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不知为何，这天晚上左子戌感觉到异常疲惫，他躺回榻上，合了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深。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旁是极高的楼房。他低头一看，自己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短袖长裤。
　　左子戌怔了一怔。
　　这地方他认得。这是他大学校门外那条街，路口的奶茶店、校门口的老头门卫，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一条消息，备注名写着“方廉”二字。
　　他愣了一下，点开来，只见屏幕上写着——
　　：下课了么？
　　：还没下课吗？
　　：怎么不理我？
　　左子戌把聊天记录网上翻了翻，还是熟悉的方廉的那股子油嘴滑舌的调调。
　　左子戌心说这人怎么到了梦里还是这副样子。
　　他想着反正是梦，也就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拐进了地铁站，一路坐回了自己校外租的那间小公寓。
　　上了楼，走到门前，他刚要摸钥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方廉就站在门内。
　　他第一次见短发的方廉，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雀跃。
　　嗯…还挺帅的。
　　方廉额前几缕碎发被仔细地拨到一侧，三七分着，像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与那书中世界的他有些区别，多了些精致，少了些青涩。
　　方廉一见左子戌便笑了。
　　左子戌听到自己开口：“怎么我还没敲门，门就给打开了。”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方廉笑道，说完自然地捉住了他的两只手，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左子戌僵在原地，他闻着方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头乱得很，觉着这梦未免太荒谬了，是不是下一秒裘雪又要出来棒打鸳鸯了？
　　他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方廉？”
　　方廉松开他，那双眼睛弯弯地看着他，然后凑过来，又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我们走吧。”
　　左子戌整个人都呆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瞠目结舌地瞪着面前这个含笑的人，结结巴巴地道：“走、走去哪？”
　　方廉挑了挑眉，那神情带着几分促狭：“咱们的一周年纪念日啊，你不会忘了吧？”
　　左子戌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然后他便醒了。
　　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左子戌猛地坐起身，只觉得脑袋又胀又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
　　他撑着床沿翻下地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慌忙扶住了桌角，弯着腰对着地上干呕了几声，可腹中空空，什么也呕不出来，只呛得眼眶发酸，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的。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两粒丹药，也不管是什么，胡乱塞进口中咽了下去，干涩的药丸刮着喉咙滑下去，半点作用也无。头疼越发凶狠了，像是有人拿凿子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颅骨。
　　他撑不住，又爬回榻上，闭上眼，蜷着身子，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疼痛才渐渐淡下去，意识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里。
　　再醒来时，屋里已是大亮了，白晃晃的一片。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这才看清床前围了一圈人。
　　岳百里蹲在榻边，燕醒然坐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只药碗，见他睁眼，长长地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意：“左师兄，你可算醒了。”
　　左子戌想要撑起身子，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
　　燕醒然忙放下药碗，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扶起来，又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递到他嘴边。左子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一股极苦的味儿直冲脑门，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舌头麻了半边。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我怎么了？”
　　燕醒然的目光带着歉意：“我……我也没瞧出师兄这是什么症候。脉象平稳，气息也匀，可就是……醒不过来。我学艺不精，实在惭愧。”
　　“不怪你。”
　　燕醒然道：“我瞧不出师兄的症状，只能先开些补气血的药，暂作缓解。师兄身上……可还有什么别的不适？”


第61章 成疾
　　左子戌张了张嘴，目光一抬，却撞上了方廉的目光。那人倚在门边，眉间微微蹙着，一双眼定定地望着他，神色里带着少见的凝重。
　　左子戌被他这般看着，不知怎的心头一虚，竟把那目光躲开了。
　　他刚说了一声“没有”，脑中便猛地又是一阵剧痛，像有一根针从后脑勺扎了进去。
　　眼前骤然闪过一幅画面。
　　昏暗的屋子里，他靠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方廉横躺着，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屏幕里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映着两个人的脸，四周很暗，方廉的手指搭在他膝上，轻轻叩着。画面一晃又消失了。
　　左子戌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额头。
　　燕醒然大惊，连忙凑过来：“师兄？”
　　左子戌深吸了几口气，将那阵痛熬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没事，老毛病了。”
　　他顿了片刻，又道，“你们不必如此紧张，我歇一歇便好。今日便启程回宗，何首长老医术高明，请他瞧瞧便没事了。”
　　裘雪声音坚决：“不行。”
　　方廉站在榻前，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师兄别让我们为难了。你这般模样，如何御剑？”
　　左子戌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道：“我当真没事。御剑又要不了多久，回了宗找何首长老细细诊治，岂不比在此处耽搁强？何首长老的医术你们是知道的，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没有治不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得勉强应了。
　　一行人出了鸿蒙城，各自御剑升空。
　　左子戌咬牙撑着，脚下的剑光虽有些晃，好歹还是稳稳地飞在了前头。
　　裘雪带着燕醒然共乘一柄剑，燕醒然宁死都不愿意攥着裘雪的衣摆，似乎还是不习惯这种高度，脸色发白，落地之后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我一定要快点学会御剑……真是丢死人了……”
　　回了太初峰，左子戌当即被众人簇拥着去见了何首长老。他先替左子戌把了脉，又用一缕灵力探入他体内游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方廉在一旁瞧着，忍不住问道：“长老，可有什么不妥？”
　　何首摇了摇头，放下左子戌的手腕，面上露出困惑之色：“不妥倒也说不上。就是因为什么不妥都没瞧出来，才叫人不解。”
　　“他体内气血平稳，灵脉通畅，五脏六腑皆无伤损，比寻常人还康健几分。”
　　他看向左子戌：“你最近可有磕碰到哪里？或是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左子戌想了想，摇头道：“不曾。”
　　何首捋了捋胡须，沉吟半晌，终究也拿不出什么法子来，只得针对他头疼呕吐的症状开了几副安神止痛的方子，嘱咐他好生将养。
　　左子戌回了自己的院子，身后跟着一串人。岳百里和燕醒然一左一右地搀着他，走得小心翼翼，像扶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左子戌被他们搀得浑身不自在，进了院门便挣开他们的手，将两人赶了回去：“我还没到走不动道的地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岳百里还要说什么，被燕醒然拽了拽袖子，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裘雪却没动。他站在院中的石阶下，双手垂在身侧，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左子戌，叫了一声：“师兄。”
　　左子戌转过头看着他，顿了一顿，温声道：“小师弟，我们回来还未向师傅禀报此次下山的经过。本该我这个大师兄去的，可我如今这个模样，去了也是惹师傅操心。你替我走一趟吧，将白狐岭的发现说与师傅知晓。”
　　裘雪点了点头，十分听话地应了一声“好”。
　　左子戌顿了一下，又叫住他：“豺妖的事……就不必提了。只说那处有妖兽作祟，已被我们击退。那几个散修是中了仇家的毒。”
　　他想了想，把已经转身的裘雪叫住，又补了一句，“旁的，也不必多说。”
　　裘雪又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便走了。
　　左子戌目送他走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院子里只剩下一个人了。
　　方廉还站在那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落叶，正拿在指间慢慢地转着。
　　他见左子戌看过来，便停了手上的动作，开口问道：“师兄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左子戌被他那双眼睛望着，心头忽然又是一跳。
　　“你……”左子戌开了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去了，他该问什么？问他可曾做过同样的梦？问那闪过的几瞬片段究竟是什么？还是问他……你究竟是谁？
　　方廉见他欲言又止，也不催他，仿佛无论左子戌说什么他都早已了然于胸。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师兄可是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他顿了顿，眼神中有一丝柔情，“你脸色实在不好，先去歇着罢。”
　　左子戌望着他款款的眼神，只觉得那目光像是能洞穿人心，再多对视一瞬，自己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便都要被他瞧了去。
　　他胡乱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便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慢吞吞地挪了进去，合上门，在门板后站了好一会儿。
　　门外的脚步声轻轻远去了。
　　左子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抬手捂住了脸。他闭着眼，脑中却又不争气地浮现出梦里的画面来。他甩了甩头，把那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可赶走一个，又冒出来一个，赶也赶不干净。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左子戌万万没想到，之后的事情还能更诡异几分。
　　那日之后，他便每日都做梦。白日里还好些，一到天黑，合上眼便不由自主地沉入梦中，日日浑浑噩噩，精神头一天比一天短。
　　他本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可近来常常只是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便不自觉地歪了头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屋里已换了光线，一个下午便又没了。
　　他有时清晨醒转，恍惚间竟分不清方才那一夜经历的那些究竟是梦是真，只觉身子发沉，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他几乎要疯了。
　　因为每一个梦都关于方廉。


第62章 如斯
　　方廉在梦中比他小一级，是他的学弟。他们一开始只是时常在图书馆遇见，两人从点头之交到并肩而坐，从借笔记到约饭，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之后也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