当。
  出发前夜,静心苑灯火亮到很晚。黎辞坐在地毯上整理行囊,药瓶、厚衣与路上要看的农书都由他亲自检查。
  打开最底下那只木箱时,里面却多了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月光穿过窗纸,映亮透明盒壁。
  黎辞怔怔伸手,从叠好的冬衣下取出那个琉璃盒。
  盒中安静躺着半个风干的红薯。


第152章 北上途中的第一夜
  指腹隔着琉璃盒停了许久,黎辞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殷枭倚在门边,已经换下帝王常服,一身便于赶路的窄袖玄衣将肩背衬得越发挺拔。他显然知道箱中藏着什么,神色没有半点意外。
  “你放的?”
  黎辞托起盒子,干瘪的半个红薯在灯下显得格外寒酸。
  谁能想到,被封进上好琉璃、收在帝王私库里的传世之物,竟是冷宫里剩下的一口粗粮。
  “带着。”殷枭走进来,替他压平箱中衣角,“北境路远。”
  “它能挡刀,还是能治病?”
  “能提醒你。”
  “提醒什么?”
  殷枭将琉璃盒放回厚衣之间,亲手盖严箱子:“提醒你当初救过朕。若路上想后悔,也晚了。”
  铜扣发出清脆一声。
  黎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笑意从唇角漫开:“我若当初知道救的是你,确实会多想一会儿。”
  “只多想一会儿?”
  “还会考虑把另外半个也吃完。”
  殷枭眯起眼睛,手臂横过箱盖,将黎辞困在自己与木箱之间。
  沉香气息贴近,混着刚沐浴后的皂角清气。黎辞腰后抵着箱沿,尚未开口,殷枭已经低头压到他耳边。
  “明日要赶路,朕今夜不与你算账。”
  热气钻进耳廓,黎辞偏过脸,用掌心推住他的肩:“陛下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翌日天色未明,宫门已然开启。
  三千禁卫分为前后两军,旌旗收束,甲胄外罩着不起眼的灰黑披风。随行文官仅十余人,车驾也削减大半。
  没有繁复仪仗,更没有百官长跪送行。
  沉重马蹄压过京城长街,惊醒了檐下沉睡的雀鸟。百姓从窗缝里悄悄看去,只能看到一队望不见尽头的精锐骑军。
  黎辞本想骑马。
  可他的骑术仅限于能坐稳,跑上半日,腿怕是便不能走了。殷枭直接让人备了马车,里面铺着软垫,连书案与药炉都一应俱全。
  许镇牵马经过时,朝马车里看了一眼。
  “这也叫轻装简行?”
  黎辞掀开车帘:“许将军若喜欢,可以进来坐。”
  “不敢。”许镇看向紧贴车厢而行的玄色战马,压低声音,“臣怕坐进去之后,被陛下一箭射出来。”
  殷枭恰在此时转过脸。
  许镇立刻夹紧马腹,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马车行出城门,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轻微震动透过软垫传上来。黎辞翻了几页农书,便被晃得眼前发花。
  车帘忽而掀开一角。
  殷枭的手从外面伸进来,掌中托着一包蜜饯。
  “晕车便别看。”
  “你怎么知道?”
  “同一页看了半个时辰。”
  黎辞顺着缝隙看出去。
  玄色战马几乎贴着车辕而行,殷枭一手控缰,另一只手仍稳稳托着蜜饯。迎面长风掀动他的披风,锋利眉眼被日光照得清晰。
  堂堂天子,竟一路守在马车旁。
  黎辞接过纸包,指尖从对方掌心擦过:“前面没有路吗?非要挤在这里。”
  “这里看得见你。”
  帘子落回去,挡住了黎辞片刻失神的脸。
  队伍一路北行,中途只停过两次。临近黄昏,前锋寻到一处临水高地,禁卫迅速清理杂草,埋桩扎营。
  一道道营帐很快在荒野上撑开。
  黎辞下车时双腿有些发麻,鞋底踩上地面险些一软。腰间立刻多出一只手,将他稳稳托住。
  “还要骑马?”
  “坐车也未必舒服。”
  “明日朕与你同乘。”
  黎辞看向四周忙碌的禁卫:“三军都看着,你不嫌挤?”
  殷枭替他拉紧被风吹开的衣襟:“他们不敢看。”
  负责扎营的禁卫果然一个个目不斜视,连木桩都钉得格外专心。
  夜色压下后,篝火沿营地外围依次点亮。
  黎辞第一次住行军帐篷。帐中除了一张矮榻、一盏油灯与装衣物的木箱,再无多余摆设。
  他按了按铺位,掌下硬得像块石板。
  又掀开褥子看了看,底下只垫着一层薄毡。白日被马车颠过的腰腿尚且酸痛,若在这里躺一夜,明早怕是要被人抬上车。
  黎辞抱起被褥抖了两下,试图将它铺得松软些。
  帘子就在此时被人掀开。
  冷风灌入帐中,油灯火苗被吹得几乎熄灭。殷枭低头走进来,肩上还带着夜露的湿凉,腰间佩剑尚未解下。
  “陛下的帐篷在隔壁。”
  黎辞抓着被角提醒。
  殷枭像是没听见,径直坐上那张硬榻。木板承受他的重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确实太硬。”
  “你也知道?”黎辞把被褥扔回去,“我方才让人多送一床毡子,他们说随行物资有定数。”
  “谁说的?”
  殷枭朝帐外看了一眼。
  守在外面的禁卫隔着帘子都感到了寒意,立刻禀道:“属下这便去取!”
  黎辞按住额角:“不必为一床褥子坏规矩,我睡几日便习惯了。”
  “你不是军中士卒。”
  殷枭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只巴掌大的紫铜手炉。
  雕花铜壁被体温焐得温热,炉盖细孔间溢出淡淡银炭气息。黎辞接过时,指尖正好碰到殷枭掌心。
  那里的温度比手炉更烫。
  热意沿指腹钻入皮肤,黎辞被夜风吹凉的手指一点点舒展开。
  “夜里冷,你身体刚好,不能受寒。”
  殷枭说着,解下佩剑搁在榻边,又在他对面坐下。
  营帐不大,两人膝盖相距不到一尺。油灯立在中间,将殷枭的影子投上帐壁,也把黎辞的侧脸染上一层柔暖颜色。
  帐外不时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
  更远处有虫声藏在草丛里,一阵接着一阵。逼仄空间将所有细响放大,连衣袖擦过膝头的窸窣声,都清晰得过分。
  黎辞垂眼拨了拨炉盖:“手炉送到了,你该回去了。”
  殷枭没有动。
  油灯火苗映进他眼中,那道视线从黎辞眉心落到唇角,又沿着暖光慢慢描过颈侧。
  “殷枭?”
  殷枭伸手拿走他怀里的手炉,放到被褥深处,而后将佩剑推至触手可及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声音低沉得几乎与夜色融在一起。
  “今晚朕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守着你。”


第153章 帐中抵足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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