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别碰。”叶青眠松开手。
  “那沈伯——”
  “他进去了。”叶青眠退后半步,仰头看向祠堂二楼那扇紧闭的窗。窗棂缝隙里透出一线极细的烛光,昏黄地跳动着。
  铜铃在他腰间安静了下来。最后一响余韵消散在灰白色的雾中。
  叶青眠退到祠堂台阶下,仰着脸看着那扇窗,目光平静,唇角却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开始了。”他轻声说。
  身后,沈府重重叠叠的屋脊在灰雾里浮沉,像一个闭合的盒子,扣住了里面所有的人。院门处那些宾客还在试着往外闯,尖叫和哭喊隔了重重院落传过来。
  没有人能离开了。
  寿宴一过,所有人都是瓮中之物。
  林见深站在叶青眠身侧,两人并肩看着祠堂那扇透出烛光的窗。雾在他们脚边缓慢地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游动。
  “今晚会死人对吧?”林见深忽然说,语气很平。
  叶青眠侧头看了他一眼。林见深的侧脸在灰雾里显得格外干净,眉眼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坚定,像是在说:不管来什么,我在这儿。
  “对。”叶青眠收回目光。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道袍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青苔,扫过那层贴着地面流动的灰雾。
  “去看看其他人吧。他们要开始慌了。”


第72章 兰因血咒8
  寿宴上的混乱还在持续。
  几个胆大的客人正绕着院墙走,试图找到雾墙的边界。有人蹲下来用手刨地,想把墙根下的青砖挖开——砖是松的,但挖下去三寸就碰到了冰凉坚硬的不知什么东西,像一整块埋在地里的石板,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叶青眠站在人群外围。他腰间的铜铃还在响,声音不大,时断时续地颤着,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敲着一面极薄的铜片。
  “出不去了。”米沙说。
  “那就不出去了。”娜塔莎比他冷静得多,手按在腰带那根鞭子缠成的搭扣上,目光扫过院中每个角落,“得搞清楚这雾是什么。”
  静禾从人群里挤出来,小跑到叶青眠面前,手里的茶壶已经空了,嘴唇发白:“道长……沈伯不见了,大老爷也慌了,现在谁说话都不听……”
  “老太君呢?”
  “老太君还在静室。”静禾飞快地说,“方才奴婢去送药,老太君说不必伺候,让奴婢去宴席上帮忙。那会儿宴席还没乱,奴婢就来了。方才听客人闹起来就跑回去看,老太君的房门从里面闩上了,怎么叫都不应。”
  叶青眠的眉峰轻轻一动。“静室?”
  “在镜房后面的小院里,从祠堂旁边的夹道绕过去。”
  他没再问。转身穿过人群往内院方向走。林见深立刻跟上来,脚步比他还急。米沙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也跟上了,艾略特犹豫了片刻合上笔记本拉着伊莎贝尔快步追上去。
  穿过两道月洞门时,叶青眠注意到夹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尺就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和游廊柱子上那些被刮掉的镇宅符痕迹很像,但这里的纹路更深、更规整,像是有人刻意用锐器在砖面上反复描过。
  “是阵纹。”叶青眠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脚边一处刻痕。那痕迹勾成一个极简的圆,圆心有一个点,像一面缩小的镜子,“布阵的人把阵纹刻在沈府各个地方。只要碎片到位,阵法就能运转。”
  一众异国人士十分震惊,“这就是华夏传说中的阵法吗?”
  【我的上帝,这就是东方结界阵法?】
  【中国人会飞!】
  【华夏人,恐怖如斯。】
  “这毕竟是副本。”林见深也蹲下来看了一眼:“这痕迹看着很新。边上没有青苔,砖缝里的土也是翻过的。”
  “不超过一个月。”
  叶青眠站起来继续走。夹道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门便是静禾说的那个小院。院子不大,种了一丛竹子,竹影在暮色里摇出碎碎的暗斑。正对面是一间青砖小室,门窗紧闭,窗缝里透出一缕极淡的白烟。
  往生香。
  他知道这个气味——甜腻中裹着冷,像糖烧糊了之后又浇了一勺井水。
  这个副本竟然有往生香。
  “老太君!”静禾冲过去拍门,声音带着哭腔,“老太君您开开门!奴婢给您送药来了!”
  门里没有回应。静禾又拍了几下,门板纹丝不动。
  林见深上前试了试门,回头看向叶青眠:“从里面闩死了。”
  “撞开。”叶青眠说。
  米沙和娜塔莎过来帮忙。几个人合力撞了两下,门闩发出一声闷响断成两截。门弹开的瞬间,一股浓厚的白烟扑面涌出,甜腥黏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娜塔莎被呛得偏过头剧烈咳嗽。米沙一边咳一边骂了一句俚语。
  叶青眠没动,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那层还在往外渗的白烟,落在屋子里的人身上。
  沈老太君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她穿了一身崭新的寿纹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根碧玉簪端端正正地插在发髻里。她阖着眼,嘴角微微上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里握着一枚古镜碎片。
  神态安详。像睡着了。
  林见深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腕脉。他沉默了几息,直起身,声音很低:“没了。还有余温,刚走不久。”
  静禾腿一软跪在了门槛上,捂着嘴哭了出来。她不敢进那屋子,像是被那层还没散尽的白烟挡在外面,整个人缩在门框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叶青眠跨过门槛走进去。屋里很干净,除了老太君坐的那把椅子和她手里那枚碎片,桌案上只有一方砚台、一支笔、一张纸。纸上有字,墨迹已经干了,笔力很稳,不像垂死之人写的。
  “兰因絮果,镜花水月。往生香断,罪在子孙。”
  十六个字,字字清晰。叶青眠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笔杆是青竹制的,笔头还沾着墨,墨色里混了一点暗红。桌案边缘有半滴干涸的红色水渍,像是写完之后指尖滴落的。
  静禾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屋里,忽然颤声问:“那个烟……那个烟是什么?老、老太君房里从不让点香的……”
  叶青眠把那片白烟扇开了一点,指尖触及空气里的残留物,微凉,带着油脂般的滑腻感。但他没有回答静禾的问题,只是收回手,看了一眼窗外。
  暮色已经彻底落尽了。院子里那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竹叶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无数只伸开的手指。
  “静禾姑娘。”叶青眠转身走到门边,“老太君最近这半个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静禾擦了把泪,吸了吸鼻子想了半晌:“老太君……她最近睡得很少。总是半夜起来写东西,写完了又烧。奴婢问她在写什么,她说是账本。可有一日奴婢进去添茶时,偶然瞧见没来得及烧的那张,上面的字不是账目……”
  “是什么?”
  “是名字。”静禾的声音越来越低,“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名字。奴婢只瞥了一眼就退下了,只依稀记得几个——陶氏、沈氏、还有……”她看了叶青眠一眼,很小声地说,“还有一个姓慕容的。”
  “慕容?”艾略特从后面探头进来,“这个姓氏在华夏古时候多半是——”
  “鲜卑后裔。”叶青眠说,“北方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遗书上。“兰因絮果,镜花水月。往生香断,罪在子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十六个字,然后问静禾,“老太君有没有跟你提过往生香?”
  静禾茫然地摇头。
  “那兰因村呢?”
  这一次静禾的表情变了。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说:“提过一回。半个月前,老太君半夜惊醒,奴婢给她端水。她忽然抓住奴婢的手说:‘兰因村那些人都来找我了,一个接一个,排着队。’奴婢问她是做梦吗,她摇头,说:‘不是梦。他们就在我床尾站着。’”
  院里的风猛地大了一瞬,竹叶哗啦一声响。静禾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老太君手里有碎片。她燃了往生香,死前写了“罪在子孙”。她喊过“陶姑娘”,害怕兰因村的人来找她。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像一个钩子挂住了些什么东西,但还不够。
  “静禾,沈伯叫什么?”
  “沈伯?”静禾一愣,“沈伯就是沈伯啊,府里人都这么叫。他本名……”她皱起眉头想了很久,“似乎是叫沈茂?但老太君有一次叫他……叫他阿守。那是好多年前了,奴婢刚进府那会儿,有次老太君在祠堂外头喊他,隔着院子喊了声‘阿守’。沈伯当时脸色就变了。”
  “阿守。”叶青眠把这个名字在舌尖过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屋子里那股甜腻的白烟已经散了大半,暮色从门外涌进去,铺了满地灰蒙蒙的光。老太君依然坐在椅子里阖着眼微笑,像一尊安放在深处的旧佛像。
  夜色降下来之前,正堂方向又传来了新的尖叫声。这一次声音更尖、更短,像是一声惊叫被一只手掐断在了喉咙里。
  有人死了。
  第二个。


第73章 兰因血咒9
  尖叫声从正堂东侧传来。尖锐、短促,像被一柄钝刀斩断的棉线。
  叶青眠脚下一转,折向东边。林见深紧随其后,米沙和娜塔莎从后面追上来,六个人在游廊拐角重新汇合,几乎同时冲向声源。
  东院。大老爷书房的门外。
  一个丫鬟瘫坐在廊柱底下,手指死死捂住嘴,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她面前的书房门敞着,门内透出昏黄的烛光。光里映出一双脚——皂靴,缎面,靴头绣着云纹,悬在半空,脚尖朝下,纹丝不动。
  林见深跑得最快,他冲进书房,又猛地退出来,脸色煞白。
  “大老爷。”他咽了口唾沫,“吊在房梁上。”
  叶青眠跨进门。书房里烛火还燃着,桌上摊着账册和信件,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沈大老爷悬在书案正上方的横梁上,一根白绫勒着颈项,身体直直地垂着,面容扭曲,眼睛圆睁,嘴巴微张,像是临死前想喊什么但没喊出来。
  他的右手攥成拳,指缝间露出一角纸片。血从指缝渗出来,沿着小指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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