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裘雪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裘雪也站了起来,站在他身侧,那只手还拉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左子戌不去看他。
  “师兄,我不太会说那种话。”
  “我修为尚可,虽比不得师兄见多识广,可若遇着危险,我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我不擅言辞,也不懂那些风花雪月之事,你若是喜欢……我也会去学。”
  他顿了顿。
  “师兄,我永远不会骗你。”
  左子戌听得出裘雪每句话里那些微微的停顿,那是一个不常说话的人在笨拙地挑选字句时留下的痕迹。
  裘雪是个很认真的人,左子戌一直知道他的认真。所以他不愿意用轻浮的玩笑糊弄过去,也不愿意拿那些模棱两可的搪塞来拖延。若是换了旁人,他或许还能打几句哈哈将场面圆过去,可对裘雪,他做不到。
  又或者是这个时机实在太坏,他刚和方廉分开,寻常人都知道此时自己这副样子是没办法马上重新开始的,也只有裘雪这种直来直去的、不通人情世故的性子,才会在这样的当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无法许诺任何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年后,他会通过死亡脱出离开这个世界。
  更何况……他自知自己对裘雪的好感尚浅,他没有全心全意的自觉,便不愿意伤害裘雪。
  左子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周全的话来。他只得轻声说了一句:“你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现在……”
  “没办法答应你。”
  左子戌看向裘雪那双眼,里面有失落,没有怨怼,裘雪轻轻抓住了他的手,那掌心温热而干燥,五指松松地拢着他的手腕。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师兄身边。”
  左子戌从来不个逃避的性子,裘雪对他告白之后,他心中虽乱,却也不愿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此僵在那里,凭空多出几分尴尬来。
  于是他强打起精神,拉着裘雪将那花朝节的集逛了个遍,看完了花,又去瞧了杂耍班子,买了两个糖人一人一个地咬着,最后还寻到那放花灯的河边,也入乡随俗地买了一盏花灯,点上烛火,蹲在水边,轻轻推了出去。
  裘雪也放了一盏。两人蹲在河边望着那些花灯一盏一盏地漂远,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纸烛的焦香,轻轻拂在面上,倒是叫人那点纷乱也随着水波晃散了。
  等两人回到太初峰时,已经过了亥时。左子戌与裘雪在岔路口道了别,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他走到屋前,却忽然顿住了。
  窗子里透出光来,映在窗纸上,分明是有人点了灯。
  左子戌推开门,果然看见方廉坐在他的榻上。他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像是从前许多个寻常的夜晚一般,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出去。”
  左子戌无情地要赶走这个不速之客。
  方廉的笑意没有消失,他没有动,道:“师兄不是说,还可以做普通师兄弟么?难道没了那层关系,你便再也不理我了?”
  左子戌不去看他,“是还可以做普通师兄弟。可你不请自来,深夜闯进我的房中,这便是你的礼节?”
  方廉答非所问:“师兄今日和小师弟出去了,是么?”
  左子戌回以沉默。
  “我看见你们一起回来的…你们下山去做什么了?”
  左子戌依旧没有答他。
  “莫非是花朝节。师兄,你明明对这些不感兴趣。为何要同他一起去?”
  左子戌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方廉的脸上。那人面上的笑意已经淡了许多。
  方廉轻笑两声,他伸手握着左子戌的肩膀,语气尖锐:“你不会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左子戌没有回答,拂开了他的手。
  方廉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往前走了半步,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带上了一丝异样的颤抖:“不要同他在一起。”
  左子戌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可以抛弃我。”
  “但是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他站在灯下,那张脸的半边被光映着,半边隐在阴影里。平日里那张温润从容的面孔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着,嘴角那点笑意终于撑不住了,一点一点地垮下来,露出底下那道扭曲的嫉妒。
  他的目光落在左子戌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像是在上面寻找什么痕迹,忽然开口:“师兄,怎么脸色这样不好看。”
  “他惹你生气了?”方廉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急切,“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
  左子戌终于受够了,他转过身来,面朝着方廉:“他不会惹我生气。”
  方廉的话戛然而止。
  “惹我生气,让我伤心的。”左子戌望着他,目光平静,“从来都只有你。”


第78章 是非
  方廉那张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面被人从中间敲裂的镜子,裂纹从眉心处向四面爬开,将他一寸一寸地撕了个粉碎。
  然后他忽然跪了下来,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左子戌的腰。
  他的脸埋进左子戌的腹间,隔着薄薄的衣料,左子戌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身上。
  “你不能这样对我……”方廉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明显的鼻音,“师兄……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手臂箍得极紧,紧得左子戌的腰都有些发疼。那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衫渗进来,带着一丝颤抖的、湿漉漉的恳求。
  他站在原地,任由方廉抱着他的腰,任由那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扑在他的皮肤上。他低头望着方廉伏在自己身前的发顶,那条月白色的发带还系在发间,那枚小小的白玉月牙坠子垂在发尾,随着他微微的颤抖一晃一晃的。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方廉的身子僵了一瞬。他慢慢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泪痕未干,可眼底却燃着一种异样的、近乎疯狂的光。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师兄,你不要怪我。这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啊……”
  你爱我?
  左子戌在心里头默默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真可笑,明明以前你从未讲过这种话。
  方廉还在喃喃地念着,像是念经一般反反复复:“师兄,你敢说你不爱我么?”
  左子戌不答。他心里有答案,可那答案若是说出口,今夜便没完没了了。
  方廉哧哧地发出两声轻笑,突然暴起,声音陡然拔高:“你到底要怎样?我是做错了,你要我怎么补偿都可以!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猛地掰过左子戌的肩膀,十指用力地扣进他的肩头。他将左子戌扭过来,逼着他面对自己,那张脸上满是急切和疯狂,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左子戌任他摆弄着,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他不去看那双眼睛,不去看那张脸上那些叫他心乱的东西,眼不见为净。
  方廉的指尖陷在他的肩肉里,疼,可他忍住了,一声不吭。那点疼算什么呢?比起他这些日子糊里糊涂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这点疼,实在算不得什么。
  “你、说、话、啊……左子戌!”
  方廉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几乎是在吼了。方廉被他的沉默逼疯了,松开了左子戌的肩膀,双手抬起来,胡乱地去扯自己头上的发带。那月白色的带子被他三两下扯散了,乌发披了一肩。
  他将那条发带攥在手里,试图把自己的双手缠起来,可手指哆嗦着,绕了两圈又散了,散了又重新绕,怎么也缠不紧。
  他口中含混地喊着:“师兄,你不是喜欢绑着我么?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做你的狗好不好?”
  左子戌冷眼旁观,眼见着方廉尝试几次尝试失败要动用灵力把自己绑起来,他终于开了口。
  “别糟蹋好东西。”
  方廉的表情瞬间失落了,失了魂般,他止了动作,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对不起……”
  “给我。”左子戌伸出手来。
  方廉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将那根发带攥在掌心,微微往后缩了缩,像是怕他抢走似的。
  “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左子戌的声音淡淡的。
  方廉犹豫了片刻,终于慢慢地将那根发带递了过来。左子戌接过来,他将那枚半月形状的玉坠握在手心里,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慢慢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他问:“你很喜欢?”
  方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些害怕,可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很、很喜欢。”
  左子戌低头望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月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我们玩个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还给你。反之,就还给我。”
  方廉没有拒绝的资格。
  左子戌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枚骰子来,又从桌上拿了一只粗瓷杯盏,将骰子扣在杯底,轻轻摇晃了几下。
  骰子碰撞瓷壁,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摇了片刻,将杯盏倒扣在桌面上,道:“一到六,猜一个数字。猜对了便算你赢。”
  方廉望着那只倒扣的杯子,说:“我会输的。”
  “你觉得不公平?”左子戌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是说都听我的么?这样就受不了了?”
  “没有。”方廉的声音低低的。
  “那开始了。”左子戌又轻轻晃了一下杯盏,听那骰子在杯中骨碌碌地滚了两圈,便停住了。
  他将杯子按在桌上,道:“好了,猜吧。”
  方廉沉默了很久。他望着那只倒扣的杯子,喉结上下滚了一滚,终于低声道:“……我猜二。”
  左子戌将杯子掀开一线,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即他竟微微地笑了一下:“……你猜对了。拿回去吧。”
  他将那根发带朝方廉抛了过去。
  方廉伸手接住,低头攥在掌心里,却有些发愣,像是没有料到结局来得这般轻易。他抬起头来,望了左子戌一眼,那眼神里头,有欢喜,有惶惑。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要去掀那杯子。
  左子戌早已料到,一道灵力轻轻打了过去,正击在方廉的手背上,他吃痛地“呃”了一声,手猛地缩了回去。
  杯盏和骰子便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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