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还有一个人。
　　左子戌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掌门殿。
　　这事真的和左明鸿有关么？若真的有关，他们又能瞒得过他的耳目么？左明鸿怕是早就知道他给裘雪换了药，为何一直按兵不动？他的异样与伪装，在左明鸿面前究竟暴露了几分？
　　他越想越觉着心神不定，可脚下却没有停。
　　好在左明鸿近日在闭关，他临走前已去他洞府前知会了侍从，只说他们师兄弟三个接了个任务下山历练去了，待左明鸿出关时替他转达一声。那侍从是个木讷寡言的，只应了一声是，便再没有别的话了。
　　两日之后，太初峰。
　　裘雪抱着剑，方廉摇着扇子，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处，同时变了脸色。
　　左子戌假装没有看见，大步走在头里，只回头招呼了一声：“走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两人便也收了脸上的神色，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隔着大半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三人一路出了山门，沿着官道走了十余里，寻了处开阔的地界，各自祭出飞剑，御剑而起，朝南而去。
　　这一飞便是好几日。无涯海在南海之滨，从无垢仙宗出发，御剑日行千里，也足足飞了五六日才渐渐觉着空气里的风变得湿润起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气息。
　　脚下的大地从苍翠的丘陵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海风一阵一阵地迎面扑来，吹得衣袂哗哗作响。日头也愈发毒辣起来，明晃晃地悬在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
　　待到第七日黄昏，三人终于落在了一座海边的渔村小镇上。
　　那镇子依着海岸而建，房屋多是低矮的石墙瓦顶，远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第81章 入塔
　　当地的渔民肤色黝黑，面上带着被海风吹出的粗粝纹路，见了他们几个外地人也不见外，笑着点头打招呼，口音浓重，听不大真切。他问渔民们近来可有外地人在镇上出入，他们摇头，说这镇子偏僻得很，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陌生人。
　　左子戌带着裘雪和方廉在镇中走了一圈，逢人便问，可问来问去都是一样的结果，没有人见过尚如云，也没有人听说过什么无涯海来的外地人。线索到此处便断了。
　　无果，左子戌最终决定求助360，希望它可以帮自己查一下尚如云的行踪。
　　360很愿意帮他这个小忙，给了他具体位置。但是同时，提醒他这一块有异动。
　　左子戌问：“什么异动？”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灵力波动不太正常，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亲亲你多加小心，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左子戌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海面。远处有渔舟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在海面上摇摇晃晃的。那些赶海的渔民正三三两两地扛着渔具从沙滩上往回走，有说有笑的，神情舒展自然，瞧不出半分异样。
　　他心想，这地方的居民淳朴热情，风和日丽的，看不出有什么妖邪之气。大约是360草木皆兵了。
　　360给他的位置在海中。左子戌向当地人租了一条小小的渔船，三人上了船，便朝那广袤的海面划去。
　　船桨破开水面，船底偶尔蹭过一片暗色的水草，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听见海风在耳边呼啸，浪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船身，将小船推着一荡一荡的。
　　越往深处划，岸上的灯火便越远越淡，渐渐缩小成了一串模糊的光点，融进了暮色里。
　　四周的海面平坦开阔，连一座小岛也没有，只有无尽的水天一色。左子戌左右张望着，让裘雪和方廉停了桨。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啊？左子戌心头渐渐浮起一丝疑虑，正要开口问360是不是位置出了差错，一阵巨浪毫无征兆地从船底翻涌而起。
　　那浪来势极猛，将小船高高抛起。左子戌反应极快，右手捏了个剑诀，一道灵力屏障迎着那浪头挡了上去。裘雪也同时出手，两道灵力交叠在一处，按说便是再凶猛的浪头也该被劈开了。可那浪却像是有灵性一般，竟在触及灵力屏障的那一刻猛地绕了个弯，从侧面卷了过来，避开了阻碍，将整条船兜头罩住。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巨浪吞了进去。
　　左子戌被那水流卷着往下拖，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身边的人，可水流太急，什么也抓不住，只觉着身子不住地下坠，像是要一直坠到海底去。
　　他最后一丝意识模糊之前，依稀觉着腰后被人用力托了一把。
　　左子戌失去了意识，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四周没有门，只有墙壁，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用指节在脚下的石砖上敲了敲，又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没有暗格，没有机关，没有可以撬动的缝隙。
　　他感觉身上疼得厉害。那种疼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无处着落，只觉得骨骼碎裂、脏器移位。
　　左子戌的额上很快便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试图运起灵力来查探自己的身体，可灵力在经脉中走了一圈，却什么异状也寻不着，脉象平稳，气血通畅。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疼得要死，但同时他们都好好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那疼仿佛是凭空生出来的，没有来处。
　　左子戌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着眼，把那阵剧烈的、想要打滚的冲动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已经疼得眼前发花，可还是强迫自己专注地思考。
　　裘雪呢？方廉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360的指示大概没有问题，那道浪怕是有倾向地把他们带来了这个地方。
　　那尚如云是否也被浪席卷来到了这里？他们三人大概出于某种目的被分开？还是另外两人出事了？
　　他心想，现在第一要事还是先想办法找到裘雪和方廉。
　　等左子戌再睁开眼，那种让人抓狂的疼痛已经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灰，却见前方那面原本光滑无缝的石壁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盘旋而上的阶梯。
　　左子戌犹豫了一瞬，抬脚踏了上去。阶梯的尽头又是同样圆形石壁。
　　他正在疑惑这座塔究竟有多高，忽然一阵白光炸开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一睁一闭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地方，他回到了现代。
　　左子戌望着那双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是他的父亲。他环顾四周，不在他租的小公寓里，而是在他小时候和父亲所住的那套房里。
　　父亲招呼着他，说着儿子，快来吃饭吧，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左子戌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即使知道大概是幻觉，还是叫他心神晃动了一瞬。
　　他“嗯”了一声，正要开口答话，眼前却场景一变。
　　左子戌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台亮着光的屏幕，双手还搁在键盘上。这里是他工作的公司，左子戌没反应过来场景变化，一下子站起来。
　　他的直系上司站在不远处，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小左？你干什么呢！”左子戌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场景瞬间又开始变化。
　　他从自己的臂弯中醒来，发现自己趴在课桌上，是他高中的教室。
　　历史老师在上面滔滔不绝讲着古罗马的兴衰史，见下面的学生都昏昏欲睡，有些不爽，道：“一会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底下一片愁云惨淡，左子戌却没反应，他此时被他在书上空白页上的写写画画吸引了目光，画着两个小人，线条潦草，却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
　　老师不耐烦地把转向了左子戌，“课代表？听到了没有？”
　　左子戌答道知道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一摞整整齐齐的试卷，他高中时确实是历史课代表。
　　他已经意识到了，只要他应声，场景就会变化。


第82章 濒死之际
　　左子戌心想，难道不吱声才是对的？可他又忍不住好奇，究竟还有多少个片段在等着他？
　　瞬间，他来到了无垢仙宗，岳百里站在他面前，正给他表演聚水符，水流在他指尖流转。
　　左子戌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思考为什么会是岳百里。他猜测，每一个场景会对应着一个身份，子女、员工、学生、师兄……
　　不过他的同门师弟不应该是方廉和裘雪吗？难道是因为也在同样的幻境中，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岳百里？
　　见他一副神游的样子，岳百里疑惑地问他：“左师兄，怎么了？”
　　左子戌道：“没什么。”
　　这次，他来到了一片雪地中。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远处山峦层叠起伏，每一道山脊都覆着厚厚的积雪。
　　左子戌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雪原，心里头正盘算着这一回又是什么把戏，忽然一个圆滚滚的黄绿色球体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一层熟悉的光泽。
　　正是360。
　　“您好，我是系统360。”
　　“恭喜您，您因优秀的工作履历和丰富的网文经验被我们正式录用，从今日起您就可以入职我们部门了。”
　　左子戌听着这熟悉的话语，一言不发，任由360絮絮叨叨的为他介绍着规则，直到它把那日的词都讲完，左子戌也没说一个字。
　　直到那“360”终于把能讲的都讲完了，见左子戌始终没有回应，便有些慌了，开始胡编乱造起来，它的语调刻意模仿着360那种亲昵的口吻，听着有些不伦不类。
　　那些话漏洞百出，这个“360”明显不是真正的360，不了解系统，也不了解现代，只是根据他的记忆照葫芦画瓢，并不真正明白其中的逻辑。
　　终于，“360”无话可说了。
　　它那圆润的轮廓也在一点一点地坍缩，最终化作了一道虚影，飘浮在半空中。
　　左子戌望着那道虚影，依旧没有开口。他能感觉到那虚影正在打量他。
　　左子戌心道：难道这就是幻境的制造者？
　　那虚影终于开口，不再模仿360的语调：“我是这儿的主人，你已经通过前两道幻境，有资格见我一次。”
　　“现在，向我自我介绍。”
　　“如果我满意，我就会放你走。”
　　左子戌问：“我的剩下两个同伴呢？”
　　虚影说：“你得先让我满意才行。来，说说你是谁？”
　　左子戌道：“你不是知道吗？你应该已经读了我的记忆吧。”
　　虚影说：“然后呢？”
　　左子戌不说话，心中思索，这层幻境的用意就近是什么。
　　形幻碎体，名幻乱心。它想要他自我介绍，自己若他顺着它的话去说了，大概才是坏了。
　　“说。”那虚影似乎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