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分类:2026

作者:心自旁
更新:2026-10-14 16:27:15

  方廉靠在左子戌肩头,待裘雪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地直起身来,朝左子戌笑了笑,“师兄。”
  “咱们也该动身了。我领着他们去北面。”左子戌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裘雪消失的方向飘了一飘。
  他突然回神,可不能让方廉一个人走,原著里裘雪会被那巴蛇咬伤的情节还没到,想必就是之后的事了,若是他没跟在一旁,他的蛇毒急救包可就白准备了。
  他思忖了片刻,朝方廉道:“我跟你们一起走北边。”方廉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招呼剩下的几个弟子跟着他往北去了。


第26章 无力
  北边的路与方才那片河滩截然不同。
  一行人穿过一片密林,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四周的树木竟渐渐稀落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一丛高耸的、奇形怪状的大石。
  那些石头或立或卧,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兽状,被经年的风雨侵蚀出层层叠叠的沟壑,泛着幽暗的灰白色,瞧着便叫人心头发怵。脚下的地面也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硬邦邦的碎石,踩上去窸窣作响,在这空旷的谷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觉得此处实在是怪异。
  那些石头的排列似乎太整齐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将它们摆放成这般模样,围成一个近乎圆形的圈。圈中央有一块最高的巨石,足有三四丈高,顶端削尖,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石剑。左子戌盯着那块巨石看了片刻,忽然觉得那石头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颤动又来了,一下,两下。
  他心头一凛,猛地伸手拦住身后的弟子,喊了一声:“退后!”
  话音未落,那地面便疯了似的震动起来。碎石哗啦啦地朝四周滚散,脚下的土层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底下顶开,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那块最高的巨石摇晃了几下,轰然倾塌,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而在它原先矗立的位置,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来,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见底,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里面涌出来,熏得左子戌几乎要弯腰呕吐。
  那坑洞里密密麻麻地蠕动着无数条蛇。
  大的有手臂粗细,小的不过筷子长短,通体青黑色,鳞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潮湿的光泽,一条挨着一条,一条缠着一条,盘虬交错的,像一锅煮沸了的黑粥。
  左子戌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上一阵恶心,喉头猛地一紧,险些当场呕出来。他强忍住那股不适,往后退了半步,听得身后铮的一声,几个弟子已经拔剑出鞘。
  可蛇实在太多了。那些青黑色的东西从坑洞里涌出来,像是一股翻涌的黑色潮水,眨眼间便漫上了地面,朝他们这边爬来。弟子们挥剑砍杀了十几条,可砍断的蛇身还在扭动,新涌出来的又补上了缺口,杀不胜杀。
  左子戌一边挥剑斩断一条扑到他脚边的细蛇,一边四下扫视,目光忽然落在坑洞侧方一处岩壁上,那里有一道黑黝黝的石缝,看起来像是个天然的石洞入口。
  “都进去!”他朝那些弟子喊道,剑尖一指那道石缝。弟子们听了,且战且退地朝那石洞缩去,七手八脚地钻了进去。
  方廉却还站在洞口外面,回头看着左子戌,似乎有些犹豫。
  “方廉!”左子戌催道。可话音未落,他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青黑色的影子从侧面悄无声息地靠近,正朝他的后背扑来。
  来不及了。他正要侧身闪避,方廉已经抢上前一步,转身一剑,将那扑来的细蛇齐中斩成了两段。蛇血溅了他一襟,他回过头来看左子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左子戌眼疾手快地摸出一张金刚符,那是岳百里那日送他的,说是“师兄留着防身”,他当时还很自信,觉得自己知晓剧情,大概用不上,还想着留着这符当纪念品。
  结果这不就用上了。
  他啪地将符纸往掌心一拍,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便笼住了他的双手。他弯腰抵住洞口旁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那石头先是纹丝不动,随即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开始滚动,朝洞口的方向碾去。
  地面上的蛇群已经爬到了他脚边,有几条甚至缠上了他的靴面,他一边蹬着脚甩脱那些冰凉滑腻的东西,一边将那巨石推到了洞口,轰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嵌住了那道石缝,将洞里洞外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别杀了,快跑!”左子戌一把抓住方廉的手腕,拽着他转身便跑。
  两人在林间夺路狂奔。
  身后那些没来得及跟进石洞的蛇群正潮水一般地追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混着蛇信嘶嘶的吐息,从后面越逼越近。
  左子戌一边跑一边反手挥剑,砍断了几条追得最近的小蛇,方廉也出剑如风,将扑上来的东西一一斩落。可那蛇仿佛杀不完似的,砍掉一条又窜出两条,两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
  就在左子戌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从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无声无息地垂下一道青黑色的细影,那条丝涤般的巴蛇,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约莫两丈长的身形,正悬在方廉头顶正上方,那双黄澄澄的竖瞳在暮色里闪着幽冷的光。左子戌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小心”,那蛇已经猛地弹射下来,一口咬在了方廉的小腿上。
  左子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著里不是这样的。
  原著里那蛇细如丝涤,咬的是方廉的脚腕,可眼前这条蛇足有两丈长,蛇头有拳头大小,那一口咬下去深可见骨。
  左子戌怒极,手起剑落在那蛇身上斩出一个大口子,弯腰一看方廉的伤处,裤腿已经被咬破,伤口处涌出的血颜色暗沉,边缘已经泛出了紫黑色的毒晕。
  他心里头一阵冰凉,却不敢多想,身后那蛇还在嘶嘶作响,他一把架起方廉的胳膊,拖着他便继续往前跑。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穿行着,左子戌也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往前跑、往前跑,身后的爬行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消失。
  他脚下一绊,险些栽倒,稳住身子之后才发现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约莫半人高,黑漆漆的往里延伸着。
  左子戌架着方廉钻了进去,踉跄着往里走了几步,确认那洞口足够深,足够隐蔽,才将方廉轻轻放下来,让他靠着一面石壁坐好。
  他自己则瘫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闭着眼缓了好几息,才慢慢地睁开眼,看向方廉。那人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听见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那伤处终于开始疼了。


第27章 愿为西南风
  左子戌有些磕绊地摸索着从乾坤袋里掏出那只红色的急救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响亮。
  不过左子戌此时也顾不上方廉会不会怀疑,即使问了他他也有千百种理由圆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去,在心里头将那些步骤又过了一遍,然后低声道:“忍一忍,我得先替你清创。”
  他蹲到方廉身侧,伸手去掀他的裤腿。那布料经过方才的奔跑和汗水的浸渍,已经湿透了,紧紧地黏在皮肉上,左子戌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那黏连的布料和伤口分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撕裂声,方廉的腿猛地绷紧了一瞬,却硬是没吭声。
  左子戌将那裤腿彻底掀开,呼吸停了一拍,方才那阵昏沉的疲惫霎时被惊得烟消云散。
  那伤口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咬痕深可见骨,两排齿印深深地嵌进皮肉里,边缘的肉已经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伤口周围肿起一圈紫黑色的硬块,正往外渗着黏稠的黑血,那血的颜色深沉得近乎墨色,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在幽暗的洞穴里弥散开来。
  左子戌盯着那伤口看了片刻,喉头上下滚了一滚,才将那股涌上来的恶心和惶恐一起压下去。
  左子戌感觉自己无从下手,只得先给方廉喂了颗止血的丹药,又试着用碘伏给那伤口消毒,那伤口太深,方廉没吭声,但顿时疼得抖了一下。
  借着洞外的月光,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方廉的神情。
  额前几缕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黏在眉骨和鬓角上,那平日总是含着笑的嘴角此刻紧抿着,唇上有几处破处,是方才被他自己咬破的。方廉似乎注意到了左子戌的目光,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不想被人看见他此刻的模样。
  早上连沾了点草土都受不了要重新梳头洗脸的方廉此时正一身狼狈地躺在这,躺在这阴冷潮湿的石洞里,浑身沾满污泥、汗水和血污。
  左子戌心头猛地疼了一下,不忍看见平日里十分注意自己形象的方廉变成这样。
  原著中方廉的伤绝没有这般,如今这伤势却严重了数倍,约莫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叫事情走了样。
  若是他没有和裘雪吵架,没有改变队伍的分派,没有走上北边这条岔路,方廉是不是就不会受这样重的伤了?
  左子戌心头烦闷,沉默不语,将那伤口周围的黑血一点一点地挤出来。暗沉的血水顺着腿侧淌下来,滴在冰凉的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方廉的身子时不时因疼痛而轻轻抽搐一下,偶尔从鼻息间泄出一丝极轻的颤音。
  左子戌挤了好一阵,那血水像是无穷无尽似的,每挤出一股又渗上来一股。他心急起来,抬眼望了望方廉的伤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瓶已经快要用尽的碘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左子戌低下头,撩起额前垂落的碎发,俯下身去,将唇凑近了方廉的伤处。
  谁知那条腿猛地抽了回去,抬头,正迎上方廉震惊的目光。那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可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难以名状的光。
  左子戌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八面玲珑处变不惊的方廉露出这样的表情。
  “师兄…”
  左子戌没有回应他。再次俯下身去,将唇贴在那伤口边缘,用嘴替他吸出毒血。一股腥甜的、带着铁锈气的液体涌进他口中,他偏过头去吐在石地上,然后又俯下身,再吸,再吐。
  如此反复了许多次,山洞里安静极了,只有他吸吮毒血又吐出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伴着方廉极轻的、压抑的呼吸声,在那窄窄的石壁之间来回碰撞。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伤处终于开始流出鲜红色的血液。
  左子戌又用剩下的碘伏替方廉冲洗了一遍伤口,仔细地包扎好,打了个结,才整个人往后一仰,精疲力竭地靠回了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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