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我是我。”左子戌笑了，讲了句废话。
　　虚影被他戏弄，语气带上些怒气。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左子戌耸了耸肩，“你到底要听什么，我就是我，已经说过了。”
　　那道虚影的脾气似乎很差，它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吼，像是指甲划过铁皮的声音，震得左子戌耳膜一阵发疼。
　　它恼羞成怒，狂怒地咆哮着：“我不满意！所以你现在得去死了！”
　　话音未落，那道虚影便骤然收缩，从一道人形的轮廓化作了一团浓稠的黑雾，钻进了左子戌的心口。
　　左子戌只觉得胸口被注入了一道寒气，从心脏处飞速地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涌向四肢，涌向头颅。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脚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便朝后倒了下去。
　　左子戌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磕在地上，他嘶了一声，随后，他发现自己灵魂出窍了。
　　左子戌目瞪口呆。
　　左子戌在飘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方才猜错了？自己真的死了？可死了又怎会还有意识？怎会还能看到自己的尸身？打破这幻境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左子戌在心里呼唤360，没有反应。
　　左子戌心头沉了一沉，可眼下却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变成了灵魂形态之后可以四处飘，他试探着穿过房顶，来到了上一层。
　　这一层与方才的圆形房间相似，只是略小些。他一眼便看见了方廉。那人坐在正中央，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像是入定了一般，可额角却渗着一层薄薄的汗，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正在经历着什么。
　　左子戌心道不好，他那层幻境已经破了，可方廉显然还困在里头。他飘过去，想要叫醒方廉，可刚一靠近，便觉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方廉的方向猛地扯了过来。
　　左子戌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方廉的幻境，他在幻境中也依旧以灵魂形态存在。左子戌四处打量，发现这大概是和他刚才经历地类似的第二个幻境。
　　发现自己在一间医馆之中。窗口的光线昏沉，大约是黄昏时分。而方廉正蜷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脸上布满泪痕，双目红肿，嘴唇微微翕动着。
　　左子戌有些讶异，又有些尴尬，这是他和方廉分手的地方。
　　他正想着方廉在这层幻境中对应的身份是什么，却见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那人一袭白衣，身量颀长，面容温和。
　　是他自己！
　　左子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蹲下身子，轻轻地将方廉拢进了怀里。方廉的身子猛地一颤，可随即那颤抖便化作了剧烈的抽搐，他整个人扑进那个怀抱里，双臂死死地箍住了那人的腰。
　　“左子戌”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抛下你。”
　　方廉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左子戌”接着说：“其实我是不想与你分开的，只是、只是方才太生气了……”
　　方廉抬起脸来，那张布满泪痕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希冀。那左子戌便笑了，伸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柔声道：“你原谅我了？那……我们走吧？好不好？”


第83章 自投罗网
　　方廉的嗓子有些嘶哑，发出意味不明的啊声，他久久凝望着“左子戌”，慢慢地点了点头，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
　　左子戌站在一旁，看着方廉几乎就要跟着那个假货走了，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不要！”
　　方廉一愣，他往四处看，却没看见人。
　　“不要答应他，这里是幻境。”
　　方廉神色恍惚，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左子戌从口型辨认出那是“师兄”。
　　左子戌见他这副傻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方廉，你是真的疯了么？真的假的都分不清？”
　　方廉被骂，这才清醒了一些，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存款曲的“师兄”，他还握着方廉的手，说着：“师弟，我们快些走吧。”
　　方廉摇了摇头，“不了。”
　　瞬间，左子戌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阵失重感猛地袭来，再睁开眼时，他和方廉已经并肩站在了那座塔的圆形房间里。
　　左子戌看着自己回来的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面前出现的楼梯，难道这也是一层考验？
　　他上了楼梯，果然看见了在他上一层的方廉。
　　那双眼睛望见左子戌的一瞬亮了一亮，眼里带着绵绵情意，他低声道：“师兄，你又救了我。”
　　左子戌摆了摆手，懒得与他调情：“废话少说。”
　　他四下扫了一圈，见这一层也已经出现了向上的阶梯，便朝方廉招了招手，“走，上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转过一道弯，便看见了裘雪。他双眼紧闭，面色平静，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般。
　　左子戌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连声叫道：“裘雪？裘雪！”
　　裘雪没有反应。左子戌又加大了力气，晃了晃他的身子，拍他的脸，声音也高了几分：“师弟！醒醒！”
　　依旧没有反应。左子戌心头一紧，差点就要将他放平在地上做心肺复苏了，好在又唤了几声，裘雪的睫毛终于颤了一颤，他缓缓地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瞬，才渐渐凝聚在左子戌脸上。
　　裘雪说：“师兄，我刚刚梦见了那日在荷塘边，你说……”
　　裘雪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廉，止住了话头，“……但我觉得那不是你，又感觉你好像在叫我，便醒了。”
　　左子戌顶着两个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麻，头皮都紧了。
　　他干咳了一声，连忙道：“先别说那些了，没事就好。”
　　他伸手将裘雪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咱们先往上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裘雪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三人终于汇合在一处，顺着那道盘旋的阶梯一路往上。
　　之后倒没有再遇到什么幻境，取而代之的是各色机关。好在三人合力，配合得倒也利落，一路破关斩将地往上闯，竟没费太多功夫。
　　一层又一层地过去，左子戌几乎已经忘了数究竟过了多少层。
　　那些机关越往上便越精巧越凶险，可他们三人并肩而行，倒也一一化解了。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终于不再有楼梯了。
　　他们来到了塔顶。
　　他们终于如愿见到了醉仙楼的老板尚如云。
　　……却是一具尸体。
　　左子戌如今才恍然到，原来这才是他迟迟未归的原因。
　　那尸身已经僵硬，大约是死了有好些日子了。左子戌蹲下身来，对着那尸体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了”，便伸手在他身上搜了起来。
　　一处一处地摸过去，除了一些散碎的银两和一枚空了的药瓶，什么也没有。没有书信，没有密函，没有任何能说明他为何来此、因何而死的线索。
　　左子戌皱着眉，正觉着线索又断了，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尚如云腰间挂着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块腰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似乎雕刻着什么纹样，但是看不真切。
　　方廉见左子戌一直盯着那人的下半身，便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兄，我来搜吧。”说着便伸出手去。
　　左子戌鸟都不鸟他，一把将他推开，自己伸手扯下了那块腰牌。那牌子触感冰冷，正面刻着一朵花。
　　那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着，边缘微微卷曲，纹路精细，栩栩如生。那是一朵红莲。
　　左子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将那块腰牌递到裘雪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你看着是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裘雪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梵天教。
　　左子戌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裘雪和方廉并不知道尚如云与左明鸿之间的关联，他没有告诉过他们，自然不理解他的惊讶，只当发现了魔教的爪牙，虽然意外，却也不算稀奇。
　　尚如云是梵天教的人。左明鸿怎么会和梵天教的人有牵连？他是一宗之主，若让人知道他暗中与魔教传信往来，那便是灭顶之灾。更何况，他已是正道魁首，要什么没有，为何会派尚如云来到这里？
　　左子戌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可更叫他心惊的是另一个念头。
　　而尚如云明知现在江湖上对梵天教人人喊打，又为什么会带着腰牌出现在这里？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怕被人认出来。
　　或者说，他就是想要人认出来。
　　这里是梵天教的地盘。
　　左子戌的心凉了半截。
　　他们方才一层一层地爬上这座塔，本是为了活命，为了寻找出路，可如今他们站在塔顶，脚下是十几层高、机关密布的塔身，身后是梵天教的地盘。若是下面有人将他们堵住了，那便是瓮中捉鳖。
　　而他们竟然这般不知死活误闯敌营。
　　左子戌看了一眼背后，方才他们一路攀上来的那道盘旋阶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的心头沉了一沉，转头去看方廉和裘雪，却见那两人面色凝重，目光直直地落在同一个方向。左子戌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便看见了那团黑影。


第84章 小生不才
　　那虚影就站在石室另一头的阴影里，身形比之前所见凝实了许多，开始有了清晰的轮廓。
　　它缓缓地向他们走来，每走一步，那轮廓便清晰一分。先是身形，再是面容，最后是衣饰，待它走到左子戌面前三步处时，已经化作了一个活生生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尾飞着一抹淡淡的红，唇色如丹，肤白得近乎剔透，着一袭墨黑色的长裙，裙摆曳地，衣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红莲，从腰际蔓延到裙裾，那莲瓣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无论是这自由幻化身形的本事，还是这衣饰打扮的精致程度，都绝非普通的魔教子弟所能及。
　　左子戌心下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道：“我等都已通过了您的考验，不知可否告知出塔的法子？”
　　那女子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道：“我们？”
　　“谁说他们都通过了三层幻境？不是只有死了才叫没通过的。”
　　她的目光从裘雪和方廉身上一一掠过，眼神轻蔑，像是在掂量两件不太合心意的物件。她的指尖抬起来，慢慢划过了左子戌的侧脸。那指甲冰凉凉的，从左子戌的颧骨滑到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