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他被那黑鞭裹着,只能扭过头去望着裘雪的方向。裘雪死死地咬着牙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任凭窦子涵如何用力,那药丸就是塞不进去。
  窦子涵皱了皱眉,似乎是嫌麻烦,指尖在他下颌处一捏一错,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裘雪的下颌便被卸了下来,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窦子涵将那颗药丸轻轻地弹了进去,又随手往他下巴上一托,将脱臼的关节合了回去。


第86章 选择
  “不要!!”左子戌嘶声喊道,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那黑鞭缚得紧紧的,像生了根一般,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窦子涵拍了拍手,面上浮起满意的笑容。她转过头来望着左子戌那张目眦欲裂的面孔。
  “你给他吃了什么?”
  左子戌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吼了出来:“你给他吃了什么!”
  窦子涵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越发开心了:“没见识的。你可听说过销魂丹?吃了此药的人,不知疲倦、不畏生死、永世不死。”
  “而且,会永远听从主人的命令。”
  她说着,低下头来,将右手的食指放在唇边咬破了一点点,挤出一滴殷红的血来,轻轻点在了裘雪的额心。
  那血滴落在皮肤上的一瞬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一般,倏地不见了,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裘雪的双眼正在慢慢地合拢,眼皮沉重地垂下来,身子也渐渐地软了下去,歪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左子戌望着裘雪渐渐失去意识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人用刀子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你为何要这么做?以玩弄他人为乐么?”
  窦子涵收了笑,走近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可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脸,“谁叫你没有选他。”
  左子戌几乎是吼出来的:“胡说!我方才说过了,他们对我都是极重要的人。”他刻意说得大声,怕裘雪听到她的话当了真。
  窦子涵没有答话,只是转过身去,抬脚踢了踢旁边还被绑着的方廉。方廉被她这一踢失了重心,额头磕在石地上,流出丝丝的鲜血,可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只将目光投向左子戌。
  窦子涵又转回来,注视着左子戌:“你自己怕是没见过自己的眼神。那小子都昏迷不醒了,而他不过是磕破了额头,你的目光却还是投向了他。”
  她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的笑,她读过他的记忆,又怎会不清楚他们先前的事,“亦或是,你当我是傻子?你若真是爱他,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求爱?”
  左子戌怒视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来。他咬紧了牙关:“解药在哪里?”
  窦子涵耸了耸肩,“有是有。可你觉得我凭什么要给你?”
  “这销魂丹每日都需要解药来压制。若停用三日,服药之人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你想要他留在这里活,还是带走他,让他死?”
  左子戌望着倒在地上的裘雪,望着那张恬静的面孔,望着那微微蹙着的、即使在昏迷中也未曾松开的眉头。
  然后他开口了:“带他走。”
  这下连方廉都有些惊讶了。
  “师兄?”
  窦子涵放声大笑起来,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好容易才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望着左子戌道:“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话。你太有趣了。”
  “虽说那小子为了你死都愿意,你却这般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性命。真是无情。”
  左子戌没有接她的话。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从裘雪身上移开,落在窦子涵脸上:“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窦子涵收了笑,随手一挥,他身上的黑色术法便像被抽走的丝线一般散开了。
  窦子涵拍了拍手,慢悠悠地道:“你急什么?按照规矩,你能从藏宝阁取走一样法器。”
  左子戌道:“我不需要。快放我们走。”
  窦子涵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笑意瞬间敛去了,换上一副不容商量的冷硬:“你不去,我便不会松开他们。你自己瞧着办。”
  左子戌望着她那副神色,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只得点了点头。
  窦子涵便打了个响指,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已经站在了另一间屋子中。
  墙上挂着、架上摆着、地上堆着,各色各样的器物,琳琅满目地铺满了整个空间。有弯刀、有短刃、有骨笛、有铜铃,还有些形状古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左子戌无心细看,只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物件,一只巴掌大的锦囊。
  他刚将那锦囊握在手中,窦子涵的声音便从不知何处飘了过来,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呵,你还有当道士的兴趣?”
  左子戌没有答话。
  “此囊名为纳虚袋,可收集鬼之魂魄,当然,人的也可以。不过你并非我教之人,怕是用不惯这东西。”
  左子戌将那锦囊揣入怀中,并不在乎,只是随手拿的,“就这个。走吧。”
  窦子涵大约是嫌他态度冷淡,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为难他,一道黑光闪过,他已经被送回了塔顶。
  窦子涵已经解了裘雪和方廉二人的束缚。
  方廉站在一旁,揉着自己被绑出红痕的手腕,面色沉沉地望着地上的裘雪。
  裘雪依旧昏迷不醒。左子戌一步一步地走到裘雪身边,蹲下身去,把那人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左子戌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两臂搭在自己肩上,托住了他的腿弯。
  方廉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虽讨厌裘雪,但还没到想让他去死的程度,另一方面,他看着左子戌这副因裘雪而魂不守舍、如行尸走肉般的样子,既心疼又煎熬。
  方廉提出要替他背,“我来吧。”
  左子戌摇了摇头,“不了。”
  窦子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确定要带走他?三日不服解药,他可是会死的。”
  “而且,他只是受了销魂丹影响,看起来在昏迷,却尚存意识。”
  左子戌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刚刚亲耳听到你要放弃他,被你带走又免不了一死。”
  窦子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你可想过,他会恨你?”
  左子戌沉默了片刻,裘雪的重量压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他没有回头,一言不发。


第87章 对牛弹琴
  三人沉默着走出了塔。来时被困在水底,去时那道黑色的法术却替他们开了一条路,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干燥的通道,直通陆地。左子戌背着裘雪走在头里,方廉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待到回了无涯海海边那座小镇的客栈,左子戌一进门便将裘雪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
  他替裘雪将他的身子摆正,又拉过被子来搭在他身上,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浑圆的丹药来。
  左子戌捏开裘雪的下颌,将那颗丹药轻轻送了进去,又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了,然后用帕子沾了水,替裘雪擦了擦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方廉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从惊讶渐渐变成了困惑。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师兄,这药是……?”
  左子戌做完了这一系列事,在床沿上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比方才松快了许多:“解毒丹。”
  方廉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解毒丹?可方才那女子不是说不会给你么?况且服了此药,师弟难道不是只会不死,还会被那女子操控?”
  左子戌摇了摇头,没有看他:“并非她给我的。具体的你就别管了。”
  左子戌觉出了方廉还在身后,便偏过头来,看了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方廉额角上那道磕伤还露着,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了,可那一道暗红色的痕子横在眉骨上方,衬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出去。”
  方廉知道左子戌指的是刚刚那女子说的话。
  她说师兄爱我,替师兄选了我。
  方廉抬手摸了摸自己额角那道伤口,嘴角便慢慢浮起一丝笑来。那笑意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有些得意,又像是酸涩,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竟需要这样的证据。
  他放下了手,望着左子戌,放低了声音:“师兄怎么只管小师弟?明明我也受伤了。你看——”
  他用指尖点了点额角,“都流血了呢。”
  左子戌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气沉沉地吐出来:“快走吧,我没心情陪你胡闹。”方廉这才乖乖离开。
  左子戌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的裘雪身上,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后怕。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只小巧的瓷瓶,他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没有随随便便找个机会就将这药喂给裘雪,若是在七宗会武时便用了、或是哪次练剑后心血来潮便给他服了,今日在这玄阴塔顶,面对窦子涵那销魂丹的毒,便真的束手无策了。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低头望着裘雪那张安安静静的面孔。那人的眉眼舒展着,呼吸平平稳稳的,像是只是睡着了。左子戌望着他,心里头那阵后怕慢慢地平息下去,化作一种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妥。
  他伸手替裘雪掖了掖被角,坐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眼见着窗外的天光已经从西斜变成了昏黄,裘雪却还是纹丝不动地躺着,连眼皮都没有颤一下。
  左子戌终于忍不住了,在心里头唤了一声,他问360:“这真的没问题吗?你确定这解毒剂真能解一切的毒?”
  360: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服气:“当然有用啦,亲亲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它顿了顿,语气又变得犹豫了几分,“不过嘛,药是没问题的,可他为什么还不醒……也可能是他自己不想醒?”
  左子戌看着躺在床上的裘雪,想起窦子涵说他现在是有意识的,只是不能动弹,感觉十分头疼。
  他试着开口。
  “师弟……”
  “对不起。”他低下头,望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声音又轻了几分,“我……唉,算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无用的辩解都甩开,重新开口时,那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是我的错。但我绝非对方廉偏心,那人是自作主张,非我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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