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裘雪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出手了,一道剑气直取那女子的手腕。可那女子头也不回,只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术法便缠了上去,将裘雪的双手双脚齐齐缚住,那力道大得惊人,裘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双膝一弯,便被压得跪在了地上。她顺手又朝方廉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手指,同样的黑雾便缠了上去,将方廉也缚住了。
  方廉挣扎了一下,皱着眉道:“为什么我也要被绑?”
  那女子笑了,目光却始终落在左子戌身上,她缓缓地靠近,一只手抓住了左子戌胸口的衣襟,将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道:
  “我刚刚杀了你,你可生气?”
  左子戌被她拽着衣襟,姿势狼狈。
  “……不生气?”他有些迟疑。
  那女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她猛地松了手,一把将他推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无聊,真没血性。”
  裘雪跪在地上,面色铁青,咬着牙问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淡淡地道:“你无需知道我的名字。”
  她转头看向左子戌,上下打量了一番,半晌才撇了撇嘴道:“虽然你很无趣,可按照规矩,你已经通过了这座塔的考验。”
  她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长得倒是不错,勉勉强强配做我的夫婿。”
  “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入赘吧。”
  左子戌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入赘?”
  那女子见他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也配!”
  左子戌不敢惹她。他方才见识了她随手便绑了金丹修士的本事,哪里还敢得罪她?连忙放低了姿态,拱手道:“在下确实不配做小姐的夫婿。若方才的话有所冒犯,还请您恕罪。”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事实上,我们并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误打误撞才闯了进来。不知……小姐可否赏脸,为我等讲解一二?”
  那女子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斜睨着他:“你不是我梵天教的人?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左子戌无话可说,总不能说因为他有系统的外挂吧。
  那女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答不上来,倒也没有再追究,踱了几步,慢悠悠地开了口。
  此处名为玄阴塔,是梵天教教主为他的独女、也就是这名女子所建。教主向教内人士昭告,能抵达塔顶者,即可获得与圣女见面的机会。若圣女看中了他,便招为夫婿,若没被看中,也可自行从塔中藏宝阁带走一样法器,另赏黄金千两,以作酬劳。
  要达到塔顶,总共要考验两大项,一项是心性,一项是修为。
  心性则又分为三层,即三妄。
  形幻、情幻、死幻。
  形幻碎其体,情幻乱其心,死幻断其念。
  第一层形幻,来访者的身体会承受剧烈的疼痛,骨骼碎裂、脏器移位,要过此关,须得彻底无视身体痛觉,证明自己有坚定的意志,不会因皮肉之苦而动摇。
  第二层情幻,幻境中所有人都在呼唤你的名字,组成了一个你向往留恋的世界。若是心存幻想、渴望留在那世界里,便会在应声后被困死在幻境中。此境每个人看到的事物都有所不同,要过去便须坚守本心,参破虚妄。
  第三层死幻,则是让来访者经历一次真正的死亡,要在绝望之境仍不放弃,积极行动,主动尝试干涉活人的世界,证明死只是另一种状态,才能破幻而出。
  除此三妄之外,其余的十层都是机关层,考验的是修为、身法、反应,以及在一路搏杀、精疲力竭之后,是否还有继续向前的决心。
  左子戌成功通过了塔的考验,而裘雪和方廉二人都断在了第二层幻境中。
  那女子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靠外力中断幻境的。”
  她说着,抬脚踢了踢旁边地上尚如云的尸体,那尸体被她这一踢翻了个身,双眼微睁着,嘴角那一线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撇了撇嘴道:“他就是死在第二层的,可真够好笑的。我都不必幻化成人形,只变了几块金锭出来,他便走不动道了。”
  她收回脚,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裘雪和方廉二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们两个,可真是走运。若没有他进来打断幻境,你们现在也和这人一样,躺在地上凉透了。”
  她转头看着左子戌,“而你,竟是毫无留恋。我翻遍了你的记忆,才找出那几个片段来,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可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说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不过……你的记忆可真有趣。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些高高的楼房、那些四个轮子的铁盒子、那些会发光的方匣子,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


第85章 惊惧
  左子戌脸色苍白,没想到居然还会被原住民发现自己是穿越的,他心下惶恐,但来不及细想,余光便瞥见了裘雪的模样。
  裘雪的双手被缚着跪在地上,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女子,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叫人心惊。左子戌心头一紧,知道裘雪满门血仇便是梵天教所赐,如今仇人便站在眼前,他只怕随时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拼命。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那些关于记忆的杂念暂且搁到一边,只想速战速决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看向地上的尚如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而客气:“敢问姑娘,这人为何会出现在塔顶?”
  那女子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道:“我爹让我找几具尸体练练手,我便挑了这人。他迷在了第二层,死得倒也干净,我便顺手把他弄到塔顶来了,省得在下面碍眼。”
  左子戌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几分。不愧是魔教之人,活着的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练手的材料,死了的更是连处置都嫌麻烦。
  他心里头翻涌着许多念头,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那女子听了这话,面上的神色却有些古怪,挑了挑眉道:“你不认识我?”
  左子戌连忙道:“鄙人……平日里不太爱出门。”
  那女子的脸上登时浮起一丝怒色,像是被他这拙劣的谎言气笑了:“别说谎了!我不是说了么,我看过你的记忆!”
  她恼火地一甩袖子,昂着下巴,一字一顿地道,“给我记住了,本小姐叫窦子涵!”
  左子戌愣了一秒。
  子、子涵?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嘴角那几乎要压不住的抽搐按了回去,面上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点了点头道:“姑娘的名字……很好听。”
  窦子涵哼了一声,那怒色便又消了几分,像是这夸赞虽不出奇,却也算受用:“那还用你说?”
  左子戌趁着她神色稍缓,连忙顺杆子往下爬:“所以,窦姑娘,你打算拿他们两个怎么办?”
  窦子涵歪着头想了想,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那笑容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绽开来,天真又残忍。
  “呵呵,”她轻声笑道,“你们的幻境可都是我一手编织的。”
  “你们三人的关系……可真有意思啊。”
  她用指尖点了点裘雪,又点了点方廉,目光从这人身上移到那人身上,又落回左子戌脸上。
  “可惜,我还没想好呢,头一回遇见没通过幻境却还活着的人,该怎么处置才好呢?”
  窦子涵双眼忽然一亮,猛地凑近左子戌,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的颤抖,“这样吧,你来选。”
  “他两个中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一个?”
  左子戌震惊地望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不行!”
  窦子涵歪了歪头,那笑容依旧挂在唇边,可眼底的光却冷了几分:“为什么不行?难道,你一颗心还想分给两人?”
  她说着,面上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是对三心二意之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左子戌深吸了一口气:“并非如此。无关情爱之事,他们二人都是我的师弟,是我的家人,对我而言都极其重要。”
  裘雪面上流露出感动之色,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叫一声师兄,方廉则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左子戌看了一眼一旁的二人,双膝跪地,除了窦子涵之外的三人此时无一不是跪着的,她望着流露出恐惧之色的左子戌,心情好转了一些。
  窦子涵望着左子戌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
  她的目光变得深沉了几分,像是在重新掂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道:“都很重要……可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样吧,不杀他们也可以,但是想要全须全尾地走出去,没门。”
  她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左子戌脸上转了一圈:“我需要有个人来给我看门。你替我选,想让谁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奴隶?”
  左子戌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方才还以为可以与她好言商议,如今才明白自己太天真了。许是太久没有见到真正的恶人,他竟忘了这世上有的人便是以玩弄他人为乐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做你的奴隶和死有什么区别!”
  窦子涵的像是嫌他这副愤懑的模样还不够有趣似的:“既然你不愿选,那我便替你选。”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了裘雪面前。裘雪被那黑色术法绑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仇恨的光芒,嘴唇抿得极紧。
  窦子涵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颗漆黑的小丸来,那丸子不过指头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凑近了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近乎腐甜的气味。
  她将那药丸朝裘雪的唇边送去,动作不紧不慢的,左子戌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他猛地抽剑,可那女子连眼皮都没抬,左手随意一挥,一道黑色的鞭影便凭空生出,快如闪电,瞬间缠上了左子戌的剑身、手臂、腰腹,将他整个人从脚踝到肩头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
  他脚下失了支撑,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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