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裘雪在桃源村那一年多虽被洗去了记忆，可一经恢复，那些旧恨便如决堤之水般涌了回来，加上对方廉行为的不齿与嫉恨，恨意汹涌，以为方廉会带左子戌去梵天教，便独自一人闯进梵天教的外围驻地，持剑杀了进去，一路连斩十数人。


第113章 如花似玉
　　然而纵使裘雪素有天才之名，再强却也只是一个人，梵天教人多势众，他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染透了半边衣袍，却仍不肯走。
　　彼时窦子涵正从内殿出来，一眼便认出了他。
　　她惊讶地望着这个本该死了的人，竟浑身浴血地出现在自家地界上，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居然还活着？”她饶有兴致地走近了几步，觉得这是一桩有趣的稀罕事。
　　她起先以为裘雪是来找她寻仇，却不料裘雪一张口就是：“方廉在哪里？”
　　窦子涵笑道：“你问我？”
　　裘雪提剑便朝她劈去，可她只侧身一闪，便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反手一指点在他肩上，裘雪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剑便脱了手，人也踉跄着半跪了下去。
　　窦子涵命人将他缚了，带回内殿。
　　她坐在高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浑身是血的裘雪，问他为何要杀她的人。
　　裘雪咬着牙不答。她再问，他仍不答。
　　窦子涵却不恼。她读过他的记忆，自然知道他与梵天教之间的旧怨。
　　她笑了笑，俯下身来，用一种带着怜悯与恶意的语气，缓缓道：“你可知你那位好师父左明鸿，早早便与我梵天教勾结了？两年前，无垢仙宗为登顶正道第一，暗中引我教灭绝开阳宗。你那位恩师，正是那场内斗的主谋之一。”
　　“他亲手递出大阵图纸，又暗中引动我父亲的蚀日鞭，重创了开阳宗的丹鼎长老洪斐。开阳宗覆灭之后，堆积千年的灵丹妙药、功法绝学，大半落入了无垢仙宗之手。”
　　裘雪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窦子涵继续道：“你以为你们村那桩惨案是怎么来的？左明鸿为了找到开阳宗失传的一卷秘籍，派人搜遍了你村方圆百里。可那秘籍没找着，他便索性将那些村民当作麻烦一并清除了。带头打砸你家乡的那些教徒，不过是我教中一些无名小卒，有些在这二十年里早已自行玩死了自己，倒是不劳你动手。”
　　裘雪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迸发出恨意，瞪着面前的人。
　　裘雪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那些还活着的教徒，在哪里？”
　　窦子涵笑了笑，笑他愚蠢，笑他固执，没有答他。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裘雪动了。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缚着他的绳索，从地上猛地弹起，反手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柄短剑，直直地刺向窦子涵的后心。
　　窦子涵惊觉时已避让不及，那剑锋划过她的左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怒极反笑，厉声喝道：“拿下他！”
　　裘雪趁乱撞开两名教徒，跌跌撞撞地冲进内殿深处的回廊里。他一边跑一边一间一间地踹开房门，满身是血，却一刻不肯停，直到在一扇门前捉住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教徒，将剑架在他颈上，哑声逼问：“方廉在哪？”
　　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裘雪眉头一蹙，剑更逼近了几分。
　　“你不认识他？”
　　那教徒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认识认识！他常来，就在东边那间……”
　　裘雪挟着他一路摸到东边的院落，可推门进去，屋内却空荡荡，别说左子戌不在这里，连方廉也不在。
　　他站在空屋中央，心里头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沉了几分。
　　他转身欲走，可窦子涵已经带人追了上来。
　　她捂着手臂上的伤，面色铁青，望着裘雪的眼神像是叹他的不知死活。
　　她本想直接杀了他，可目光一转，忽然又改了主意，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想起方廉与裘雪之间的关系。
　　这两人是情敌，若是将裘雪交给方廉处置，想必会比一刀杀了更叫人有看头。
　　“带走。”她摆了摆手，“关进地牢。留着给方廉送一份大礼。”
　　………
　　……
　　三日后，方廉带着左子戌来到了梵天教。
　　方廉将左子戌安置在自己平日歇脚的那间屋子里，刚想开口为他介绍这里的陈设，便迎面遇上了听闻他过来的窦子涵。
　　方廉拉着左子戌的手往内室去，正想做些什么之际便听到门外窦子涵的说话声，左子戌灵力被封，自是没有听到，只见方廉的神情有些不耐，叮嘱左子戌莫要四处走动，迅速掩门出去。
　　他刚走到廊下，窦子涵一眼瞧见方廉从屋里出来，又见那半掩的门缝里露出的半个身影，目光微微一亮。
　　“哟？”她挑了挑眉，“你那位师兄也来了？”
　　“我还以为他们都死了呢。”
　　方廉面上淡淡的，不接她的话，只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窦子涵笑了笑，朝远处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出来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僻静处，窦子涵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没收到信么？你那小师弟可是在我这儿。”
　　方廉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十几日前收到了梵天教来信，他对内容倒也不惊讶，不难猜到，以裘雪那副死倔的性子，醒来之后见不到左子戌，多半会一路杀到梵天教来。
　　那人满心怨怼，撞上仇家的大门岂肯空手而归？方廉心里早就料到了这一层，如今听窦子涵亲口说出来，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问道：“他可伤了人？”
　　窦子涵亮了亮自己左臂上那道已经结了疤的伤口，道：“可不？他还捅了我一剑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方廉沉默了一瞬，唇角微微一弯，笑意冷得像刀锋上凝的霜：“看他？杀他还差不多。”
　　窦子涵闻言，登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畅快和赞许。
　　“我果然没有想错，”她露出了一个恶趣味的笑容，“就留着给你玩呢。走吧，带你去见见你那情敌。”
　　彼时裘雪大约已经在地牢待了有半月之久。
　　地牢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顺着墙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被用刑，窦子涵只是将他锁在那里，每日派人看着，不叫他逃走。
　　他靠着墙坐着，身上那些伤无人料理，血结了痂又裂开，反反复复的。可他始终没有合眼，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始终睁着，如一头困在笼中的兽，时刻保持警惕。
　　裘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但他并不后悔，要说后悔那也只是后悔自己原来还不够强，会被方廉与窦子涵牵制。
　　伴随着刺目的光，地牢的铁门被人推开了，只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窦子涵，后面跟着方廉。
　　窦子涵笑道：“如何？我说了给你留着，够意思吧？”
　　方廉走到铁栏前，低头望着裘雪。两人对视了一瞬，方廉面上无甚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在旁边一名教徒腰间拔了一柄剑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慢慢地抵在裘雪的颈侧。那剑尖凉凉的，贴着皮肉，稍稍一压便渗出一线血珠来。
　　裘雪开口道：“左子戌在哪？”
　　方廉面露轻蔑，“你觉得师兄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太过心软，看你可怜。”
　　他一面说，一面将剑竖到裘雪的脸旁。


第114章 大哥你谁啊
　　裘雪抬眼望着他，目光冰冷，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窦子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裘雪和方廉的对峙，忽然道：“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个姓左的。”
　　方廉的手微微一顿，剑尖在裘雪面颊上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沿着下颌滚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没有回头，声音平平：“是吗？”
　　“是啊。”窦子涵轻飘飘道，浑不在意场上另两个人的感受。
　　她瞧不起任何人，自然也瞧不起投入她梵天教麾下的方廉，只是觉得他这副死了老婆的鳏夫样很有趣，又还算聪明，是教中少见的见了她并不害怕的人。
　　窦子涵自顾自地道，“你若不介意，我还挺想要他的呢。他那个人倒是比那些凡夫俗子有趣得多——”
　　她话未说完，方廉忽然动了。
　　他手腕一翻，那柄长剑猛地抽出，转身，刺出。窦子涵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可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狠，她甚至来不及运起灵力格挡，冰冷的剑锋便已贯穿了她的胸口，从后背透出半截剑尖，滴着血。
　　窦子涵张了张嘴，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尖，又抬头望着方廉，像是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口鲜血，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身子软软地朝后倒了下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地牢外的几名梵天教弟子吓得面无人色，尖叫着四散奔逃：“杀了！方廉杀了圣女！快——快禀报教主——！”
　　方廉没有理会那些喊声。他收起剑，从窦子涵腰间摸出钥匙，蹲下身去，将裘雪手腕上的锁链解开。铁链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裘雪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望着方廉，声音嘶哑，“为什么？”，他似乎是真的疑惑方廉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方廉没有看他，只道：“我不愿他恨我。”
　　裘雪沉默了一瞬，没有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地牢中走出来，教徒们来得很快，二人沿着昏暗的甬道朝外杀去。
　　方廉的剑很快，邪功功法在体内运转时带出一层淡淡的黑气，所过之处梵天教徒纷纷倒下，裘雪虽伤势未愈，可那股恨意支撑着他，一剑一剑地劈开挡路的人。
　　而左子戌在方廉的房中等着，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回来，心里头渐渐有些焦躁。
　　他干脆推门走出来，刚往外走了几步，便见梵天教的外殿一片混乱，教徒们四散奔走，有人高喊着“圣女死了”“有人闯进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混在一处。
　　左子戌心念一动，大约猜到了什么。
　　他正欲朝外走，几个梵天教徒瞧见他穿着与教中服制不同，立刻拔刀围了上来。
　　左子戌拔剑迎上，他灵力虽被封，可毕竟身手还在，且这边围上来的不过三五人，他左右格挡，勉强招架得住。
　　他边打边退，一路朝外殿门口挪去，刚拐过一道回廊，便与迎面杀来的裘雪和方廉撞了个正着。
　　“裘雪——？”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口，几乎是本能地便朝裘雪那边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