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左子戌回到了院子里，发了会呆，把鸣雾盏放进了乾坤袋，又反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和修真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来。
　　一只红色的布包，四四方方，布料厚实，颜色鲜亮得有些扎眼，从旁有一道银色拉链。
　　这个，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现代医学！
　　前几日左子戌便开始思考该怎么尽量规避掉剧情给方廉带来的影响。他思来想去，觉得原著中方廉的腿伤会那么严重，主要是救治太不及时。
　　原主脑子被仇恨驱使，为了亲眼见证裘雪的惨状，竟是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管了，拖延了最佳救治时间，这才导致蛇毒入骨，造成了严重的后遗症。若非原主这般拎不清，自己如今也不必这般费心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他问系统能不能给他提供一些用于急救的产品。
　　360有些支支吾吾地告诉他有倒是有，但是这些东西不存在于这个时代，若被这里的npc发现了，怕是要惹出麻烦来。
　　360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为难，“特别是被像方廉那样心思缜密的人见了，怕是不好糊弄。”
　　左子戌大手一挥，我和方廉谁跟谁啊，拿来吧！
　　于是左子戌获得了一份蛇毒急救包。
　　在被360灌输大量被蛇咬如何自救的相关知识，他拍了拍袋口，心里头踏实了许多，对这趟历练也凭空生出几分信心来。
　　虽然自己修为平平，可手握现代急救包的便利，若是方廉当真被咬了，他至少不会像原主那样傻站着干瞪眼。
　　清毒、绑扎，他脑子里已经演练过了，每一步都清清楚楚，绝不至于再延误救治的时机。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众人打点好行装、在太初峰山门外集结的那一日。
　　此次下山历练可不止他们三个人。左明鸿点了十几名内门弟子随行，都是从各长老峰下挑出来的年轻弟子，大多入门不久，还没有下山历练的经验，此番正好跟着出去见见世面。
　　那犯了蛇患的小镇名叫曲塘，距离这里不远，走得慢的话两日，快的话一日。那些少年郎们一个个背着行囊，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方廉被簇拥在最前面，虽然他之前没有带队历练的经验，但这次是他最先牵头，又向来在宗内名声极好，跟谁都说得上话，那些年轻的师弟师妹们纷纷围在他周围嘻嘻哈哈笑闹不断。
　　左子戌凑上去开了两句方廉的玩笑，“方师兄好威风啊，像只领着一群小鸡仔的老母鸡”，方廉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神色，抬手轻轻推了一下左子戌的肩，低声说了句“师兄别闹”。
　　左子戌见方廉带着勉强的笑，心里头觉得颇为有趣，笑了一声便心满意足地退了下来，走到队伍末尾，与裘雪并肩站在一处。
　　一群仙宗弟子浩浩荡荡地走在镇道上，衣衫翩然，佩剑朗朗，惹得路旁的村民纷纷驻足侧目。
　　左子戌和裘雪走在队尾，两人之间隔了约莫半步的距离。
　　这段时日里他们的关系融洽了不少。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裘雪，那少年玄衣墨发，肤色雪白，腰间的墨鞘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人群中无疑是最显眼的那个。
　　左子戌注意到他眼睫扇动的频率比平日里要快一些，像是心里头也藏着些微的、按捺不住的东西。
　　左子戌心想：小师弟原来也会因为下山历练而开心啊，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
　　两人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光景。左子戌正在跟裘雪说“那家铺子门前的幌子旧得很，瞧着都要掉了”，忽然，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左子戌浑身一激灵，下意识便要甩脱那手。
　　可他的手还没抬起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忐忑：
　　“左公子。”
　　他回头一看，发现竟是男装打扮的晚棠！


第23章 你谁
　　晚棠一身布衣短打，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那根他上回见过的花哨簪子换成了一根寻常的竹簪，脸上的脂粉也卸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张白皙清秀的脸来。
　　没了那身粉裙和妆容，他看上去便是个干净利落的少年模样，眉目之间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秀气，可那一身的装扮倒是与他平日所见的镇上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
　　左子戌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你怎么……”
　　晚棠笑了笑，微微侧着头看他：“我出来办些事，正好瞧见左公子带着好大一队人走在街上，便跟了一段路。”
　　他的目光往前方那十几名弟子身上飘了一圈，又落回左子戌脸上，“左公子这是要出远门么？”
　　左子戌心里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算是吧，有些差事要到前面镇上去办。”
　　晚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日在醉仙楼左公子问的事，我……”晚棠看着左子戌身侧站得极近的人，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了嘴。
　　左子戌也是心下一紧。他不确定身后那十几名弟子中有没有人知道醉仙楼的底细，更不确定左明鸿是否在这些弟子中安插了什么眼线。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几个年轻的弟子正凑在一处低声说笑，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他稍稍松了口气，可那颗心依旧悬着，上不得下不得。
　　他沉吟了片刻，对晚棠说：“这样吧，晚棠，等我有了空闲，去那找你。有什么话到时再说。”
　　晚棠顺从地点了点头，朝他拱了拱手，和他告别。他无意间与左子戌身侧那位玄衣公子对上了目光，正撞上裘雪那张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的脸，晚棠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连忙低下头，三步两步便隐没在了街角的人群中。
　　之后路上，左子戌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再让裘雪开口，他心中一阵绝望，觉得自己像周幽王对褒姒，拼尽全力无法博美人一笑。
　　他认真端详着裘雪那张长得好看，但是面色不太好看的脸，明白了什么叫冷若冰霜。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左子戌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半步，低声问了一句：
　　“小师弟……你可是生气了？”
　　回应他的是沉默。
　　左子戌等了好几息，终于确认这人是铁了心不理他了，只得悻悻地退回了原来的距离，在心里头将自己方才的言行从头到尾地过了一遍。
　　他想了许久，实在找不出裘雪突然变脸的原因，只能大概猜测裘雪是在他们碰见晚棠之后才开始冷淡下来的。莫非小师弟知道醉仙楼是什么地方，误以为他是那种花天酒地胡搞乱搞的人，对这个师兄的人品彻底失望了？
　　他觉得这个猜测大约八九不离十。毕竟醉仙楼在当地的名声摆在那里，一个正经的仙宗弟子若是被发现在那种地方出入，确实不太说得过去。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必须解释清楚，否则以裘雪的性子，怕是能记恨他到明年去。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扯住了裘雪的衣袖，逼得那人停下脚步站定。
　　“师弟，你听我说。”他扯住裘雪的衣袖，逼得他停下站定。
　　“我只去过一次醉仙楼，也只和那人见过一次，你若是生气，我绝不会再去那里，也不会再与那男子……”
　　本以为裘雪就算不全信，至少也该缓和几分脸色。可谁知裘雪猛地回过头来，那双眼睛里涌动着沉沉的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着了。他盯着左子戌看了片刻，打断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
　　“左子戌！”
　　“你这般辱我、折我，还想求得我的原谅。”裘雪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绝无可能！”
　　他说完便猛地扯回了自己的衣袖，转过身去，快步走到了队伍的前方，将左子戌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左子戌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方才那番话怎么就成了“辱他折他”了？他不解，想追上去再问个明白，可裘雪走得又快又急，转瞬便消失在前面几个弟子的身影之后。
　　裘雪讲话完全不顾及音量，前面的弟子们早已听见了动静，纷纷回过头来看他们。目光里有好奇的，有疑惑的，也有几个年纪小的偷偷掩着嘴笑。
　　左子戌站在原地，被那一双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干咳一声，故作无事地继续往前走。
　　入夜，一行人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休整。弟子们生火的生火，铺褥的铺褥，几个胆子大的已经跑到溪边去捞鱼了。
　　裘雪不知去了哪里，左子戌四处张望了一圈，也没见着他，想来是独自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左子戌特意找了块离篝火稍远的石头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望着面前那簇跳动的火苗发呆。
　　左子戌此时的心情真是好不“美妙”！天可怜见，他真不知裘雪怎么能难搞成这样。原著中方廉到底是怎么做到与这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的？他费了这许多功夫，到头来反倒越说越糟。
　　左子戌冷哼一声，他可不是怕裘雪不理他，他是怕他一生气，手一扬把他给的解毒丹扔了。
　　他正想着，身旁忽然有人坐了下来。他偏头一看，是方廉。他将一碗菜汤递到左子戌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像是读了他的心，知道他此刻不想开口似的。
　　左子戌接过那只碗，低头喝了一口，一股热意从喉咙滑下去，将胸口的郁结冲淡了些许。他捧着那只碗，望着篝火发了片刻的呆，开口道：“你来得倒巧。”
　　“我方才……和小师弟吵架了。”
　　方廉曲起一条腿，将手肘搭在膝上，偏过头来看他，左子戌察觉到他的目光，便也转头看他。
　　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方廉眼底有一层左子戌看不分明的、幽微的光在浮动着，像深水里游动的鱼，一闪便过去了。
　　“小师弟年纪小，性子又倔，师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方廉开口道，他语气温和，讲的话又合左子戌的心意，因而在篝火的噼啪声中听着格外动听。
　　“我瞧他方才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倒像是在跟谁赌气。师兄若是这会儿去哄他，怕是又要碰一鼻子灰。”
　　“不如先让他自己消消气，等明日他缓过来了，再说不迟。”


第24章 遇蛇
　　左子戌收回了目光，不置可否，他方才确实想着要马上去找裘雪说个清楚。他自己的性格是这般，有矛盾就要马上说清楚，不把误会解开便觉着浑身不自在。他心里头也明白，他这般追上去，除了再多碰一回壁，大约也捞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他在心里头默默地叹了口气，觉得方廉说得确实在理。这人到底是能降服主角攻的男人，心思细密，说话又稳妥，三言两语便能将人劝住，不像他，一张嘴便越说越糟，真是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