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作为杀毒系统,这点小事还是可以为您办到的。”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分发给宿主的解毒产品里内置的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杀毒程序,可以保证百分百清除影响。但是这个世界观里的医疗手段有限,想要保证完全没有后遗症很难。”
  “你的意思是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治个完全?”
  “是这样的,我们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只要您在原主左子戌死亡、也就是您脱出之前,使主要人物身上因毒药产生的影响全部消失即可。”
  “以方廉在原著中为标准,身有残疾时受蛇毒影响的程度为100%,您将霜骨藤给他后进度影响会降到40%左右,剩下的可能需要在您的陪同下……帮助其调养身体。”
  左子戌思及之前所见方廉的模样,想着他那副好皮相若是有了残疾,的确相当可惜。
  但这活得我干?
  这真不是抢了主角攻的戏吗?
  “亲亲,这边推荐您把解毒丹用在裘雪身上,也是考虑到了角色之间的关系。嗯…毕竟您这副身体就算是想帮裘雪调养身体,他大概也是不会愿意的。”
  他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没错。
  “唉!”
  左子戌仰天长叹。
  不禁对自己接下来七八年要为男人当牛做马的人生流下一滴热泪。


第11章 磐石
  很快,左子戌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光知道裘雪喜欢练剑,谁知裘雪练剑真的就是只练剑,非必要一言不发。
  每日午后一个时辰,裘雪立在左子戌对面三尺之处,该说的口诀一句不多,该做的示范一式不少,一说完便闭了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再不肯多漏半个字出来。
  左子戌出剑慢了,他只淡淡说一句“腕力不够”,左子戌气息乱了,他只平声说一句“重来一遍”,甚至连“练得不错”这种客套话都懒得敷衍,教完便收了剑,朝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他原想着借着练剑的由头多套几句话,可裘雪这人任凭他如何绕着弯子说话,那人只看他一眼,要么“嗯”一声,要么干脆不答,只将剑尖一抖,示意他凝神。
  左子戌不死心,变着法子找话题。
  “师弟今日来得早,可是昨夜休息得还好?”
  裘雪嗯了一声。
  “师弟这柄剑瞧着与我的不大一样,没记错是师傅赐的么?“
  裘雪嗯了一声。
  “师弟你看这棵松树。长在岩石缝里,竟生得这样笔直,倒是难得。”
  裘雪抬眼瞥了一下那株松树,片刻后说:“灵气滋养所致。”
  左子戌咽了口唾沫,又换了个话题:“师弟平日除了练剑,可有什么别的消遣?比如下棋、读书、临帖……”
  裘雪这回连嗯都没有了,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无声的催促。
  左子戌被那双眼睛一望,便觉着自己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全被看了个通透,倒像是个在先生跟前耍滑头的蒙童一般,脸上讪讪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笑着,举剑道:“好好好,练剑练剑。”
  之后几日他索性把心一横,也不管裘雪搭不搭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他天南地北地扯,东一句西一句地唠,简直把他辈子遇见过的所有好玩的事都倒出来了,连现代的一些事也被他化用拿来给裘雪当小故事讲。
  为博美人一笑,左子戌当真是煞费苦心,直到讲到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偷偷觑了一眼裘雪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裘雪在一旁持剑而立,竟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个人对着块石头絮絮叨叨了一整个时辰,石头没被捂热,他的嗓子倒是快冒烟了。
  左子戌心想裘雪这名字改得当真不该。他那石字听着虽是硬邦邦的,但倒也质朴可爱,可如今改成雪字,更是冷冰冰,一碰就要化,更叫人拿他没法子。
  原著中详细地交代了裘雪上山入门的经过。
  裘雪原名裘石,家住乾琅山下一个小山村,儿时去山中捡柴火误入溶洞,机缘巧合下遇见隐士洪斐,谁知这名不见经传的老者竟是十年前被灭门的第一大宗门开阳宗的丹鼎长老。
  洪斐在灾祸中幸免于难逃过一劫,独自带着宗门秘法归隐山间,却因被梵天教教主窦睨的蚀骨鞭打中留下旧伤,十余年后仙逝于乾琅山,死前将功法修为一并传承给了常上山拾柴陪他闲谈的裘石。
  裘石时年七岁,灵脉未成,心有余而力不足,日日诵读功法却不得要领,然三年之后,一梵天教门下教徒醉酒后因赊账一事与当地客栈老板起了争执,被赶出门外。
  正值寒冬,裘母怜惜丈夫无氅袍御寒,便前去肉铺帮与丈夫,谁知那梵天教弟子被赶出门后心生怨怼,带着教中弟子在乾琅山下行烧杀抢掠之事,噍类无遗,裘氏夫妇二人躲闪不及,皆死于镌刻有梵天红莲的剑下。
  裘石家住乾琅山下一条小溪的下游,那日因母亲的嘱托待在家中,忽听得院门外一阵嘈杂,兵刃交击声,瓦罐碎裂声,间或夹杂几声惨呼。
  裘石担心爹娘,忙出了门,四处寻觅之时听见巷口的脚步声,裘石年纪尚小,躲进牲口棚中的草堆里也不显突兀,阴差阳错躲过了前来扫尾的教徒。
  裘石失去父母,四处流窜,某日与乞儿抢食之时被铜皮划伤,从肩膀到腰眼之处鲜血如注。裘石既无银两买药,也无首饰可置换,有功法在身却无从修炼,本想上山碰运气找草药,却因重伤濒死激发出体内深藏的天赋。那鲜血混着灵力,竟将无垢神宗的结界融开一道缺口。他跌撞闯入,血洒玉阶,直接栽倒在正自闭关冲击瓶颈的掌门洞府前。
  原来,裘石天生拥有一块极其罕见的无漏道骨,这块骨头可吸纳同化天下万法,却也在平日里如无底洞般吸干他吐纳的每一丝灵气,这才让裘雪多年无法入门。方才他失血濒死,剧痛与执念才撕开了这份封印。
  盘坐于白玉台上的仙长看着满室霞光激荡,本以为是魔教潜袭,定睛看去,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伤口翻卷的小童趴在地台边,身下血痕触目惊心。他用神识扫过裘雪皮肉间隐隐透出的异样纹路,寒风卷着冰霰呼啸入洞,将地上的血迹寸寸冻结。
  掌门拂袖打出一道沛然正气,用真气保住了裘石的性命,裘石自知绝处逢生,挣扎着以头磕地,虚弱却极坚定地咬牙道:“多谢仙人救命之恩!若能活命,日后粉身碎骨,定报仙人恩德!”
  见他伤至如此竟还有这般狠劲与执念,那仙人的神色有些异样,沉声问:“姓甚名甚?”
  “晚辈裘石。”
  掌门,即左明鸿沉吟片刻,道:“石乃凡俗笨拙之物,难承天道。古人云‘雨雪霏霏,澄澈心体’。 既然你命不该绝,过往万般罪业苦难,便由这场大雪尽数洗去吧。”
  “自今日起,你叩拜我门下,摒弃旧名,改名裘雪。”
  自此,世上没了那乞儿阿石,只有那无垢仙宗的小师弟裘雪。


第12章 摆了
  左子戌也没放弃,日日对着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石头喋喋不休嘘寒问暖。
  变化倒也不是没有,裘雪对他的问话明显从如临大敌变成了习以为常。
  头几日他每问一句,裘雪都会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他,如今他再开口,那人也开始配合的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左子戌觉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挑了个练剑间隙的歇息时刻,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不知师弟近来可还有犯头风?”
  这话他问过不止一次了。前几回问时,裘雪只拿“不必劳师兄费心”六个字挡回来,连答都不愿答。
  可这一回,裘雪顿了一下,竟认真地想了想,才答道:“一切都好。师傅所赐的清心丹,每日服一粒,倒也没怎么犯过了。”
  他垂着眼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装着丹丸的小瓷瓶,似乎是考虑到了左子戌的身份,又道,“师傅待我恩重,我不敢擅自停药。”
  左子戌脸上堆着笑,心里头却暗暗地骂了一声爹,心想:一切都好?说是一切都坏还差不多。
  蝉蜕散正一日一日地啃着他的道骨,啃着他的血肉根基,他还当是恩赐,宝贝似的日日服着。
  左子戌看着裘雪那张认真答话的脸,觉得胸口有些发堵。原主的恩孽非他所造,他也无意替他补偿,可看着裘雪被自己信任之人耍得团团转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免感到几分歉疚。
  如此忙活了一个月,他几次都想直接开口说诶小师弟你这丹药里有毒你不知道吧别吃了来来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可话到嘴边滚了三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裘雪不信他倒还罢了,若是惊动了左明鸿,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终究睡不着,索性从榻上起来,点亮了灯。
  左子戌从原主那一堆珍异纸张中抽了一张,铺在桌上,又摸出一支细笔来,蘸了墨,便开始写写画画。
  他将那些要紧的节点一样一样地列出来。
  写到一半,他停了笔,望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发了一会儿呆,又在空白处添了一行:父母殁于魔教,复仇心切。
  他想了想,又把“复仇心切”四个字涂黑,换成“心思纯净,不擅伪装”。
  他渐渐摸清了裘雪这人的脾性,心里想什么,面上就表现出什么,左子戌原本就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看久了自然便看出门道来了。
  他也知道,裘雪其实并不是个太难相与的人。他对师傅恭恭敬敬,对方廉规规矩矩,连对左子戌这个明知不怀好意的师兄,也从没有过半分逾矩的失礼。
  只怪原主给他挖了个大坑,他这一个月填进去的土连坑底都没摸着,更遑论让裘雪真心把他当师兄、当朋友。
  他搁了笔,撑着下巴看着满纸的字迹,心里盘算着:下山之后,离开太初峰的耳目,许多事便好办多了。他如今对剧情记得虽不算十分详尽,但大的关节处总还模糊有个印象,走到哪一步该如何应对,心中大致有数。
  他又想到方廉,这些时日里他都未曾去主动找过他,可太初峰上统共就这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避也避不到哪儿去,遇见了左子戌倒也会尽职尽责扮演好原主的人设。可他心里头没底,那份异样,方廉到底察觉了几分?不好说。
  左子戌愈想愈忧心,作为穿越者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知晓原著中的内容,可原著是原著,他如今一脚踏进了这书里,处处都是活生生的人,处处都是他自己料不到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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