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
  左子戌在现代的时候,是不怎么过节的。
  那些天花乱坠的节日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又一个不必上班的由头,他宁可窝在家里睡觉,也不愿意挤进堆满了人的街上去和别人下饺子。
  至于那些与情人有关的节日,就更与他无干了。他既没有对象,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去给自己找不痛快,每每到了情人节七夕之类的时候,他便早早歇息,点一份外卖,权当那日子与寻常的星期六并无分别。
  所以他也自然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这般的节日。
  “再过几日便是花朝节了,师兄可有什么安排?”
  裘雪在他面前站了站,似乎斟酌了片刻措辞,才开口道。
  左子戌愣了一下,花朝节?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原著中没有提到过,他也确认自己的记忆里并无这三个字的踪影,便坦坦荡荡地摇了摇头。
  裘雪也不觉得奇怪,三言两语为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个节日。
  花朝节是纪念百花生日的日子,民间男女老少都会结伴到郊外踏青赏花,姑娘们簪花斗艳,男子们亦会在鬓边别上一两枝应景的时令花卉,有扑蝶盛会、挂花赏红的习俗,入夜后则会去花神庙前放灯祈福,将写满心愿的花灯放入水中,任它顺着水流漂远。
  左子戌听完,倒觉得挺有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院子里那些被他精心照料的花草。他想:纪念百花的日子,倒也适合他去看看有什么花草可以在院子里养养。
  只是令他意外地是他没想到裘雪会来邀他同去。他还以为裘雪那样一个冷清寡淡的性子,不爱凑这种热闹,更不喜那些繁花锦簇、人声鼎沸的场合。
  大概是投其所好?
  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不过小师弟既已开了口,左子戌便也应了。
  二月十五那日,左子戌起了个大早。
  他在自己院中徘徊了好一阵子,望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却迟迟下不了手去折。花朝节要簪花,可他瞧着每一朵都好好的挂在枝头,实在不忍心将它摘下来。
  正犹豫间,院门响了。
  裘雪推门进来,叫了一声“师兄”。
  左子戌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裘雪的鬓边,那人今日果然没有戴那根惯常的乌木簪,只简简单单用一根发带束了发。左子戌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既然裘雪也不戴花,那他也不必去折那些花了,倒省得他心疼。
  他正想说“那我们走吧”,裘雪却在他面前站定了。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两枝茉莉。
  那花枝还带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洁白的花瓣无一丝瑕疵,看来是精心呵护着不让磕碰的。
  裘雪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师兄,我……帮你戴上?”


第76章 蜻蜓
  左子戌倒是没想到裘雪还有这般心思。他随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行啊,你戴吧。反正我自己是瞧不见。”
  裘雪得了应允,便上前一步,将其中一枝茉莉小心翼翼地簪在他的耳侧。
  他的动作生疏得很,生怕碰疼了左子戌似的,调整了两三回才找准了位置。左子戌觉着他的指尖偶尔蹭过自己的耳廓,带着一点点微凉的触感,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待裘雪退开半步,左子戌便伸手拿过他掌心里剩下的那一枝茉莉,干脆利落地帮裘雪别在了他的发旁。
  他做这些时免不了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裘雪的额发。就在那个距离上,他闻到了一缕极淡的花香飘过来,不浓烈,是茉莉的香。
  他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低声感叹道:“真香啊……”
  这话说出口时,他离裘雪极近,温热的气息便拂在了裘雪的耳畔。裘雪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像是有人在白纸上点了一滴朱砂,那绯色从耳垂漫到了耳廓,又朝着面颊悄悄地晕开去。
  他的睫毛颤了颤,身子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像是想要躲开,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只将脊背绷得直直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左子戌退开半步,打量了裘雪一番。
  那人平日里总是戴着那根黑沉的木簪,衬得一张脸冷峻清寒,叫人不敢亲近。可今日换了发带,又簪着一枝洁白的茉莉,那分冷傲便卸去了大半,倒显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稚拙来。
  他面上的那一点绯红还未褪尽,衬着本就雪白的肌肤,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左子戌心里默默地感叹,有道是芙蓉不及美人妆。
  他正想着,脑子里却忽然不受控制地浮起另一个念头来。若是方廉簪花,大约更适合杏花罢。那人气质温润,一枝粉白的杏花斜斜地别在鬓边,该是怎样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
  这念头一闪而过,左子戌心头却猛地一沉。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理了理衣襟,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压下去,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温和:“怎么愣着?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一路下山,到了镇上时,天色已然大亮了。
  镇子里热闹得不像话,街巷两旁摆满了各色花摊,姹紫嫣红地铺了一路,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挤在竹篾编的筐子里,一簇挨着一簇。空气里浮着浓淡不一的花香,甜的、清的、幽的、烈的,混在一处,又各自分明。
  裘雪在人群中脚步稍慢,目光落在一棵斜伸出墙外的桃树上。
  那树枝头系着许多条红绸带,长长短短地垂下来,风一吹便轻轻飘着,像是一树不会落的花。
  左子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便想起裘雪方才在路上跟他讲的花朝习俗来,挂花赏红,人们会在花枝上系上彩绸,向花神祈愿。
  左子戌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裘雪,调笑道:“那日在赤霄宗我们也是这般站在这样一棵树下。”
  裘雪“嗯”了一声,也露出了一个笑来。
  左子戌想了片刻,也不知自己该求些什么,那日在赤霞宗,他许了三个愿望。他许了希望父亲身体康健,希望裘雪为自己而活。
  还有……希望方廉能够快乐,能够得偿所愿。
  左子戌心道,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既然来了,总归要入乡随俗。他便向旁边一个卖绸带的老人买了一指宽的朱红绸带,也系了一根,旁边的裘雪将红绸系在了他旁边。
  左子戌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没问他许了什么愿,裘雪也没说。
  两人挂完红便往集市深处走。花朝节的集市不比寻常,街道两旁搭起了大大小小的花棚,各色花卉被精心地排布在竹架之上。
  各色花卉密密匝匝地排了满街,叫左子戌看得眼花缭乱,只恨自己少生了两只眼睛。
  他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停下来端详某株开得特别好的,或是凑过去闻一闻花香。裘雪便跟在他身后半步之处,安安静静地等着,偶尔在左子戌指着某朵花回头问他“好不好看”时,点一点头,说一声“好看”。
  左子戌想着裘雪大约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他一抬眼,便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池塘,人要少些,他抬脚与裘雪向那处走去。
  塘边种着大片大片的荷花,虽还未到盛夏,荷叶已铺满了水面,绿得浓酽酽的。荷花也开了不少了,粉色的花苞从叶丛间探出头来。
  碧绿的叶,粉白的花,映着那方清凌凌的水,说不出的好看。
  左子戌在塘边站定了,望着那一池荷花,只觉得那些积压了许久的闷气像是被这满眼的绿意与花香散开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小时候住过的那个小区。那时他家门前有一片很大的水塘子,水是浑浊的,黄绿的,浮着一些不知名的藻类和水草,瞧着脏兮兮的。
  可每年夏初,那水塘里便会冒出一片一片的荷叶来,起初只是几片小小的浮叶,后来便越长越多,越长越大,把整片水面都盖住了。再过些日子,荷花便开了,粉的白的,一朵一朵地从那浑浊的水里钻出来,开得那样干净,那样无瑕。他那时觉着奇怪,那水那样脏,怎么这花却这样好看呢?
  他望着那荷花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水面上淡淡的荷香,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裘雪,那人正望着不远处,目光专注,侧脸的线条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鬓边那枝茉莉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瓣,落在他的肩上,他竟也没有察觉。
  左子戌看了他半晌,忽然觉得这半日的时光像是从指缝间慢慢地流过去,流得那样无声无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将目光移回了那片荷塘上,望着那花、那叶、那水、那光,在心里头默默地记下了这一日的景象。
  左子戌看着蜻蜓点过水面,向裘雪提起了先前他与侯勤一同前去了当地一处知名的潭,都说那潭水有灵,每逢子时,月正中天之时,人站在潭前向水中望,便可以看见自己命定之人的模样。
  裘雪听了这话,那目光里便亮了一亮,似乎挺感兴趣的。
  “师兄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
  “你的命定之人。”


第77章 伤痛
  左子戌便笑了,摆了摆手道:“没有。我站在那潭水前头,水面上什么也没有,只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蝴蝶,在水面上点了一下,便飞走了。什么都没有瞧见。”
  裘雪沉默了一瞬,又问:“师兄是何时去的?可是在我去玄天秘境的那段时日?”
  左子戌想了想,点了点头:“正是。你当时不在,我便与侯勤同去了,也当是散散心。”
  裘雪嗯了一声,却将头低了下去,望着脚下的地面,那低垂的眼睫间却分明藏着一丝不大高兴的意味。
  左子戌瞧他这般,便笑道:“怎么,你也想去?那下次带你一道去便是了。”
  裘雪没有答话。他蹲下身来,双臂搭在膝上,望着那一池荷花,身形高大的人这样蹲着,竟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左子戌也跟着蹲了下来,偏头看他:“到底怎么了?”
  水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裘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涩意:“师兄很想知道自己的命定之人是谁么?”
  左子戌挑眉。这话我还想问你呢。
  “你不想?”
  裘雪道:“想。”他顿了顿,“更想知道师兄的命定之人是谁。”
  这话来得突然,左子戌眉头跳了一下。他干笑了两声,将那点不自在掩饰过去:“哈哈,我自己也想知道。”
  他能感觉到裘雪的目光正落在他的侧脸上,而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慌,不敢转头去看。
  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想要拉开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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