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找到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裘雪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下,看着左子戌将那些东西铺在桌上,就着灯一一查看。
  左子戌将那份舆图摊开来,又翻出探查弟子当年的笔录,逐字逐句地对照。那上面记着地动之后明月渡周遭的山势水脉变化,哪处山塌了,哪处河改了道,哪片林子里的活物一夜之间尽数死绝。他看了大半夜,终于圈出了三处可疑之地。
  一处是明月渡以北十里的阴风谷,那山谷本就深窄,终年不见日光,地动之后山体开裂,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探查弟子在笔录中记着“裂隙深处时有异响,似风声非风声,弟子不敢深入”。
  一处是东面二十里外的枯骨岭,那地方原是古战场,阴气极重,地动之后竟凭空生出一片黑雾,鸟兽绝迹,草木不生。
  还有一处是西南方向的幽冥涧,涧水在月晦之夜会泛起暗红色的光,当地的居民口口相传都说水里有奇怪的东西。
  左子戌指着那三处,对裘雪道:“殷如是若要藏身,必选阴气汇聚之地。这三处都极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道,“可若要一一寻过去,少说也须得十天功夫。我须得想个法子,正大光明地离开宗门。”


第95章 半月之约
  这一想,便是两月有余。
  左子戌日日盼着有南方的历练任务下来,可偏偏那些时日宗门安稳得很,偶有几桩事务也都在近处,不值当他亲自出马。
  他等得心焦,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每日照常行动,只在夜深人静时才将那份舆图翻出来,对着那三处地点反复揣摩。
  终于,这一日,任务堂传下话来:南方云来镇遭了邪祟作乱,镇中百姓夜夜噩梦缠身,醒来便失了魂魄一般,痴痴傻傻地坐着,已有十余人因此丧命。镇中修士无法可解,只得向无垢仙宗求助。
  左子戌接了任务,心中却犯了难。按理说这等除祟之事,带一两名弟子足矣,可他此番真正的目的乃是南疆,若只他与裘雪二人前往,未免太过扎眼。左明鸿那边虽暂无异动,可若叫他起了疑心,后患无穷。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将方廉与岳百里叫上了。
  方廉听说要同去南边,眉开眼笑的,凑过来问东问西。左子戌只说是寻常除祟任务,旁的什么也没透露。岳百里跟着他师父历练之后多了几分沉稳,只应了一声好,便回去收拾行装了。
  一行人到了云来镇,那邪祟倒也不甚厉害,不过是只修行了几百年的梦魇兽,专食人的梦境为生。左子戌三人用了不到三日便将其降服,以灵火炼了。镇中百姓千恩万谢,备了酒席要留他们多住几日,左子戌却以“宗门另有要事”为由推辞了。
  那夜,众人各自歇下之后,方廉却不请自来,推门进了左子戌房中。他也不多话,只往桌旁一坐,随手捡了本书册翻着。
  说实话,左子戌纠结得很,一方面,他觉得方廉没有知道的必要,另一方面告诉他似乎才是比较保险,瞒着他最后又要惹他生气,生气了就又要胡闹。
  左子戌坐在对面,心中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嘴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偷偷抬眼去瞧方廉,见那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修长,翻书页的动作不紧不慢,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倒比平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顺眼了许多。
  方廉忽然抬眼,正正地对上他的目光,唇角一弯,笑道:“师兄怎么了?这般盯着我看,倒是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左子戌被他抓了个正着,忙别开眼去:“谁看你了?我不过是在想事情。”
  方廉“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分明是不信。
  左子戌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他斟酌着字句:“我与裘雪要去一趟南疆。有些私事要办。”
  方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他眉头一蹙:“南疆?去做什么?”
  “你不必知道。”左子戌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只拜托你一件事,若是我半月之后还未回来,你便派人来南疆寻我们。”
  果不其然,方廉不乐意。
  方廉的目光倏地沉了下来,他将书册合上,往桌上一搁,那“啪”的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来,走到左子戌面前:“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左子戌摇头,语气虽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你算一个。若我当真出了事,总得有人知道从哪里来捞我。”
  方廉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可左子戌的目光坦坦荡荡的,半分躲闪也无。
  方廉终于叹了口气,那副惯常的不正经皮囊底下,难得露出一丝真真切切的担忧。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臂抱在胸前,努力做出副轻松的模样来,可声音却还是沉了几分:“那师兄可得好好地回来。若是缺了只胳膊少了条腿,我可不去给你收尸。”
  左子戌被他这话逗得微微一哂:“你且放心罢!”
  方廉却不肯罢休,眼珠一转,又道:“不过,师兄既然要我乖乖听话,总得给些奖励吧?”
  左子戌斜了他一眼:“你还没做事呢,便要好处了?”
  方廉犹豫了一下,却是难得地露出一丝忸怩之色,垂下眼,声音也低了几分:
  “等师兄回来……我想让师兄陪我去一个地方。”
  左子戌倒没想到他会提这等要求,怔了一怔,随即道:“那有什么难的。我答应你就是了。”
  方廉听罢,那张清俊的脸上便绽开一个笑来,眉眼弯弯的。他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住左子戌的脸,在他颊上极快地落下一吻。
  左子戌猝不及防,整个人僵住了,随即猛地将他推开,耳根烧得通红,喝道:“方廉你!咱们早已不是那种关系了!这般不知羞耻,成何体统!”
  方廉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非但不恼,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了泪光,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
  他扶着桌沿直起身来,看着左子戌那张通红的脸,笑声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左子戌瞪着他,脸上那抹红却迟迟未退。方廉笑够了,又望过来,这一回目光里那份轻佻尽数褪去,只余下几分当真切切的担忧。他收起了笑,认认真真地道:“师兄千万要小心。莫要受伤了。”
  左子戌与他对视一瞬,百味杂陈,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夜风凉凉地吹在脸上,他心道:那半月之约,但愿还是用不上才好。
  隔日清晨,左子戌与裘雪悄无声息地离了云来镇。
  二人御剑而行,一路向西南而去,脚下山川如流水般掠过,越往南行,天色便越发阴沉,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潮湿气息的雾霭。
  头一站是幽冥涧。那地方离云来镇不远,不过半日功夫便到了。
  左子戌收了剑,与裘雪一同落在那条溪水边上。剑光一敛,山风便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
  左子戌收了剑,与裘雪一同落在那条涧水边上,低头一看,果见水中泛着一层暗沉沉的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诡异。


第96章 露宿
  可左子戌蹲下身来,伸手掬了一捧水凑到鼻端嗅了嗅,又细细看了看水底的砂石,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对裘雪道,“这水里的红色,乃是铁锈。这涧水上游多半有铁矿,经年累月冲刷下来,铁质沉淀在水中,便成了这般颜色。”
  “再有那些枯枝败叶沤在水里,日久腐烂,便生出些异味来。当地人不知其理,便以为是邪祟作怪。”
  这里的人若是多懂些道理,也不至于生出这许多怪力乱神的传言来。可他又想,若没有这些传言,他又如何能找到殷如是的线索呢?这便叫祸福相依了。
  二人在幽冥涧四周细细查探了一番,并无异状,便不再耽搁,当日便御剑赶往下一处。
  枯骨岭。
  枯骨岭离幽冥涧约有二百余里,二人赶到时天色已近夜晚。
  那地方名副其实,远远望去便是一片荒凉萧索的山岭,山石嶙峋如枯骨,稀稀疏疏地长着些歪脖子的树,枝干扭曲。四面寂静得出奇,连一声鸟叫虫鸣也听不见,只有风从山坳里穿过来,呜呜地响着,像是有人在远处哭。
  左子戌心中一凛,与裘雪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地方的阴气确实极重。与幽冥涧那等虚惊一场的铁锈水不同,枯骨岭的异样大概并非是故弄玄虚。
  左子戌暗自庆幸自己多带了几道符箓,否则光凭自身灵力抵御这浓重的阴气,怕是撑不了几日。
  可枯骨岭比阴气更叫人头疼的,是此地根本无处容身。
  那地方荒芜已久,过去又是作为战场,莫说村落,连一间破庙也寻不着。左子戌与裘雪来来回回找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寻到一处避风的山坳,两侧有巨石挡着,地上还算平整,虽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好歹比露宿荒野强些。
  左子戌在地上铺了件外袍,又拿剑鞘拨了拨枯叶底下,确认没有蛇虫鼠蚁,这才一屁股坐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裘雪在他身侧不远处寻了块石头坐下,将剑横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目光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一丈来远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横亘其间。
  左子戌偷偷瞟了裘雪一眼,他想起那日在裘雪院中,那人将银簪掷在地上说的那些话,心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也不知裘雪如今心里头还怨不怨他。那一日虽勉强算是将人哄住了,可那根刺扎在心上,哪里是几句话便能拔得出来的。
  左子戌胡思乱想着,眼皮渐渐有些沉了。他是现代人的底子,穿来这世界这些年也没改掉每日睡觉的习惯,在这等阴气沉沉的地方,不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怕是什么也做不了。他便与裘雪约好了守夜轮换,自己先合眼歇一觉,后半夜再来替裘雪。
  可他一躺下来,闭了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呜呜地响着,混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地敲在耳膜上。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枯叶在身下窸窸窣窣地响,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朝裘雪那边望了过去。
  那人背对着他坐在石头上,身影在夜色里清俊而挺拔。
  左子戌踌躇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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