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你抱着我，我颤抖着，你不知道么？你也颤抖着。
　　你说着那些让我心碎的话，我不想听，只得闭上耳朵，去听着你的心跳，那触感比幻象真实，又比幻象轻柔。
　　我跪在黑暗中，心里想的都是你。
　　我那时问豺妖，为什么愿意帮我？
　　它说：因为你和我一样，很孤独。
　　……
　　方廉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那医馆的医师来了，他例行去看病人，他绕过长廊走进一间厢房，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住单独房间的待遇，只是那日来的公子扔给了他们整整一袋银子，这才给他们单独腾了间屋子。
　　他走进房门，不见那日的二位，只看见一人披头散发蜷缩在床角。
　　他疑心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悄悄地向那边踱过去，靴子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响动，可那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那人手中拿着一条白色的带子，绕在指尖，口中喃喃细语着什么。
　　啧。
　　原来是个吊死鬼。
　　他摇了摇头，将门掩上了。


第74章 分手大作战
　　左子戌先一步回到了无垢仙宗。他才到了没多久，裘雪便第一时间便来了他的院子。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左子戌额角上的伤，裘雪说去看医师，他说小伤小伤。
　　裘雪问是怎么伤的，他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裘雪问找到了什么样的草药，他随口报了几个名字，说是寻着了些寻常的止血药草，又说了几味清瘴的药材。
　　裘雪问方师兄呢？左子戌没有回答。
　　第二日，岳百里来找他玩。
　　他说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方师兄在哪呢？他好想念他做的饭。
　　第三日，燕醒然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将画轴递到左子戌面前，说是特意替他画的谢礼，谢他上次帮着寻了几本医书。
　　他说左师兄我给你画了幅画，想要送给你。左子戌拿过来一看，只见画上的人一袭白衣，负手立于松崖之上，把他画得那叫一个丰神俊朗，他十分满意。
　　他问燕醒然旁边的是谁，燕醒然撇了撇嘴，他说虽然他觉得方师兄配不上他，但是想着你看到大概会高兴，就把他加上了。
　　对了，方师兄在哪里？
　　于是乎，左子戌度过了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日子。
　　360说他是失恋了，这很正常。
　　可是主动提出分手的那一方也有悲伤的权利吗？
　　左子戌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不愿再和方廉多来往，霜骨藤已经寻到了，方廉的任务大概也不怎么需要他操心了，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便是随着时间逐渐消磨掉这种感觉。
　　他不愿见到那些会向他问起方廉的人。每回听见“方师兄呢”这四个字，他心里便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不疼，有点痒，叫人心里烦躁得很。
　　他想说“他在哪和我有什么关系”，可这话终究说不出口，便只能敷衍过去，说“过几日便回”。
　　五日之后，方廉回来了。
　　左子戌放下心来，终于——
　　他可以和其他人正常交流了，绝对不是因为他有些担心他。
　　那日左子戌在山道上远远瞧见方廉，方廉面色如常，步履从容，见了他还微微颔首，像是要开口打招呼的样子。
　　左子戌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去，脚下步子一转，拐进了旁边一条岔道，快步走开了，只当没有看见。
　　他走出老远才停下来，心里头恼恨自己这副躲躲闪闪的模样，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迎上去，他能说什么呢？你回来了？
　　这些嘘寒问暖的话，他一个字也再不想说了。
　　方廉倒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见了人依旧含笑点头，偶尔在峰上遇见了左子戌，还会温声叫一句师兄，可左子戌每次都像是没听见，低头快步走开了。
　　他也不知方廉看着自己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头作何感想，但他不愿去想。
　　左子戌觉得当初放话放得太早了。他没办法再将方廉当成普通朋友，也没办法原谅他。一看见他，那些过去的种种便翻涌上来，叫他心神不宁。
　　他想起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个谎言掏心掏肺的模样，胸口便堵得慌。可同时他又想起方廉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那只攥着他手腕不肯松开的手、那一声声嘶哑的师兄，心头钝痛。
　　俗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左子戌知道自己没定力，也知道自己心软。
　　方廉骗了他，可他也无意去报复什么。说到底，骗财说不上，骗色么……倒有几分。可方廉待他的好，也是实打实的。
　　他觉得这大约算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可他宁愿相信，和方廉分手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算作对他的惩罚了。
　　日子久了，其他人也渐渐看出了端倪。
　　燕醒然瞧着倒是高兴的，岳百里则像个夹在爹娘中间的孩儿，今日跑去找方廉坐坐，明日又跑来找左子戌喝茶，两头跑得人都憔悴了，至于裘雪……
　　左子戌想起自己失忆那段时间裘雪的表现，再与他单独相处时，便不免有些尴尬了。不知道怎么说，自从突破了直男的这条界限之后，他看待事物的眼光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裘雪是个正直而单纯的人，是个强大的修士，是个讨人喜欢的师弟。
　　他记得七宗会武时，自己曾疑惑过为何和裘雪的每一次肢体接触都会叫他颤栗，如今他算是想通了，现在左子戌算是想通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直男啊。
　　思及此，左子戌松了一口气。作为一个普通的男同性恋，对外貌出众又天资卓越的同性产生好感很奇怪吗？也并不能证明什么。
　　他与裘雪的相处倒还算自然。那人话虽不多，可与他坐在一处时，并不叫人觉得沉闷。
　　左子戌心道：没了方廉，他还能真就没人可聊吗？可想着自己每日和裘雪凑在一起，方廉却总是一个人，大概无聊得很……他闭了眼，扇了自己一巴掌。
　　裘雪看他：“师兄，怎么了？”
　　左子戌道：“没怎么，警诫自己。”
　　左子戌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团。
　　他不明白，这段时日里裘雪和方廉的关系怎会变得这般差。在他的记忆里，两人的关系的确是逐渐冷淡，可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势如水火。
　　他想起原著中主角攻受的情缘，想起那些他曾读过的浓情蜜意的段落，如今看来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左子戌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这二人决裂，只不过这个想法太过自恋，他也无从去确认，只得藏在心里。
　　不过他都和方廉谈过恋爱了，事实证明原著剧情可删改的空间大概是相当大。
　　这一日午后，左子戌正在裘雪的院子里与他练剑。
　　太初峰上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叫人心情大好，左子戌也褪去了脸上最后的一丝阴霾。
　　剑光交错间，左子戌出了一招新学的流云断水，不过翻转时力道用得过了些，身形便跟着偏了偏。
　　裘雪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稳稳地扶正了，为他校正姿势。
　　“师兄，凝神。”


第75章 落花流水
　　裘雪半抱着他，带他走完了完整的动作招式，两个人便挨得极近，左子戌一抬头，便撞见裘雪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忽然觉着耳根有些发热，那温度从耳廓一路烧到耳垂，烫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想要退开半步拉开些距离，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张脸上多停了一停。
　　气氛正有些微妙的暧昧，左子戌心里头正盘算着该说句什么来打圆场，便在这时，他下意识地一转头，忽然瞧见了院墙边站着一个人。
　　方廉不知是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安静地望着他们。骄阳似火，却叫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阴翳。
　　他的唇微微抿着，没有打扰他们二人，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左子戌。
　　左子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方才那点暧昧的气氛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散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与裘雪拉开了距离，手也从对方的手掌间抽了出来。
　　方廉慢慢地走了过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从左子戌微微泛红的耳根移到裘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了左子戌面上。
　　他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大师兄，你和小师弟在做什么呢？”
　　左子戌被他那双眼睛望着，却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有条蛇顺着脊背慢慢地爬了上来。
　　方廉的神情有些惆怅，他看着左子戌，目光里隐隐带着期待，似乎希望他能说些宽慰他的话。
　　左子戌却偏过头去，不去看方廉的脸，亦不愿遂他的愿，语气干巴巴的。
　　“和你没有关系。”
　　这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只得将目光移开，不愿再赏玩他的伤心。
　　裘雪也收了剑，站在一旁，手中仿若还有方才那人他怀中的温度，他握着拳，注视着左子戌不安而惊惶的侧脸。
　　方廉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表情在听到左子戌的话的那一刻变得灰败，仿佛整个人的魂魄都飘了出去，只剩下一个空壳站在原地，木然地维持着那个僵硬的表情。
　　左子戌不愿再看了。他抬手示意裘雪自己要回去了，然后转过身，大步朝院门走去。
　　走出几步时他忍不住微微偏了一下头，余光瞥见方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眼一直注视着他，他只回头一眼就被他捕捉。
　　当天晚上左子戌失眠了。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被踢到脚边又被他扯回来裹住，折腾了不知多久。
　　他想起了两人第一次接吻的那个夜晚，方廉那半醉的眼眸里漾着薄薄的水光，微微仰着脸望着他。
　　他眼前浮现方廉眉眼间漾着春色，含情浅笑的脸，又浮现出方廉哭泣着的，哀求着的脸，最后是今日那张苍白的，空洞的脸。
　　左子戌闭上眼睛，可那三张脸轮流在他眼前晃着，含情的、痛哭的、空洞的，一张接一张，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直响，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整张脸，可那心跳声还是传进耳朵里，一下一下的，不肯停歇。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那口气闷在被子底下，又潮又热，他也跟着那口气一起蔫了下去。
　　方廉，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