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老板摇头道:“这倒没有。那几个话少得很,我问要不要热水,也只哼一声算是应答。”
  左子戌点了点头,心中盘算:他们到鸿蒙城的时候是四周前,那看来他们到这客栈前去的地方是最重要的。
  几人在城中又盘桓了两日,四处打听,终于从一个摆摊卖草鞋的老汉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洛水。
  “洛水啊,就是城西那条河,”那老汉指了指西边,“水流急得很,人掉进去转眼就没影了。咱们这地方有个规矩,谁家死了人,便把尸身投入洛水中,算是魂归天地。”
  “那水底下据说有个大洞,不论什么东西掉进去,立时便不见了,也捞不着,也不知流去了哪里。有人说那洞通着地府,也有人说洛水连着百里外的东海。到底通向何处,谁也没亲眼瞧见过。”
  左子戌听得起了兴趣,与几人商议了一番,便动身往城西去寻那洛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听见前方水声轰鸣,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约数丈的河流横在面前。那水势确如那老汉所说,湍急异常,白浪翻涌,一层叠着一层往下游冲去,水流撞在河心的几块大石上,溅起丈高的水花,发出轰隆隆的闷响,震得人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发颤。
  左子戌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蹲下身来,拨开岸边一丛枯黄的芦苇,露出底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泥土被什么重物犁过,数道刃口划出的沟壑清晰可见,虽已被风雨侵蚀了些,可仍能辨出那是刀剑相搏留下的。
  左子戌伸手摸了摸那土痕的边缘,指尖触到一丝极淡的灵气残余。
  “看来那三人到过此处。”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带着几人顺着那打斗的痕迹一路往北寻去。
  那痕迹时断时续,七拐八绕的,约莫走了两里多地,前面忽然现出一座院落来。
  那院子极普通,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围着,院里三间瓦房,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玉米。院子一角用木条搭了个鸡笼,几只母鸡正咕咕叫着在里头踱步。
  瞧这模样,不过是乡间一户再寻常不过的农家。
  左子戌心中不敢小瞧,走到院门前,礼貌地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庞来。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发松松地挽着,鬓边簪了朵小小的白花,面容清秀,眼睛警惕地转着。
  她将门外五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了是五个男子,眉头微微一蹙,只露出半张脸来:“你们找谁?”


第59章 侠义天下
  左子戌见她神色戒备,便冲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远些。
  他自己也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拱手道:“姑娘莫怕。我等是无垢仙宗的弟子,游历路过此地,无意中发现那边洛水河畔有些打斗的痕迹,还残着些灵力气息,想来是有修士在那里交过手。姑娘先前可曾留意到什么异状?”
  那女子听了那话,神色略微松动了些,脱口道:“都这么久了,哪还有什么灵力气息?”
  话一出口,她面上便闪过一丝懊恼,像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左子戌将她这神情变化瞧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若真当自己是个寻常农妇,听见什么灵力气息,该是不知所措才对,这女子分明知道些什么。
  他面上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咦?姑娘这般说,莫非……姑娘也是一名修士?”
  那女子摇了摇头:“我并非修士,只是一介凡人罢了。你们……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么?”
  左子戌正色道:“姑娘此话从何说起?可否说得清楚明白些?”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将门彻底打开,侧身让了让:“进院子说吧。”
  几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那女子给每人倒了碗粗茶,也在对面坐下来,缓缓开了口。
  她叫裴锦,家中原有个兄长叫裴文。六年前,他们兄妹二人父母双亡,家中那些叔伯亲戚见他们年幼无依,便争着抢着来占他们家的田产宅院,明里暗里地挤兑,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兄长便带着她离开了故土,一路南下,到了这鸿蒙城落脚。兄妹俩相依为命,日子虽清苦,倒也能过得下去。
  变故发生在一年多前。那日裴文在街上替一个被恶霸欺辱的小贩出头,三拳两脚便把那恶霸打发了。正当他拍着手要走时,一个青衫男子走到他面前,含笑问他愿不愿拜师入门,说自己是青冥宗的修士,见他根骨绝佳,又有一副侠义心肠,想收他为徒。
  裴文起初不肯,说家中还有幼妹要照料,那修士便说可一并带入门中。
  只是那人来了裴家看了裴锦一眼,随口便道:“资质平平,做个杂役倒也使得。”
  裴锦不愿去,她并不羡慕那些仙人修士,听了那人的话更是觉得被瞧不起了,便说自己守家便好,让哥哥自己去。
  裴文放心不下她,也不愿去,那修士便道:“我给你们一件法器防身,不需灵力也能用。你安心随我修行,一月之后我来接你。”
  说罢便留下一只巴掌大的铁匣子,那匣中藏着几根淬了毒的细针,机簧一扣,便可激射而出。裴文犹豫再三,终是答应了下来,与裴锦约定,待他在青冥宗安顿好了,便常常回来看她。一个月后,那修士果然来了,裴文便跟着他走了。
  裴锦一个人守着这座院子,每日喂鸡种菜,想念兄长的时候便拿出那只铁匣子看一看。日子久了,她便想:若当初跟着哥哥一同去,如今也不至于这般孤零零的。于是她便尝试自行修炼,也不知是天赋使然,还是思念太切,竟当真在两年之内引气入体,虽然灵力微弱,连入门都算不得,可终究是有了点成果。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那一天……我正在院子里喂鸡,忽然来了三个男人。他们推开院门便闯了进来,也不问这是谁的家,上上下下地打量我,那眼神叫人恶心。其中一个,开口便说看上我了,要我跟他们走。我不愿意,他们不以为意,说什么我们可是修士,你一个凡人,跑得了么?”
  左子戌听到此处,眉头微微一蹙,与旁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
  裴锦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我假装害怕,说让我进屋收拾几件衣裳。他们便大喇喇地在院子里等着,也不怕我跑了。我进了屋,从柜底摸出那只铁匣子,装作顺从的样子出了门。他们见我出来便围了上来,我扣动了机簧。”
  “三根针。一根扎进了一人的左眼,他捂着脸便嚎了起来,一根扎进了另一人的脖子,他捂着喉咙咳了两声,剩下一根扎到了最后一人额头,那人一下拔了针,拿了剑来便朝我砍。我转身便跑,他们三个在后头追,我一路跑,往洛水边跑去,直到跑到岸边。”
  她面上带着一丝快意:“我站在岸边,然后纵身便跳了下去。”
  燕醒然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岳百里也瞪大了眼。
  “那洛水底下有一个洞窟,水从洞口上方流过,底下却空着一大截,人可以藏在那里。我小时候在老家便在河边长大,水性极好,跳下去便钻进了那洞中,憋着气躲在里头,从水面的缝隙里望出去,看见那三个人站在岸边,往水里张望了半天。”
  “他们大约是以为我死了,又怕那动静引来旁人,便匆匆忙忙地走了。我在洞里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爬了上来,回了家,收拾了院子。”
  左子戌听完这一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望着面前这个女子,心中委实佩服得紧。
  那三个散修的死,如今看来纯粹是自作自受,欺辱孤女不成反被毒针所伤,三人想必是寻了地方疗伤,又误食了相思果,毒素与幻象交攻,最终落得个自扼而亡的下场。
  他本来追查此事,是为了查明那三人的死因是否与梵天教有关,如今水落石出,不过是一桩恶人自食其果的勾当,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他拱手道:“裴姑娘胆识过人,我辈惭愧。那三人之事,我等已大致明白了。不知姑娘可愿随我们回无垢仙宗?以姑娘这份机变与魄力,便是修行一道,也大有可为。”
  裴锦摇了摇头,笑了一笑:“多谢好意。我还是在此处等我兄长归来罢。他每隔一两载便会回来看我,若我走了,他寻不见我,该着急了。”
  左子戌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勉强。他又将追查那三人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裴锦听了,倒也不惊,只道:“你们来打听的时候,我便猜到与那三人有关了。不过你们言谈间颇有正派之气,不像是替他们来寻仇的,我便实话实说了。”


第60章 文锦
  临行前,左子戌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一尾游鱼。
  他将玉佩搁在裴锦手中,正色道:“裴姑娘,萍水相逢,本该就此别过。但你这份胆识,我左子戌十分敬佩。日后若遇上了什么难处,只管拿着这玉佩到无垢仙宗来寻我,但凡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裴锦接过玉佩,低头看了一看,收进怀中,笑道:“那便多谢了。”
  旁边的裘雪盯着那块被给出去的玉佩,哼了一声。
  左子戌忙着和裴锦说话,自然是没听见这声响。
  可方廉走在一旁,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瞥了裘雪一眼,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来,道:“小师弟可真容易生气。这么爱吃醋以后可不行。”
  裘雪抬眼看了他一眼,没答话,只将目光又投回前面左子戌的背影上。
  一行人打算在此处暂住一晚,明日启程回无垢仙宗。
  左子戌靠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望着外头渐渐沉下去的日头。他发了一会儿呆,心里头浮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忙了这七日,起先是为了追查梵天教的踪迹,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几个恶人罪有应得。
  可这一路见了那痴痴的豺妖,喝了那坛后劲十足的酒,又遇着了裴锦那样一个胆识过人的女子。虽未寻着要找的,倒也不算白走一遭。
  他这般想着,竟觉着心里头有种奇异的满足,像是一口气读完了一本跌宕起伏的小说,合上书页时虽有些怅然,却也不觉得空落落的。
  天黑透了之后,岳百里端着一壶酒来敲他的门,说是鸿蒙城的桂花酿远近闻名,想拉他一道尝尝。左子戌摆了摆手,说今日乏了,想早些歇下。岳百里撇了撇嘴,又扭头去敲方廉的门,方廉含笑说夜已深了,改日罢。
  岳百里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廊下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嘟囔着去找燕醒然了,远远听见燕醒然那屋里传来一声无奈的“岳师弟你……”,随即是杯盏碰响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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