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大老爷的书房在他们身后合拢了。门缝里漏出最后一句沙哑的声音,像是大老爷在对着暗格里那枚碎片喃喃自语——
  “沈家……气运已尽。”
  六个人在游廊上重新聚齐。叶青眠走得不快,指尖无意识地拨了一下腰间的铜铃。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极细的一声叮响。
  “大佬,”娜塔莎凑上来低声问,“那些画面是……”
  叶青眠侧过头,日光从廊檐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出道道明暗。他沉吟片刻,才开口:“碎片里封着他人的记忆。大老爷看到的是别人的手、别人的刀、别人放的火。”
  “那个陶氏之女?”艾略特问。
  “需要更多证据。”
  米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见深抬手止住了。林见深看着叶青眠的侧脸,安静了片刻,然后说:“午时快到了。”
  叶青眠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一寸一寸地移向天顶,灰白色的雾气在阳光下蒸腾散尽。
  但雾散了之后,沈府重重叠叠的屋脊在青天白日下反而显得更加沉默,每一道飞檐都像收拢的翅膀。
  “走吧。”叶青眠收回目光,“去正堂。寿宴该开始了。”


第71章 兰因血咒7
  寿宴设在正堂,但正堂容不下这么多宾客,于是沈府把正堂前的院子也铺了红毡,摆了十几张圆桌。
  宾客比叶青眠预想的多。除了他们六人,堂上还坐了十几位客人,男女老少不一,衣着都是寻常富户商贾的打扮。
  叶青眠落座时扫了一眼。靠近主桌的那几桌客人,面皮都有些说不出的发紧。有人在笑,但笑容挂在嘴角半天不挪位,像拿浆糊糊上去的。还有人频频转头看院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好家伙,这群宾客一个个比要上刑场还紧张。】
  【一频频瞟大门,百分百心里有鬼想跑路。】
  【他们假笑都焊在脸上了,这寿宴也太不对劲了。】
  主桌正中的位置空着,老太君还没到。沈大小姐和二少爷早逝,府里人从不提他们。
  沈大老爷坐在左侧第一位,二夫人坐在右侧,三少爷坐在末席,歪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枚玉佩,对满桌酒菜兴趣缺缺。他今年二十出头,生得白净,衣着光鲜,但眼底那一圈淤青比大老爷还重,像是熬了好几夜。
  静禾穿梭在各桌之间添茶倒水,裙摆拂过红毡,脚步轻快,但叶青眠注意到她每经过主桌旁边那根柱子时都会绕开一点,像是避着什么。
  林见深坐在叶青眠右手边,借着端茶的动作低声道:“客人们虽然坐满了,但每张桌子都空着几把椅子。”
  叶青眠嗯了一声。
  确实,十几张圆桌,每张都摆了七八副碗筷,但实际坐着的人只有五六个,空出来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空着,没有人去坐,也没有人去撤。
  “那些空位是留给谁的?”娜塔莎坐在隔壁桌,侧过身来压低声音。
  米沙咬了口桂花糕,含糊道:“也许有人还没到?”
  艾略特沉吟道:“这种规制更像是……祭席。”
  伊莎贝尔脸色微微发白:“祭席?祭祀用的?”
  “活人和死人共坐一席,空位留给亡者。"艾略特合上笔记本,声音很低,“这是华夏有些地方的旧俗。但通常只在丧宴上见到,寿宴摆祭席……”
  他话没说完,主桌那边传来了动静。沈大老爷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清了清嗓子,面皮上浮出端方的笑:“诸位贵客,今日沈府设宴,是为家母七十大寿。老太君身体不适,稍后由老朽代为敬酒。诸位请随意用膳,不必拘束。”
  宾客们纷纷举杯应和。叶青眠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普通的黄酒,但酒液里悬着极细的白色沉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没喝,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菜没问题。
  “沈大老爷说话的时候手在抖。”林见深在他耳边轻声道。
  “他怕。”叶青眠说,“这府里怕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目光扫过去,看见坐在斜对面的一桌上有位穿宝蓝绸衫的中年富商,鬓角全是汗,帕子攥在手里湿了一角;再过去一桌,一个带金丝圆框眼镜的账房先生全程没动筷子,面前那碗汤已经凉透了。
  青天白日,满堂灯火,几十个人围坐在酒席间推杯换盏。但没有人真正在吃,筷子夹起来的菜在碟沿碰了碰又放回去,酒杯举到唇边抿一口就放下。
  整个寿宴像一出被人硬撑着演的戏。
  沈大老爷敬完一圈酒,回到主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二夫人始终垂着眼捻佛珠,嘴唇翕动,念念有词。沈三少爷终于不耐烦了,筷子一搁,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大老爷沉声喝住他。
  “闷得慌,出去透口气。”沈三少爷头也不回,甩着袖子出了院门。
  大老爷脸色阴沉了一瞬,但当着满堂宾客不便发作,硬生生按下脾气,又端起酒杯转向另一桌。
  叶青眠放下筷子。他起身离席,林见深几乎是同时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人从侧廊绕出去,追着沈三少爷的方向走了几步,看见那纨绔少年正靠着抄手游廊的柱子,仰头灌一壶酒。
  “沈三少爷。”叶青眠走过去,语气随意,“好酒量。”
  沈三少爷偏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的道袍,嗤笑一声:“你是老太君请来的道士?寿宴祈福?”他灌了口酒,“祈什么福啊,这宅子里的福早被狗吃了。”
  林见深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沈三少爷抹了把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却藏不住那股愤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混账?整天游手好闲?”他把酒壶往廊柱上一磕,“我他妈也想做个正经少爷,可这府里每天晚上都在响镜子。书房响完祠堂响,祠堂响完静室响,嗡嗡嗡嗡跟有人在哭似的。我问我爹,他让我别管。我问沈伯,他让我别出房门。我他妈快疯了!”
  他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踉跄着往院子深处走,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听不清了。
  【破案!黑眼圈来源找到了!我还以为是那啥过度呢。】
  【楼上,你不对劲,那啥是哪啥,给我说说。】
  【楼上别整别整。】
  【一追问怪事真相,家里长辈全让闭嘴回避,经典藏事套路。】
  叶青眠和林见深站在原地。廊外的阳光正一寸一寸地从正堂方向退走——午时已过,天阴了下来。
  “镜子的声音。”林见深说,“”大老爷听得到,三少爷也听得到。说明碎片不止一片。”
  “至少三片。”叶青眠点头,“老太君有一片,大老爷有一片,祠堂里还有一片在响。”
  “祠堂那片谁拿着?”
  “沈伯。”
  林见深沉默片刻。风从廊道那头灌过来,吹得他捕头公服的袍角翻动。他侧过头看着叶青眠,低声问:“寿宴一过,会发生什么?”
  叶青眠没回答。他抬起手,指尖接住了一片从天上落下来的东西——灰白色的一小片,薄得像纸,落在掌心就化了。
  是雾。
  灰白色的雾气正从地面升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的石板缝、花坛边缘、墙角根下,丝丝缕缕的薄雾贴着地蔓延,比昨夜的更浓,更稠。
  雾气蔓延到院门的位置时,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停住了,随后缓慢地、无声地向上攀爬。
  雾在封门。
  叶青眠把手掌里的水汽擦干净,“这个时辰,雾不该起。”
  林见深的手按上了腰刀。他转身大步朝正堂方向走,叶青眠跟上去。两人回到宴席时,宾客们还坐着,但气氛明显变了——有人开始频频看天,有人小声询问仆从能不能提前告辞。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那位宝蓝绸衫的富商。他朝沈大老爷拱了拱手:“沈老爷,在下府中还有些急事,先告辞了。”
  他往院门走。众人看着他穿过庭院,走到院门处。雾气已经漫到了半人高,他皱着眉头迈步跨过门槛——然后像是撞上了一堵软墙,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了回来,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满座哗然。
  富商爬起来,脸上血色全无。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走得慢,伸手往前探。他的手指没入门中灰白色的雾气里,然后像是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猛地缩了回来。
  “这门……这门走不出去了!”
  几个客人同时站起来涌向院门。一个接一个试,都走不出去。雾气在院门处凝成一道厚实的墙,看着是雾,伸手去摸却是冷的、硬的,像冰,又像打磨过的镜面。
  沈大老爷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水泼了一桌。他面如死灰,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二夫人手里的佛珠线断了,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沈三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游廊尽头看着这一幕,脸上是说不清是快意还是恐惧的扭曲神情。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她说的没错,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叶青眠看着那面雾墙。他腰间的铜铃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有人在用力摇晃。
  他按住铜铃,闭上眼一瞬,又睁开。
  “沈伯呢?”他问。
  没人回答。静禾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发白:“沈伯……沈伯刚才还在添茶,客人闹起来之后,他就不见了。”
  叶青眠转身。
  他跨过正堂的门槛,走进那片还在蔓延的灰雾中。雾漫过他的脚踝、膝盖,冰凉的触感像被无数片极薄的镜面同时贴着皮肤。他走得很稳,铜铃在他掌心下面震颤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叮声,像在引路。
  “青眠!”林见深跟上来,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按着刀柄。
  叶青眠没有回头。他穿过游廊,穿过月洞门,穿过越来越浓的灰雾。身后的宴席声、哭喊声、杯盘碎裂声一点一点地远了,被雾吞干净,最后只剩下他、林见深和铜铃的响声。
  他停在了祠堂前。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环上系着一根红绳。绳结打的样式很特殊——七股线拧在一起,末端垂着七枚铜钱。
  叶青眠看着那根红绳,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封印。”
  林见深抬手想去碰那根绳子,被叶青眠一把攥住了手腕。林见深一愣,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节修长,力道不重,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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