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两人四目相对,裘雪那张满是血污的面孔上浮起一丝笑意,两人快要抱在一起时,一只手横插过来,将左子戌往后拽了一步。
  方廉的面色黑得像锅底,一言不发地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
  左子戌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方廉那副神色,心头也掠过一丝心虚,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我……”
  方廉没有松手,却也没有发作,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裘雪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嘴角那道被方廉划出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衬着他那张苍白的面孔,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凌厉。三人之间那股微妙的对峙只维持了一瞬,便被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方廉替左子戌解开了灵力的封印,左子戌又听得方廉三言两语地说了经过,心头大震,转头郑重地对方廉道:“方廉,真的谢谢你。”
  方廉苦笑了一声,他并非邀功,“师兄,我不是为了听一句谢才这么做的。”
  三人一路杀到山门口。梵天教的人越聚越多,层层叠叠地围上来,刀光剑影在昏暗的天幕下闪烁不休。左子戌三人打得精疲力竭,灵力几近枯竭,可山门就在百步开外,只要冲出去便能脱身。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而暴烈的威压从天而降,将三人尽数笼罩在内。那压力来得突然而猛烈,像是一座山毫无征兆地压下来,三人同时觉得胸口一闷,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窦睨站在山门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他的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
  他望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教徒尸首,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间一字一字地挤出来的:“你们……杀了她。”
  他话音未落,一掌便拍了下来。那一掌裹着浓烈无比的魔气,排山倒海般压向三人。方廉和裘雪同时上前一步,各自运起残存的灵力迎了上去,可窦睨的修为比他们高出太多,两人只撑了两三息便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次也未能起身。
  左子戌正要上前去扶,一名梵天教徒从侧翼偷袭而至,他转身格挡已是不及,那教徒掌中一抹绿莹莹的毒光正正地拍在他的后背上。
  左子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直灌入五脏六腑,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便朝前栽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快速地变冷。
  脑海中忽然响起360尖锐的惊叫:“亲亲!你中毒了!剧毒!”
  左子戌撑着剑想站起来,眼前却一阵阵地发黑,四肢渐渐失了力气。他苦笑着低声喃喃:“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真是赶巧。”


第115章 整装待发
  360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在他身边出现过了。
  因为之前360也和他请过假,所以虽然左子戌一开始困惑,但还是接受了。可从那时在江上开始,到他被方廉找到,回到无垢仙宗,它都杳无音信。
  直到现在。
  360那朴素的机械音中竟然难得的带了一丝急切,“对不起亲亲,之前是出了一些状况,我突然联系不上这个世界了。”
  “先不说这个了,亲亲,我现在为您解毒。”
  左子戌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搅动,他望向已然狼狈不堪的二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难道我今天便要命丧于此了?”
  360的声音急得带了哭腔:“不会的亲亲!我、我会帮你的!你听我说——”
  裘雪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扶稳,另一只手举剑格挡四面涌来的攻击。方廉也挣扎着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挡在两人身前,眸色已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没有停下。
  可两人都已力竭,窦睨那暴怒之下的攻势又岂是残躯能挡的?
  360的声音在左子戌脑海中急促地响着:“亲亲,你坚持住!跟着我说的做!先……先离窦睨近一点!”
  左子戌咬着牙,从裘雪怀中挣出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窦睨正朝他们逼近,满身杀气如实质般压过来,左子戌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在淌过齐胸的冰水,刺骨而艰难。
  “然后——伸出手。”
  左子戌抬起手臂,五指张开,朝着窦睨的方向伸了出去。
  “亲亲,可能会有点疼……你坚持住!”
  左子戌闭上眼,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掌心迸射而出,直冲天际。那光芒太过耀眼,像是太阳在此刻坠落人间,将整座梵天教的山门照得通明如昼。
  白光散去。窦睨的身子僵在原地,面上还残着最后一抹狰狞的怒意,可那怒意已经凝固了,成了死物。身躯无声地向后仰倒,砰然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左子戌也倒了下去。他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一般,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剧痛。耳边是360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亲亲……我……可能又要休眠一阵子了……你身上的毒……”
  左子戌意识模糊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恍惚间觉得有人冲过来将他抱了起来,那怀抱很紧,带着血腥气和颤抖。
  他不知道那是谁,或许是裘雪,或许是方廉,又或许这只是他的幻觉。
  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
  ………
  ……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假期。
  高考已过去有半月,那些将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用的日子终于过去,可当他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钻进出租车,靠在后座的车窗旁,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刚才在机场与父亲那通电话里,两人又起了争执。
  左子戌握着手机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登机提示,身心疲惫地起身去办托运。
  他刚落地大理便已经是深夜,拖着行李箱疲惫地打了车,出发去订好的酒店。
  其实真正让他痛苦的原因,并不只是和父亲的争执。
  平心而论,左子戌自认并没有什么写作的才华。他喜欢看书,散文、小说、杂记,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过,看得多了便也动过自己动笔的念头,可每次写到一半便觉得羞愧难当,难以继续,怎么改都远不如那些名家笔下那般鲜活灵动。
  他单纯地喜欢文学,或者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热爱,还是仅仅将阅读当作一种从现实中逃离的消遣。
  左子戌青春期时常和父亲争吵,母亲走得很早,父亲是个五大三粗的人,不甚细致,说话直来直去,认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
  他那时觉得父亲实在太自私了,不关心他的感受,从不问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那是寝室里有个性格温吞的男生,隔三差五便会接到他妈妈的电话,提醒他天冷加衣,亦或是说买了些水果要送过来,让他去校门口拿。寝室里的大家关系都很不错,看见了常常起哄,笑他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黏妈妈。
  左子戌从来不参与这种起哄,他不敢说自己其实很羡慕。他常常只是在旁边坐着,假装学习,亦或者只是捧着本书假装在看。
  高中时他看了很多小说。各种各样的,修真、武侠、言情、悬疑,什么都看。不是因为有多热爱,只是他不知道除了看书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那些故事里的世界比眼前这个精彩得多,一旦开始便不用去想那些让他烦心的事。
  最痴迷的时候大概是在高二下学期,某天夜里,他看mp4里的小说时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青一黑两个身影,骑着马并肩在雪地中疾驰,两个人穿着古装,衣袍在风中翻飞。
  雪下得极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那两个身影在风雪中一前一后地掠过,马蹄踏起碎雪,叫他入了迷。
  左子戌醒来后也疑心是不是自己最近修真文看太多。只是也许是那个画面真的如画一般,也许因为他长大的城市从没下过那么大的雪,也许是因为他其实藏了一颗中二的想当大侠的心,左子戌此后便常常想起这个场景。
  都说如果你不想要一个东西,就不要给他起名字,不然这个名字会让他变成千万中的唯一,让你为他挂肚牵肠。
  可惜左子戌真的开始愈发沉迷这个故事。他试着把那个画面画下来,可惜毫无绘画天赋,纸上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他又试着为他们写故事,可课业太重,只能偶尔在自习课的间隙或夜里熄灯之后,在脑子里悄悄地幻想一下两人之间的纠葛与情谊。
  那时随着考试的临近越来越紧迫,他开始感受到压力。
  在他小学时,成绩一度优异,尤其擅长语文,在周围老师的夸奖和同学的羡慕之下,他也曾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直到越是努力,越是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他优秀的人实在太多,他羡慕那些真正的天才,也痛恨自怨自艾的自己,永远做不到对他人成就不闻不问。
  后来学业繁忙,他下定决心再也不在mp4里偷偷看小说了。于是那些在脑海中盘旋过无数遍的故事,那些曾在雪地里并肩疾驰的人,便被他搁在了回忆中。
  左子戌想着自己半途而废的故事,又想着父亲昨天说的话,他心中疑惑,也许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文学,只是喜欢逃避现实,沉溺在幻想中,不必面对自己平庸而乏味的生活。
  又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他有兴趣的东西,又因此曾受到夸奖,曾经因此受过几句夸奖,便固执地想要证明自己,仿佛只要选了这条路,便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闭上眼,靠在车座上,出租车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
  他突然觉得很厌烦,厌烦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厌烦自己这副优柔寡断的德性。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随意点了一首歌,闭上眼,将音量调高了些,把这个世界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他没有注意到,前座的司机眼皮正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踌躇。


第116章 侠客行
  左子戌听着歌,意识在车身的轻微晃动中渐渐模糊。他迷迷糊糊地想,到了酒店一定要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一定要去好好享受旅游。
  可那个念头还没消散,车身便猛地一震,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撞击的巨响同时炸开,一股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朝前甩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前座的靠背上。
  最后听见的是一阵碎裂的玻璃声,和司机短促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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