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晚棠在他身后小声问了一句：“左公子……你还会来么？”
　　左子戌在门边停了一下，朝他笑了一笑：“有缘便会再见。”
　　门外廊下的风裹着一股酒菜的热气扑在脸上，将他方才在屋里沾染的那一股脂粉香吹散了大半。
　　左子戌原想着速去速回，当天下山当天上山，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个来回。
　　可他在镇上又兜转了整整一日，腿都走细了，也没能摸到左明鸿那条线的半点影子。
　　他去了几处左明鸿可能安插人手的地方。可那些人要么是寻常的凡人百姓，要么是早已与宗门断了联系的旧识，没有一个像是替左明鸿传递消息的暗桩。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左明鸿那人十分谨慎，做事做得干净，可他越是这样，左子戌便越是觉得他心中有鬼，可越是觉得他有鬼，便越是无迹可寻。
　　这找着找着，左子戌却忽然想起原著里关于左明鸿的一段描写来。
　　那段文字他当初读的时候只当是寻常的反派刻画，随手翻过去了，并未放在心上。
　　原著中为凸显左明鸿这个反派的冷漠无情写过一桩旧事。
　　左明鸿年轻时曾与一位女子相恋，那女子名唤殷如是，是南疆蛊术世家之女。
　　殷氏一族擅长以情蛊控人心神，有一蛊名唤缠丝蛊，种入人体之后便与宿主的心脉相连，若宿主对下蛊之人有情，蛊虫便安安静静地蛰伏着，非但无害，反倒能叫两人心意相通、缠绵缱绻。
　　可若宿主变心移情、背叛了当初的盟誓，那蛊虫便会发作，日日夜夜啃噬宿主的心脉，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他回心转意，又或者直到他死。
　　殷如是对左明鸿情根深种，又十分信任他，认定他不可能背叛自己，取怡情之效。她将缠丝蛊种入了自己体内，又暗中将蛊虫的子线渡入左明鸿的血脉之中。
　　她原是想，若左明鸿对她始终如一，这蛊便永远不会发作，两人可以就此厮守一生，若是自己变心，那蛊虫也可警醒我自己。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左明鸿后来为了掌门之位，娶了孟云容，也就是原主的母亲。
　　成婚当夜，殷如是体内的母蛊猛地发作起来，她一个人疼得翻来覆去地打滚，呕了满地黑血，三天三夜才缓过来。
　　她知道，是左明鸿移情别恋了。
　　殷如是自此恨极了左明鸿。
　　她拖着那副被情蛊噬得千疮百孔的身子，千里迢迢从南疆赶到无垢仙宗，要当面问个清楚。可她连太初峰的山门都没能踏进去，便被人拦在了半山腰的界碑之外。
　　而拦住她的，便是左明鸿本人。
　　他在那条山道上站了许久，听着殷如是一声一声地叫他的名字，声音从愤怒变成悲伤，又从悲伤变成绝望。
　　她说：“左明鸿，你负了我。那便别怪我。”
　　左明鸿没有回应。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峰顶，身后是殷如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的哭声。
　　殷如是并没有死在那条山道上。原著中写她后来以禁术将自己转化为了半人半鬼的存在。她取出自己的心尖血，以血炼阵，将子线彻底烙进了左明鸿的魂魄里。从此无论左明鸿躲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感知到他的所在。
　　而那只母蛊，便成了她掌控左明鸿生死的钥匙。只要她心念一动，母蛊便会催动子蛊，叫左明鸿心脉剧痛、气息紊乱。
　　她原本可以当场便取了左明鸿的性命，可她没有。
　　她最后见了左明鸿一面，说：“我要你活着，日日活在恐惧里。我要你夜夜不得安眠，时时想着我何时会来索你的命。”
　　从此殷如是不知所踪。左明鸿派了无数人去寻她，翻遍了南疆的每一寸土地、探遍了大大小小的蛊术世家去询问她的去向，可殷如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
　　左明鸿知道她没有死，因为他每逢月圆之夜，心口便会隐隐作痛，子蛊依旧牵动着他的心，叫他夙夜难安。


第18章 质问
　　左子戌在脑海中默默呼唤360。
　　“亲亲，怎么了？”
　　左子戌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殷如是在哪里？”
　　360沉默了一瞬：“抱歉呢亲亲，这和宿主当前的主线任务无关呢，我们这边无法提供。”
　　左子戌早就料到它会这么说：“怎么就没关系了？”
　　“我取得裘雪的信任，给他解毒，然后呢？左明鸿发现裘雪没中毒，他不会另想办法？蝉蜕散不行，他就不能用别的？今天能让裘雪吃清心丹，明天就能让他在饭菜里下别的。”
　　“我救他一次两次，救不了他十次八次。左明鸿是掌门，他想害一个弟子，有的是法子，我挡得了初一挡不了十五。”
　　“你要我完成任务，就得让我把祸根先除了。左明鸿不死，或者说，不让他彻底没了害裘雪的能耐，这任务就永远有风险。你也不想我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吧？”
　　左子戌能感觉到360那团冰冷的逻辑运算在自己识海里飞速地旋转着。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开口：“是这样呢亲亲，我们的主要功能还是杀毒，无法定位精确坐标。”
　　“只能给亲亲你一个大致范围。到了那边，你得自己打探。"
　　“殷如是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南疆蛊术世家殷氏的旧地，一座叫明月渡的小镇附近。此后便再没有在任何仙宗的侦测范围内出现过她的灵力波动。”
　　左子戌将“明月渡”三个字在心里头默念了两遍，牢牢记住。
　　南疆，明月渡，蛊术世家旧地。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南疆距离他们所在的无垢仙宗路途遥远，还得从长计议才是。他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下山一趟，不能惊动左明鸿，也不能让人起疑。
　　左子戌思索着，最好是借着什么由头光明正大地去……
　　左子戌在镇上又磨蹭了小半个时辰，目光忽然被路边一家药铺牵住了。那铺面不大，上头写着济安堂三个字，铺子里头飘出一股子苦中带甘的药草气味。
　　裘雪的头风之症是自幼落下的病根，原著里只说他常服清心丹来压那头痛，即使是停了蝉蜕散，裘雪的头风之症也并没有跟着好。
　　那病是先天的亏损，即便蝉蜕散的毒清干净了，裘雪该头痛的时候还是会痛。而清心丹，裘雪更是不能再吃了。
　　他走进铺子，对着柜台后头那个正在低头捣药的老大夫拱了拱手，温声道：“老先生，可否替我开几副治头风的方子？我家中有位幼弟，自幼落下了头风的病根，一犯起来便疼得厉害，寻常的药丸也不怎么管用，想寻些温和些的、能日常服用的来试试。”
　　那老大夫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得体、气度文雅，态度也跟着和蔼了起来：“怎么个疼法？是胀痛还是刺痛？发作时可有畏光或恶心之症？”
　　左子戌对答不上来，只得含糊地说：“大约便是……劳神之后便容易犯，疼起来恨不得拿头撞墙。”他说的是原著里一段裘雪头疼时的描写，原话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几个字眼。
　　老大夫点了点头，便提笔写了一张方子，又开了几味细药，吩咐学徒包好，末了叮嘱道：“这方子只能缓不能治，若要断根，还得看人。平日里少思少虑，多养精神才是。”
　　左子戌将那一包药丸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心里想着：虽然治不了根，可至少比那掺了毒的清心丹要好上百倍。他多付了一倍的银钱，将那包药仔细收进怀里。
　　从药铺出来，他又瞧见隔壁有一家卖首饰的小铺子，铺面上摆着些零星的银簪铜钗，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可胜在样子精巧。他在现代时不太在意自己的穿着，可到了这个世界里也许是受到原主的耳濡目染，对这些装饰之物也起了兴致，他随手又挑了两支簪子一并买了下来，和那包药丸放在一处。
　　他一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心里头盘算着，裘雪大约会生气，他得想个法子把这两日的冷落圆过去，便说是在山下寻访了专治头风的大夫，这才耽搁了时日。
　　这话虽说不全是真话，可那包药丸是真的，也算是有了交代。
　　左子戌上了山，第一时间便是去了裘雪的院子。
　　已是亥时，裘雪却不在屋外。
　　左子戌心想，大概是在打坐修炼。他本想叩门，可手指抬到半空又停住了，觉着这么晚了贸然打扰也不好，便往后退了半步，打算在门外等一等，若是过一炷香还没动静，便先回去明日再来。
　　他刚退了一步，那扇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裘雪站在门内，烛火的光从他身后漫出来，可那张脸却依旧冷浸浸的，一双极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沉沉地望着左子戌。
　　左子戌心想：果然是生气了。
　　左子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包药丸来。药包被他的体温焐了一路，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他将那包东西递到裘雪面前，将自己想好的说辞一口气倒了出来：“师弟，我前两日下山，原不是故意不告而别。我寻到一位专治头风的老大夫，听他说有一种方子对久年旧疾颇有奇效，便替师弟讨了一副来。耽搁了两日，实在是因为那位大夫不轻易外传药方，我好说歹说才叫他松了口……”
　　他说着，将那药包又往前递了递，“你试试，若是不好，我再去寻别的方子。
　　对面的人没伸手去接，左子戌的手悬在空中，觉着有些尴尬。
　　裘雪的神色闪烁了一下，“…为何送我？”
　　左子戌以为他是问清心丸吃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药，便随口道：“清心丸中的一味草药近几年产量极少，之后父亲可能没办法给你弄来那么多了。”
　　“师弟可是不相信我？”
　　裘雪对于左子戌的指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也终于是收下了那包丹药。
　　左子戌见状心中大喜，太好了！
　　方才他买了这药后便问了360，系统有没有能力把解毒丹掺在这袋药丸中不被裘雪发现。360的回答是，可以的，系统可以将解毒剂伪装得和其他丹药无异，气味大小颜色都可以做到一样。
　　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裘雪居然就这么收下了。
　　一道声音却突然打破了他喜悦的心情。
　　“你……为何不告而别？”裘雪开口，言语间竟是带着些委屈。
　　左子戌被他问得一噎。
　　他能怎么说？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犯懒，裹着被子大睡了一觉，后来又被方廉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第19章 吓哭了
　　只是这话若是真的说出来，裘雪怕是当场便要甩袖走人。他只得含糊地笑了笑：“咳，师兄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