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左子戌赶紧到他旁边坐着,裘雪低着头不去看他,安静地擦着剑。
  左子戌讪讪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那根银簪来,在指尖转了转,道:“师弟可还记得这个?”
  裘雪不答。
  左子戌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往下说:“那日我送与你,自己还舍不得呢,可惜你偏不要。”
  他笑着摇了摇头,“如今我瞧着,这簪子雕得确是不错,师弟怎会不喜欢呢?”
  他说着便上前一步,拈着簪子,用那雕了梅花的一端轻轻点了点裘雪的脸颊。他原是想讨个趣,看那人会不会像从前一般红了耳根,偏过头去不理他。
  可裘雪的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
  他抬手,下一刻,裘雪将簪子从他指间夺了过去,扬手一掷。
  那根银簪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叮当一声落在院角,滚了两滚,便不动了。
  左子戌呆住了。
  他望着那根簪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又望着裘雪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裘雪终于开口了:“不必惺惺作态。”
  左子戌心头猛地一跳:“我如何就惺惺作态了?”
  裘雪抬眼望他,那双眼睛里一丝温度也无:“你与师、你父亲那些狼子野心,我都已知道了。你今日来送簪子也好,说那些话也罢,不过是继续做戏给我看。不必了。”
  左子戌的心一沉。裘雪知道了,可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他知道的是左明鸿与梵天教的事,还是知道了那蝉蜕散和道骨的事?还是,全都知道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强撑着不动声色。可裘雪瞧着他的表情,唇边便浮起一丝自嘲的冷笑:“看师兄这副模样,大约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左子戌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裘雪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多说了。从今往后,师兄不必再来找我。待我将师门的恩情还尽,自会下山去,从此两不相干。”
  他说完便转身去拿石桌上的剑,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左子戌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抢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抓裘雪的手臂:“小师弟,你当真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我与左明鸿……我不过是与他虚与委蛇罢了!”
  裘雪被他拽住,也不挣扎,只偏过头来看着他,那目光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却比任何怒火都更叫左子戌心慌。
  “虚与委蛇?”裘雪缓缓重复了这四个字。
  左子戌用力点头:“无论你信我与否,我说的都是真话!”
  裘雪却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唇边那抹冷笑又浮了上来:“不是要永绝后患么?”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闷雷,炸在左子戌耳边。他登时明白了,裘雪怎么的,竟偷听到了那日他与左明鸿在掌门大殿中的谈话。如今他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左子戌只觉得一股怒火腾地烧起来,这回却是冲着左明鸿去的。
  那个老匹夫,当真是害他不浅!
  他在心里骂了千百句,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急急地道:“我那日说的话,不过是拖延之辞!我怎么可能当真那般想?你信我,我只是为了稳住他,好腾出手来做我自己的事!”
  裘雪望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淡淡的、让人发寒的漠然。
  日子久了,左子戌倒真是不习惯裘雪这副表情了。他早已受不了裘雪这般的态度了。
  左子戌鼻头一酸,声音也低了下来:“你别不信我……我正在找法子反击左明鸿,我和他从来不是一伙的。”
  裘雪终于动了动唇:“你是他儿子,他是你父亲。你当我是傻子么?”
  左子戌急得额上都渗出了汗,往前又逼了一步:“你不信我?那好,你随我一同去,亲眼瞧着我做的事,便知我今日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我确实有些事不能告诉你,可我绝没有害你之心——”
  他说到此处,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他。裘雪的身子僵了一瞬,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左子戌低下头,脸颊靠在裘雪的肩胛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小师弟,你就……最后再信我一回吧。”
  左子戌搂着裘雪站了许久,久到怀中的身子终于从僵直中一寸一寸地软下来,久到他自己那颗狂跳的心也渐渐落了回去。
  他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裘雪垂着眼睛不说话的模样,心里头又酸又软,却也知道这一关只是暂时过了,真正的难题还在后头。
  他须得尽快动身前往南疆。可去南疆之前,有桩至关紧要的事须得先办妥。他得弄清楚,殷如是当年是以何种秘法将自己炼成半人半鬼之身的。那等禁术必有反噬,也必有破绽,若是贸然寻上门去,莫说请她出手相助,只怕连她的人影都摸不着。
  可无垢仙宗藏经阁中那些关于南疆蛊术的典籍,早被左明鸿清理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皮毛。他翻了几日,什么有用的也没翻着。
  这日晚间,左子戌正坐在灯下发愁,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却见裘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两卷书册,面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我从外门杂役弟子那里借来的。”裘雪将书册放在桌上,也不多解释,“他们平日整理旧物,时常从废弃的库房里翻出些没人要的东西。我见这两卷封面上写着南疆杂谈,便拿来了。”
  左子戌一怔,随即涌上一股暖意。
  他翻开书册,字迹潦草,像是手抄的杂记。书中零零碎碎地记着些南疆的风俗、毒虫、草药,还有几页谈及蛊术,虽不甚详尽,却比藏书阁中那些被涂改过的正经典籍有用得多。
  他逐字逐句地看,忽而在一页边角处看到一行极小的批注,笔迹与正文不同,像是后来添上去的:“殷氏一脉以血养蛊,以魂饲蛊,若欲行逆天之法,必先以自身心尖血为引,于月晦之夜设阵于故土之上。阵成之后,身非身,鬼非鬼,神智虽存,血肉已枯。”


第94章 读书人的事
  左子戌心头剧震。故土之上,那殷如是当年返回明月渡,果然是为了借故土之地气行那禁术。而月晦之夜,便是南疆人所说的无月之夜,每岁之中仅有寥寥几日。
  他合上书册,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殷如是既已炼成半人半鬼之身,必定与寻常活人不同,她需要的是阴气、浊气,而非灵气。
  南疆之地多瘴气毒雾,正是那等存在最好的藏身之处。可明月渡已然毁于地龙翻身,殷如是若要长久栖息,必定不会留在那片废墟之上,而是另寻了一处相似的地势。
  “师弟,”左子戌抬头看向裘雪,“你可知道南疆地震之后,官府或宗门可有派人前去查看过?”
  裘雪想了想,道:“似乎派遣过探查的弟子,但回来之后都说那片地方已成了一片死地,什么也没有。”
  “正是了。”左子戌眼睛一亮,“殷如是若要留在那片区域,必定得寻一处与明月渡地势相近、又有阴气汇聚的地方。南疆多山,她既挑了明月渡做阵眼,那方圆百里之内,必有一处与她心意相通的地穴或山谷。”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他须得找到七年前南疆地动之后,那些探查弟子绘制的舆图与笔录,对照着明月渡周遭的山势水脉,推算出殷如是可能藏身的几处所在。
  若是运气好,还能从那些记录中找到些蛛丝马迹,比如某处山谷忽然多出了常人无法解释的异象,或是某片林子里的鸟兽绝迹、毒虫却比往常多了数倍。
  可那些探查记录,必定也收在左明鸿处。
  左子戌停下脚步,望向裘雪。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我须得去一趟左明鸿的书房。那些探查记录,必定锁在他的暗格里。”
  裘雪微微蹙眉:“你怎知暗格在何处?”
  “我自然不知。”左子戌苦笑一声,“可我有一个笨法子。那日我与他议事时,他起身去取文书,我无意间瞥见他书架第三层有一卷《太清剑谱》,这并不是我宗剑法,摆放位置又有些奇怪,那剑谱与他平日习惯不符,他素来爱整洁,那卷书背后,多半另有乾坤。"
  裘雪望着他,沉默了片刻,道:“我去。”
  左子戌一愣:“什么?”
  “我替你引开他。”裘雪的声音平平静静的,“明日卯时,他惯常去掌门殿后的练功打坐。我可以在那时去后山找他讨教,以他的性子,必会停下来指点几句,你趁那半盏茶的功夫进去,拿了东西便走。”
  左子戌怔怔地看着他。他方才还担心裘雪不信他、不肯帮他,此刻这人却已开始替他筹谋。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却发觉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小心些。”
  裘雪没有应他,只是转身走了出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卯时,天色将明未明。左子戌潜至掌门书房外,远远瞧见裘雪果然提着一柄剑往后山去了,身形挺拔,步履从容,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听见后山方向传来左明鸿的声音,不紧不慢,大概是在问裘雪什么。裘雪答了两句,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子戌不再迟疑,闪身进了书房。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书架第三层,伸手去碰那卷歪了的书册,果然触到一处微凹,那剑谱背后嵌着一只小小的铜环。他轻轻一拉,书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只半人高的铁皮箱子。箱上挂着一把精巧的铜锁,锁芯处刻着繁复的纹路,竟是左明鸿以自身灵力设下的禁制。
  左子戌咬了咬牙。他虽无法解那禁制,却有一桩旁的本事。
  他早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便请360帮了个忙,360助他模仿左明鸿的气息,修习的功法又相似,且他和左明鸿有血缘关系,倒也有几分像样。
  他试着将灵力缓缓注入锁芯,铜锁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嗡鸣,禁制纹路闪烁了几下,竟真的松动了。
  他屏住呼吸,轻轻揭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卷舆图、一叠泛黄的文书。
  左子戌眉头一挑,飞快地将舆图与文书取了出来。他合上箱盖,将书架推回原位,又把那卷书摆正,抹去一切痕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等他回到自己院中时,裘雪已经等在那里了。那人立在廊下,见左子戌回来,也不问成与不成,只递过一盏温热的茶。
  左子戌接过茶盏,手指微微发颤。他低头啜了一口,茶水滚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这才觉得一颗心落回了实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