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裘雪幼年时家境贫寒,落下了头风的毛病,那病平日里不显,可一旦消耗灵力过度,太阳穴两侧便如针扎一般突突地疼。
  左明鸿知道后,便赐了他清心丹,说那药安心宁神,可缓头痛之症。裘雪谢了恩,从此便日日服下一粒,风雨无阻。
  到今天,已经服了第三年了。
  原著中裘雪在一年之后得知了二人的谋划,之后便立刻停了药,而那蝉蜕散虽要足五年才会毒发,但对身体也有损伤。
  系统之所以建议他将解毒剂用在裘雪身上,也是因为这毒的影响难以彻底清除。
  现在左子戌最担心是:究竟该如何让裘雪乖乖服下解药?
  裘雪对左子戌一点好感也无,又比左子戌的修为高得不是一点半点,想强行喂给他几乎没有可能。
  混在吃食中也绝非易事,先不说裘雪早已辟谷,虽也会去方廉那处吃饭,但根据原著所说,那也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只是不想拂了心上人的面子。
  更遑论裘雪因为左子戌的前科,几乎不会和他单独相处,想接近他都难。
  左子戌本以为这任务还算轻松,毕竟也没有那么多鸡零狗碎的要求。什么ooc就要被电击啦,攻略某个角色然好感要达到百分百啦,统统都没有。
  可谁知绕来绕去,还是需要主角的好感和信任。
  左子戌低头抿了一口茶,清冽的茶香在舌尖上微微一滚便散开了,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回甘。
  这任务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投放到这个世界,但是既来之则安之,除了顺其自然也别无他法。
  更何况,旁的不说,这里的茶是相当不错的。


第8章 有口难辩
  入夜,在屋里坐了一下午的左子戌溜出房门。
  左子戌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先探出半边脑袋往左右望了望,只见廊下空空荡荡,方廉院子的方向静悄悄的,连盏灯都没亮。他将门扉虚虚掩上,摸了出去。
  白日里左子戌只见过方廉一人,同住山上的左明鸿和裘雪都未曾谋面。
  按理说他本该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人有些好感,但不知是不是原主的感情让他起了排斥心理,左子戌总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之处。
  又想到方廉的剧情在两个月后才开始,也不急于一时。于是他索性躲着人走,反正等到夜深人静再出去也不迟。
  左子戌偷溜出门的目的也无他,只是想试试原主这副身子。
  他找了个空地,端详起了自己的剑。
  左子戌曾经有过一段漫长的中二期。
  电视里那些神仙侠客仗剑踏月而来,衣袂飘飘,剑光如虹,各类大侠神功叫他无比向往,常在家披着被子手拿苍蝇拍在家比划,上初中时还在某宝用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购买过类似的仿真刀具。
  左子戌也没想到,虽非他本意,但自己竟有这般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一副修真者的躯体。
  这是一柄极好的剑,剑身窄而长,通体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寒光,护手处嵌着云纹,剑柄缠了细细的鲛绡,握在手里不滑不涩,恰到好处。
  左子戌将剑横在眼前,剑刃上映出自己的脸,虽原著中没提到过反派的剑名,但从记忆中可知,此剑名为照夜,取“剑气冲星斗,寒光照夜明”之意。
  他寻了一处空地,是院后头一片不大的草坪,平日里方廉和裘雪练剑多在前山的演武场,这地方偏僻,少有人来。
  他从前在书里读那些武侠小说,什么剑若游龙寒光乍起,只觉得是文人夸张的笔法,如今这柄剑握在自己手里,剑刃上流转的银光却像是活的,随着他手腕的转动一滴一滴地淌下来。
  他闭上眼,试着去调动这具身体里原主留下的那些肌肉记忆。
  起初有些滞涩,磕磕绊绊。可几息之后,那柄剑在他手里忽然变得轻起来。
  他顺着那股感觉走,脚下的步子自然而然地迈开,剑尖便带着他的手腕划出一个接一个的圆弧。
  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他左足一蹬,身子平平地掠出去三尺,剑尖在身前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右足又一点地,拧身回旋,剑光如一道银虹绕着腰身盘了一匝,随即朝斜上方斜斜地挑出去,只听得“唰”地一声——
  他原以为是剑划到了墙,又低头看了看剑尖,却又觉得不像。
  左子戌的视线往脚下一扫。
  一枝花,齐根断了,正斜斜地躺在他右脚尖前半寸的地方。
  那是一枝兰花,花瓣在月光底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断口处整整齐齐,明显是被锋利的东西一下切开的。
  左子戌站起身来,望着那光秃秃的花梗,又看了看手中的残花,嘴角抽了一抽,“对不住了,左兄。”
  这院中的花草,都是原主当年为了维持“平生不修恶果、只爱莳花弄草”的形象亲手种的。
  什么红梅、墨菊、建兰、春剑,一排一排地码在院子里,春夏秋冬各有花开,门内弟子路过时都要赞一句“大师兄好雅兴”。
  如今倒好,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练剑,便砍了人家一株花。
  于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出于爱护花草人人有责的理念,左子戌决定另觅佳处。
  夜已深,掌门亲传弟子所居住的太初峰此时是万籁俱寂。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气味,将松林的涛声吹得一阵一阵地响。
  左子戌逐渐走至一处开阔处,不远处有一汪清泉,好不幽静,他刚想甩剑,一道人影从旁闪过。
  “不知大师兄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夜深人静,那人却衣衫齐整,尚未到束发的年纪,一根乌木簪将青丝半束于发顶,因那人又着一身玄袍,整个人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正是裘雪。
  左子戌这才头一回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位“小师弟”的长相,原主记忆中裘雪的脸部有些模糊,想来是对他不甚关注,书中又只有文字。作为主角攻,现在想来大概也是有几十行笔墨,大肆渲染此人的相貌神韵,只不过都被左子戌一目十行跳过去了。
  望着那张脸,他不自觉屏住气。
  左子戌在看这《千山飞雪》时,便发现这作者似乎是对裘雪偏爱有加,什么绝世功法、天赐道骨、法宝机缘全都往他身上招呼,而作为主角受的方廉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做饭好吃。
  二人虽相貌都好,但风格不同,方廉清俊,长着一副笑脸,见了便让人喜欢,裘雪倒也人如其名,肤白如雪,黑发如墨,妥妥的古风版白雪公主。
  裘雪的五官精致得近乎秾丽,眉眼唇鼻,每一处都像是被人拿笔蘸了墨、一丝不苟地描出来的,若是换上一身女装,怕是也毫无违和感。
  可他的身量极高,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比十七岁的左子戌高出了半个指节,玄色的衣袍下裹着一副属于少年的、细韧有力的骨架,整个人立在那儿便像一株孤竹,冷硬而笔直,让人生不出半分亵渎的念头来。
  左子戌心神一动。
  他先前还发愁呢。原主对裘雪的厌恶是摆在明面上的,虽不曾撕破脸,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堂堂大师兄若忽然主动去找裘雪“联络感情”,那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惹人疑心。
  可如今好了,这不就偶遇了小师弟。
  他正瞌睡着,裘雪便自己把枕头送上门来了。
  “裘师弟。”他开口叫了一声,“夜深了还不歇息,倒有兴致来这泉边吹风?”
  裘雪没有立刻答话。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睛闪了闪,目光从左子戌的脸上移到那柄剑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大师兄也不曾歇息。”裘雪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没什么起伏,亦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是向来睡得晚。”
  他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左子戌握剑的手,“倒是大师兄,今日怎有兴致来这偏僻之处?”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吐出了最后几个字,“……还带着剑。”
  好嘛。
  左子戌心道:裘雪对原主偏见极深,这怕是又觉得自己不怀好意。
  偏僻泉边,一个向来对自己心存敌意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手中还握着一柄出鞘的剑,换了谁都要往坏处想。
  更何况裘雪这人本就对他戒心重重,如今倒好,这岂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
  ——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9章 前人砍树
  见面前那人紧绷得好似一张弓,大有他一出手就立刻拔剑的架势,左子戌连忙找了个借口。
  “师弟误会了。”他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讪讪的窘迫,“我……我近来练功总有凝涩,一直迟迟未有突破,心急如焚。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
  “我听说师弟修炼之处向来清静,想着师弟天赋极高,想必所选的修炼之地也是一块宝地,便寻到此处来碰碰运气。”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剑,“本想着借这块宝地的灵气练上几趟剑,看能不能冲开那凝涩之处,倒不料惊扰了师弟。”
  裘雪听了这话,似乎放松了一点,“师兄又何必妄自菲薄。”
  “修炼一事,本就是一关一关地过。一时冲不破的凝涩,或许是机缘未到。切莫急功近利,顺其自然即可。”
  左子戌笑了。急功近利?这四个字若是被原主听了去,怕是当场便要气得跳起来。可他听得出,裘雪大抵没什么嘲讽的意思,也没什么居高临下的傲慢,许是真这么想。
  裘雪几乎不与人交谈,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本质确实是相当直率的人。
  他的父母皆死于魔教之手,被左明鸿收入门下后便坦诚地告知了师傅左明鸿他有复仇之心。
  彼时裘雪跪在左明鸿面前道:
  “师傅救我于水火,收我入门,此恩裘雪永世不忘。可弟子有一事须如实相告,弟子父母皆死于魔教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已立誓,终有一日会前去寻那仇人了结。到那时弟子一身恩怨便与宗门无涉,定然不会连累旁人。”
  左明鸿听了也不置可否,只道他是以卵击石,若真决意如此,也应待功成之时再做打算。
  裘雪听了进去,郑重地磕了一个头,从那以后再不曾向任何人提过复仇之事,只是一日一日地、沉默地修炼着,将那些别人看不见的力气一点点攒起来。
  看了原著就知道,裘雪这个人,其实很好懂。他所有的行动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两个目标,修炼和复仇,旁的什么人情世故、勾心斗角、面子好看不好看,他大约统统不在意。
  原主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拈酸吃醋的脾气,对着方廉使性子摔碟子的做派,在裘雪眼里大概跟一场闹剧差不多。
  左子戌想到这里,心里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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