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方廉御剑在前,左子戌被他拉着手腕站在剑后,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耳畔全是风声和方廉的呼吸声。
  左子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怒还是该叹。
  他低头望着脚下翻涌的江水,又望着方廉的背影,那背影比从前清减了许多,肩胛骨的轮廓在青衫底下清晰可见。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左子戌终于开口,“难道你们之间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第110章 归途
  他不解,裘雪和方廉本也不是敌对关系,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般,师兄弟之间大打出手,好不难看。
  方廉脸上的怒容消退了几分,那张脸上浮现了几分左子戌熟悉的神色,他打岔道,“师兄可想知道我在梵天教都查到了些什么?”
  左子戌沉默半晌。
  见方廉不接自己的话茬,本想不理他,可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份好奇心,闷声道:“说吧。”
  与他们先前想的一样。那玄天秘境中的神秘人,的确出身梵天教。
  多年前无垢仙宗初露峥嵘之时,梵天教与左明鸿暗中勾结,派了一人安插在左明鸿身边做眼线。那人名叫伯凡,是梵天教长老的大弟子,行事狠辣,心高气傲,打心眼里瞧不起正派中人,尤其瞧不起那些明明是正派之人却暗中投奔魔教的叛徒。他嘴上不饶人,时不时便拿话刺左明鸿,左明鸿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记恨。
  那时左明鸿为了除去开阳宗的首席弟子,与伯凡里应外合,在玄天秘境中设下一座阵法,将那名首席弟子诱入阵中困死。那阵法以九阴之气为引,以七十二面阵旗布成,入阵之人若不识其中关窍,便会被层层叠叠的幻象与杀机困住,灵力被阵眼慢慢吸食殆尽,直至浑身枯竭而亡。
  左明鸿本就对玄天秘境极为熟悉,他前后两次在七宗会武中夺魁,也因此料定那名首席弟子大约不识此阵,必死无疑。
  同时,他打起了一石二鸟的算盘。
  伯凡按约定在阵外为他掠阵,左明鸿却借口说那首席弟子难缠至极,需他入阵相助。伯凡不疑有他,跟着左明鸿进了阵中。左明鸿趁其不备,反手将阵眼扭转,将伯凡也困在了里面。那阵法便从一座杀阵变成了一座牢笼,将伯凡与那首席弟子一同困死在秘境深处。
  事后左明鸿出得秘境,向梵天教禀报,说他与伯凡合力诛杀开阳宗首席,奈何那首席临死反扑,一剑刺中了伯凡胸口,伯凡不幸殒命,连尸身也未能保全。
  梵天教众人皆知自家功法有个古怪的弊端,修习此功的教徒,死后不会留下尸体,而是会灰飞烟灭,化作一捧尘。因而他们对伯凡没有尸体这件事并未起疑,只当伯凡当真战死。左明鸿便这般轻巧地将这事揭了过去。
  谁知伯凡竟未死。他在那阵中以秘法撑着,竟活到了七宗会武再度开启之时。此番重见天日,他向梵天教长老禀报了当年的真相,说左明鸿背信弃义、意图灭教。
  梵天教与左明鸿之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信任,便就此彻底碎裂了。
  这便是为何左明鸿后来又急于与梵天教修复关系。可梵天教不再信他,他又不敢亲身涉险,便只得将尚如云推出去当棋子,命他前往玄阴塔,替他打探梵天教的动向。尚如云即便死在途中也不打紧,左明鸿从不缺听话的棋子,一个没了,再换下一个便是。
  尚如云本是凡人,左明鸿领他入了门,又让他做了自己的眼线,尚如云感念他的知遇之恩,又贪于帮左明鸿所得到的丰厚报酬,却没想到自己会因左明鸿口中的一桩“美事”送了命。
  说到这里,左子戌还想再多问几句,他还在心忧方才弄晕裘雪的毒针,那是何毒?可对身体有损?方廉又是何时开始使这样的物什的?
  方廉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师兄,到了。”
  眼前的太初峰与一年前别无二致。
  山道两旁的古松依旧苍翠,远远近近的屋宇错落在山间。只是走在山道上的人少了许多,偶尔遇见一两个弟子,见了方廉便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目光落在左子戌身上时带着几分惊喜与讶异,似乎想上来与左子戌搭话,但看了看旁边的方廉,又默默退了下去。
  左子戌走着,还不太习惯自己已不再是村中一猎户匹夫,而是无垢仙宗的大师兄。
  他看着那些弟子,疑惑道,“他们为何如此怕你?”
  方廉笑笑,“师兄觉得为何?我也不知呢。”
  左子戌回到了他原先住的院子,那儿一切照旧,他来不及询问裘雪的事,方廉就已经把他丢下走了。他找去方廉的院子,却发现找不到人,一打听才知道,方廉现在竟是住在掌门殿。
  左明鸿病故之后,方廉如今暂代掌门之位,宗内事务也落在他肩上,他虽年轻,手段却利落,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又将左明鸿当年豢养的那些心腹一一清理干净,不过数月便坐稳了位置。
  左子戌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去找了方廉,发现方廉现在当真是忙碌非常,他问起这事,方廉却不解他的忧思,只当他在意此事,说将掌门之位还给他。
  左子戌怎么可能想当掌门,他自然不是在顾虑这一点。
  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一年了,届时他便要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里去,这儿的事都将与他隔着两个天地。
  他本已欠下了情债,更再不愿搅乱什么宗门事宜,给旁人平添麻烦。
  只是他将要离开,心里头唯有一桩心愿未了。他并非为自己求什么,只是希望裘雪和方廉二人能各自得偿所愿,不必再纠缠在那些恩怨情仇里头。
  可偏偏他最在意的两个人,他们的愿望却相悖。
  裘雪要复仇。梵天教灭他满门,这份血仇如刀刻骨,他不能不报,方廉如今却与梵天教扯上了关系,虽不完全算是梵天教的人,可到底修习过魔道,又与他们做过交易,若是裘雪有朝一日与梵天教正面冲突,方廉势必会被卷入其中。
  他心道:裘雪的愿望无法改变,那方廉大约还是好说话的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左子戌几乎日日都会上门劝方廉,有时只是假装无意地顺口提一句,有时是拐着弯旁敲侧击,有时是认真地想与他谈一谈,长篇大论开门见山。
  可他越劝,方廉便越生气。
  方廉听了常常不答话,亦或者是驳一句“师兄不懂”,再后来索性起身便走,砰地一声将门带上,留下左子戌一个人发愣,可往往隔了不到一柱香,他又会回来。
  方廉进了门,却又背对着他,叫左子戌看不清他的表情。
  左子戌还在疑惑他走了又来的举动,道:“你如今已是宗门之首,不需借梵天教的力也可以过得好好的。我并不需要你替裘雪鸣冤,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与梵天教有交集,莫要帮着他们便好。这究竟有何不可?”
  “……你终究还是为了他。”方廉恨恨道。
  留下这句话,方廉再次拂袖而去。
  徒留左子戌一人不解其意。
  左子戌望着方廉离去的背影,也只得长叹一口气,视线又突然瞥到窗台上那瓶花。
  花是方廉弄来的,他不在的日子里,都是方廉在照顾他院中的花草,他知道左子戌不舍得去采自己种的花,便从外面弄来了些鲜花。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好的保鲜法子,能让花保持这般鲜润的模样,大约是用灵力养着的。左子戌望着那些花,心知方廉大约费了不少心思。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便想起自己在桃源村里和裘雪住的那间小屋来。屋前也有棵开花的树,春天的时候花瓣落了满溪,他与裘雪常在树下坐着。他又想到那日花朝节,裘雪为他戴上茉莉时小心翼翼的颤抖,那片池塘,那花、那叶、那水、那光。
  可如今他回来了,那陪他看花的人却不知在何处。
  他伸出手,拆了一支,送到鼻尖轻嗅,山茶无香,但他仿若闻到了茉莉的幽香。


第111章 每到每醒然
  燕醒然原本是极厌恶裘雪的。
  成日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当然,更可气的是他还总霸着左师兄不放,左师兄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谁靠近左师兄他就瞪谁。燕醒然每每瞧见,心里头便觉得这人不通人情,烦不胜烦。
  而方廉却全然不同。方师兄总是笑呵呵的,眉眼弯弯,说话也和气,人又聪明,什么事到了他手里,三下五除二便料理得妥妥当当。
  燕醒然那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旁人没瞧出来,却被人精似的方廉先看破了。那日在庙中,燕醒然正坐在地上,看着已经睡着的左子戌发呆,方廉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轻声道:“燕师弟,莫要入迷了,今日得早些休息。”
  燕醒然当场臊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地想辩解,方廉只笑,又道:“莫慌,师兄人好,你若真心待他,他总会瞧见的。”
  燕醒然听了,心里头又是感激又是欢喜,只觉得方师兄当真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人。
  可谁知道,这位“天底下第一等的好人”,竟背着他偷偷和左师兄在一起了。
  燕醒然最讨厌的人一下子就从裘雪变成了方廉。
  裘雪虽凶,但是也是个傻的,不知道自己这般嫉妒小气会招来左师兄的腻烦。方廉这两面三刀之人,前脚还笑嘻嘻的,转过头来便把你心心念念的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更叫燕醒然不安的是左师兄的状态。左师兄待他仍是一如既往地和气,可提起从前的事时,他总是显得有些困惑,仿若什么也不记得了一般。
  燕醒然心里头便犯起了嘀咕:这定是方廉动的手脚。不然左师兄怎么会突然爱上他呢?左师兄从前待方廉,不过是一般的同门之谊,哪里有半分逾矩的样子?定是方廉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果不其然,不等他实施那挑拨离间的计划,两人便分手了。
  燕醒然偷笑,心想:果然左师兄对他是没有真感情的。可他又想,大约左师兄还是惦念着和方师兄的师兄弟情谊的,毕竟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情分。
  不然为何,他总觉得左师兄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伤心呢。
  燕醒然原以为自己的春天终于要到了。
  他自认为自己见过左子戌不为人知的一面,左师兄又对他也多加关照。日后他定会比方廉那厮更加珍惜左师兄,会好好对他的!
  他虽然比起那几个身形有些瘦弱,但一来他最近也有在努力修炼,二来他的医术是全宗顶尖的,连何首长老都夸过,说这孩子手稳心细,将来必成大器。也算是有个一技之长,总不至于配不上左师兄。
  可谁知,左子戌竟是失踪了。
  燕醒然起初不可置信。左师兄那样的人,怎么会说不见便不见了?可听说了方廉和掌门都派了很多人去找,翻遍了南疆的山山水水,却怎么也找不到。时日久了,他方才慢慢地意识到,也许左师兄是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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