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左子戌觉得这地方诡异的不行，警惕地将方廉往身边拉了拉，方廉顺势去搂左子戌的腰，被他一巴掌打开。
　　两人向西而行，一面拨开那些纠缠的藤蔓，一面仔细搜寻霜骨藤的踪迹。
　　霜骨藤长着灰白色的蔓，细如小指，表皮粗糙，枝头会开出极小的白色花朵，每一朵不过米粒大小，聚成一簇一簇的，远远瞧去像是落了一小片霜在藤上。
　　他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可满地都是盘根错节的藤蔓，密密匝匝地铺了一地，颜色又都灰扑扑的，实在难以分辨。
　　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前方的石壁忽然收窄，两边的崖壁像两只缓缓合拢的手掌，将道路夹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左子戌侧身挤了过去，方廉也跟着穿过，可再往前走了不过十步，一堵平整的石壁便横在了面前。
　　死路。
　　左子戌皱了皱眉，抬手在那石壁上敲了敲，闷闷的回声传来。
　　他只得叹口气：“走岔了，回头吧。”
　　两人转过身，正要沿着原路折返，左子戌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听见了某种细碎的声音，像无数片枯叶在风里相互摩擦，窸窸窣窣的，从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四周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垂着的藤蔓正在缓缓地蠕动，一条条地昂起了头，末端的叶片微微张合着，发出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退后！”左子戌一把将方廉护在身后，左手捏了个剑诀，照夜应声出鞘。那些藤蔓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然间齐齐暴起，数十条藤条朝着两人甩了过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左子戌手腕一翻，剑光如匹练般横扫出去，将迎面袭来的几条藤蔓齐齐斩断，断口处喷出一股透明的汁液，溅在岩壁上滋滋作响。可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数量之多、来势之猛，叫人应接不暇。
　　左子戌一面挥剑抵挡，一面回头看了一眼方廉的方位，见他正在半丈之外与几条黑藤缠斗，剑光虽利落，可那距离快要超出了半米。
　　他心中一急，顾不得自己面前的攻击，一只手的长剑顺势横斩，将一根已经刺到方廉眼前的藤条从中斩断。
　　断藤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方廉被他这一扑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抬头望了左子戌一眼，面上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低声道：“师兄总是护着我。”
　　左子戌重新握紧了剑柄，喘着气道：“这不是应该的？”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左上方又有一道黑影激射而来，他正待挥剑，方廉却比他快了一步，右手长剑斜撩而上，剑气凌厉，将那藤条从中剖作两半。
　　他回过头来，望了左子戌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少有的认真：“师兄，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左子戌愣了一愣，随即笑了，笑方廉居然还会纠结这种事。
　　说实话，这些天和方廉相处，也冲淡了不少他因360那番话所产生的不安。他了然方廉待他真心实意，自然也愿意给予相应的回报。更何况，他左子戌也并没有笨到完全弄不清自己的感情。
　　他想：虽然他和方廉在一起，很可能是因为一个小误会，但也许……这也是他们的缘分不是吗？
　　念头及此，他心头便又稳了几分。手中长剑一紧，剑光霍霍，将迎面涌来的一丛藤蔓绞得粉碎。
　　两人一左一右地抵挡着那些源源不断的藤蔓。那些精怪对左子戌而言算不得多难应付，一剑挥去便倒下一片。可那数量实在骇人，斩了一茬又涌上来一茬，像是永远也杀不尽似的。
　　左子戌砍了一阵，渐渐觉出不对来。这些藤蔓无论从哪个方向袭来，都隐隐朝着一处偏转。不论是左面的、右面的、还是从头顶压下来的，那藤梢都若有若无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顺着那方向仔细望去，在重重叠叠的枝叶之后，隐约看见一处被藤蔓遮蔽得最浓密的角落，那里的绿意明显比别处更盛。
　　他朝方廉使了个眼色。方廉心领神会，两人且战且进，一步步朝那个角落靠近。


第71章 灵泉
　　斩开最后一层密密的藤帘时，眼前竟豁然出现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汪清泉，水质清澈见底，周围的藤蔓果然比别处更粗壮茂盛，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左子戌试着用灵力催动那泉水，想将它枯竭了，可灵力探入水中便像泥牛入海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那水位丝毫不见下降。
　　他便又换了个法子，将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朝四周逼去，果然将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逼退了好几尺，空出了一小片清净之地。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泉水，在脑海中唤360，让他替他瞧瞧这东西有没有毒。
　　360立刻应了，片刻之后答道：“没有毒呢，亲亲。”
　　左子戌心中一动，将指尖那点水珠放在唇边轻轻一舔，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舌尖滑入喉咙，四肢百骸都微微暖了一暖，丹田中的灵力也跟着隐隐浮动。
　　他朝方廉招了招手。方廉也蹲下身，双手捧了一捧水送到唇边饮了，他闭了闭眼，面上的倦色便褪了不少，再睁开眼时目光清亮了几分。
　　左子戌见他这样，也心中欢喜，转念一想，又觉着古怪。
　　这落魂渊底下藏着一口灵泉，旁人来此却都死于非命，是那些人不识此物，还是另有别的缘故？是因为他们不受瘴气侵扰才侥幸发现了此处，还是……
　　他正想着，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连泉水的水面都荡起了细细的波纹。左子戌迅速后退了几步，只见那灵泉后方的石壁上，一道裂缝正缓缓地、沉重地向两侧分开。
　　一阵粉尘从裂缝中涌出来，呛得人喉头发紧。
　　两人眯着眼捂着口鼻，蹒跚地朝那裂缝中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约莫可容五六人立身，四面皆是粗粝的石壁，没有一丝光线。
　　左子戌只能以灵力视物，终于，他看清了室内的景象。
　　四壁的石缝中，爬满了灰白色的藤蔓，紫红色的叶片边缘微微卷曲着，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密密麻麻，怪异而美丽。
　　霜骨藤。
　　石室内还堆着大量的金银财宝，不过这个他就不是很在意了。
　　左子戌的心砰砰直跳，他没有急着动手，他让方廉站在石室口，自己上前两步，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小心翼翼地将最近的一株霜骨藤从根部割下，连藤带叶整整齐齐地截了一段，用帕子包好揣入怀中。
　　就在那株藤蔓被割下的瞬间，整个石室忽然发出沉闷的轰鸣，头顶和四壁的岩石开始缓缓合拢，那石门也在慢慢地收窄。
　　“走！”左子戌一把抓住方廉的手，两人拼力朝外奔去，堪堪在石门合拢的最后一瞬闪身而出。
　　那两扇石壁在他身后“轰”地一声合拢了，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也瞧不见了。
　　外头的藤蔓又开始蠢蠢欲动，左子戌将那包霜骨藤揣紧了些，又走到那灵泉边上蹲下来，仔细地察看那水面的动静，却始终找不到那石室的机关究竟藏在何处。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心念一动，从袖中摸出一枚夜明珠来，轻轻掷入水中。
　　珠子缓缓沉入水底，冷光照亮了泉底的角落。在那光滑的岩石底部，左子戌隐约看见了几道闪着金光的符文，有些磨损了，可依旧能辨出那繁复的纹路来。
　　他恍然大悟。
　　方才他用灵力试探泉水时，那灵力无意中触动了水底的阵法，这才打开了石室的入口。
　　他猜测，那石室多半是某位古时修士亲手所建，将自己毕生收集的财宝和珍物藏匿于其中，而霜骨藤大约便是他用来吸引有缘人的饵料。
　　如果没有像360这般能探瘴气、辨毒性的外挂傍身，寻常修士到了此地，怕是连活着找到那灵泉的工夫都没有。
　　左子戌想到这里，在心中默默地道了一声多谢了360。
　　两人拿到了霜骨藤，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可那些藤蔓虽被逼退了一时，却并未死绝，只见那些被灵力逼退的藤蔓正蠢蠢欲动地重新探出头来。
　　两人沿着来路疾步而返。身后那些藤蔓躁动起来，窸窸窣窣地追在脚后。他索性不去管了，只护住要害，和方廉两人快步朝那崖壁底下奔去。
　　到了那处来时攀下的岩壁前，左子戌仰头望了一眼。
　　半山腰的雾气比方才更浓了，灰白色的瘴气像是将上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他将银索的倒钩重新催动，用力往岩壁上一拍，那钩子钉入石中发出一声闷响。方廉接过银索也攀了上去，他手脚利落，几个起落便攀上了数丈之高。
　　越往上，瘴气便越浓，连近在咫尺的方廉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左子戌觉着呼吸有些发紧，那瘴气虽被360隔绝了大半，可仍有极淡的一缕渗过屏障，叫他喉咙微微发痒。
　　他攀到一处，脚底踩着一块凸出的岩石，便腾出手来从腰间摸出一柄短锥，打算在岩壁上再凿一个支撑点，好让两人都能有个歇脚喘气的地方。
　　他将那短锥对准了头顶上方一块看起来平整的岩面，运力往下一凿，只听一声脆响，那锥尖竟是扎在了一块巨石的边缘，并未刺进深处，反而是那块石头被他这一下震得松动了，发出一阵沉闷的、将坠未坠的隆隆声。
　　左子戌大惊，还未来得及收手，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便已经脱离了岩壁，带着一股劲风朝他当头顶砸了下来。
　　他单手擎着银索，另一只手空着，想挡，又哪里挡得住那么一块庞然大物？
　　更要命的是，那石头下坠的轨迹微微偏斜，正朝着他左下方方廉所在的方向，直直地滚落下去。
　　左子戌的呼吸都快停了，瘴气蒙着他的眼，他看不清方廉具体在什么位置，可他能感觉腰间那根银索绷得紧紧的，连着另一头那个人的重量。
　　他脑中什么也没想，身体比念头快了一步，整个人猛地朝左下方扑了过去，双手一伸，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方廉整个人拽向自己这一侧。
　　巨石擦着他的额角呼啸而过，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轰然砸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岩壁上，迸溅出一片碎石，哗啦啦地落进下方的雾气里，声响渐渐远了，最终被渊底的水声吞没。


第72章 往日
　　左子戌觉得自己额头侧边被什么东西重重擦了一下，随即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指尖触到的是一片黏腻的温热的液体，正在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淌过颧骨，淌进眼角，将视野染成了一片模糊的红。
　　他的身子挂在岩壁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搭在方廉的肩上，感觉到方廉的手正在用力地回握着，攥得他的骨头都发疼。
　　方廉没有说话，可左子戌勉力偏过头去看他时，却瞧见一张脸色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