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娘家?”
  “对。他说老太君姓周,娘家在周家村,他按辈分要叫老太君一声姑母。”娜塔莎说,“但问题是——老太君姓周?”
  叶青眠沉默了一瞬。老太君表面上是沈家的媳妇,是周家村嫁过来的姑娘。
  但静禾说老太君会梦到“陶姑娘”,二夫人写信用的是“陶氏阿姐”,沈伯的本名叫“阿守”——这些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老太君的娘家是周家村,但她与陶家定有牵扯。
  很有可能,她是百年前被周家从兰因村血案中救出来或者抱养的那个女婴。
  “周文远还说什么了?”叶青眠问。
  “他提到老太君年幼时在周家长大,是周家那一代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娜塔莎继续说,“老太君嫁进沈家的时候才十六岁,是沈家派人来提的亲。周家本不愿嫁,但沈家给的聘礼太重——周家又欠着外债。老太君自己点头嫁的。”
  “她自己愿意嫁的?”米沙一愣,“嫁进仇人家?”
  “她可能那时候不知道。”叶青眠说,“周家没有告诉她身世,她嫁进沈家之后才慢慢发现真相。往后的几十年,她就在沈家内部生根、布局,等到时机成熟。”
  娜塔莎点头:“周文远还提到一件事。他说三年前老太君回过一趟周家村,在旧宅住了三天。走之前跟他单独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他不肯讲,只说老太君当时的表情,像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似的。”


第76章 兰因血咒12
  “放下了……”叶青眠低声重复道。
  艾略特把笔记本摊开,推到他面前。纸面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圆圈,标注了沈府各处的阵纹位置。
  艾略特用铅笔尖点着图上的几个红圈:“今天白天我和伊莎贝尔把整个沈府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阵纹分布是这样的——镜房四周最多,古井井圈一圈全是,佛堂廊柱底下也有,东厢外墙和祠堂围墙根下各有一段。所有阵纹连起来,你们猜是什么形状?”
  他拿铅笔在图上勾了一条线,把所有红圈串在一起。那些点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圆心的位置就在祠堂。
  “阵法以祠堂为中心,覆盖了整个沈府。半径从祠堂往外延伸大约一百丈,正好把沈府所有建筑都圈进去了。”艾略特说,“那些阵纹很是陌生,应该是陶氏专属的封印术,和我见过的华夏封印术路子不是很像。”
  “陶氏自己的家传术法。”叶青眠说。他想到了古井井圈上那些经文,想到了二夫人信上写的“那物在佛座之下”,想到了沈伯失踪前系在祠堂门环上的红绳绳结——每一样都指向一个传承了上百年的制镜世家独有的秘术。
  伊莎贝尔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我们发现祠堂围墙上的阵纹比其他地方都新。边缘的石粉还没被雨水冲平,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沈伯这半个月一直在加固祠堂周围的封印?”林见深说,“他在防什么?”
  “防里面的人出来。也防外面的人进去。”叶青眠把茶盏放回桌上,“双重封印。祠堂里关着什么东西,他要压住,同时也不想让别人打开那扇门。但二夫人今晚要来开门。”
  他简单地把今天在佛堂和镜房的发现说了一遍:二夫人的信、被取走的碎片、老太君留给二夫人的信。
  “二夫人手里有碎片,她今晚要来凑齐碎片,打开祠堂的门。”叶青眠说,“她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米沙腾地站起来:“那我们——”
  “嗯,”叶青眠说,“去祠堂。”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像指甲叩了一下窗棂。
  屋子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聚向那扇窗。
  窗纸透进来的光线下,映出一个淡淡的轮廓——人影,很瘦,很矮,侧着身站在窗外。
  叶青眠走过去,推开窗扇。夜风裹着灰雾灌进来,窗外站着二夫人。她依然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捧着一方红绸布包,绸布微微鼓起,里面显然裹着东西。
  “叶道长。”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像会被雾吃掉,“我来了。”
  刚刚他们还在屋子里讨论都跟着二夫人去祠堂的事儿,突然正主找上门来,众人不免有些尴尬。
  米沙不由地摸了摸鼻子。
  “您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
  二夫人沉默了一瞬。她微微低下头,夜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面容在灯笼的昏光里显得格外清瘦。
  “沈伯在祠堂里点了往生香。我进去之后,他会点燃第二重香,到时候幻象会吞掉所有清醒的人。我需要有人在外面替我看住门,如果我出不来——”她的声音轻下去,“至少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眼看着叶青眠:“道长,你们是外来的人。沈家和陶家的旧怨与你们无关,但今夜过后,总该有人活着出去,把真相带出去。”
  叶青眠迎着她的目光。片刻安静后,他点了头:“我们去。所有人一起。”
  二夫人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往雾里走。她的背影很瘦很直,白裙在灰雾里渐渐淡去,像一枚被水泡得发白的叶子。
  叶青眠跨出窗台跟了上去。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米沙腾地站起来,娜塔莎把腰带重新紧了紧,艾略特合上笔记本塞进袖中,伊莎贝尔提了桌上的灯。林见深走在叶青眠身侧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按着腰刀处。
  夜里的沈府和白天完全不同。灰雾浓稠得像水,贴着地面缓慢流动,把回廊假山都泡成了模糊的影子。
  二夫人的白裙在前面若隐若现,像一个移动的标记,引着他们在迷宫般的甬道里穿行。
  静禾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廊下跟了出来,提着一盏灯笼默默走在队伍末尾,灯笼的光在雾里破开一小团昏黄。
  约莫走了一刻钟,祠堂的高墙出现在雾里。
  那扇黑漆大门紧锁。门环上系着一根七股红绳,末端垂着七枚铜钱。
  二夫人走到门前,从包袱里取出碎片,一枚一枚地嵌进门板上的凹槽里。
  六片归位之后,她退后半步,把那第七片,最大的那枚,握在掌心,没有嵌进去。
  “门是活的。”她说,“它在等最后一片。”
  她抬手把那枚最大的碎片按在门板正中央的凹槽里。
  最后一枚嵌进去的瞬间,整扇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像一颗心脏在木芯深处跳了一下。
  红绳上的七枚铜钱同时清响,绳结自己松脱了,红绳无声地落在门槛上。
  门开了一道缝。缝隙里涌出一股浓烈的白烟——甜腥黏稠,带着陈旧的烟火气味,像积压了百年的呼吸终于找到了出口。
  二夫人推门走了进去。她的白裙消失在白烟里,像一枚石子沉入水面。
  叶青眠跨过门槛。
  白烟扑面涌来,贴着皮肤有一种湿冷的触感,沿着衣领和袖口往里钻。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见深、米沙、娜塔莎、艾略特、伊莎贝尔、静禾,所有人都跟了进来。
  祠堂里面比想象中的更大。
  迎面是一间宽阔的正厅,正中供着层层叠叠的沈家牌位,密密麻麻地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
  牌位前的长案上燃着两根白烛,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笔直地向上烧,像两根插在黑暗里的钉子。
  除了牌位、白烛和满屋的白烟,祠堂里什么都没有。
  二夫人站在牌位前,目光落在第三排中间那块最旧的牌位上——木色发黑,边缘被烟火熏得发亮,上面写着“沈公讳大川”。
  “沈大川。”她的声音很轻,“百年前,你带着人烧了兰因村。今夜,陶家的人来收账了。”
  她从包袱里取出那枚最大的碎片,把它举到眼前。
  镜面在烛火下反射出一道冷白的光。光斑落在牌位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二夫人松开手,碎片悬浮在半空中,自行转向,镜面朝向了正厅中央的地面。
  七片碎片在此刻全部归位。叶青眠感觉到地面震动了一下——不是真实的震动,是脚下那片青砖在意识深处猛地一沉,像一层薄冰忽然裂了缝。
  白烛同时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叶青眠只来得及听见林见深喊了一声“青眠”,声音像隔了很远很远的水面传过来,模糊扭曲。
  他脚下的地板消失了。
  他在下坠。
  坠落只持续了一瞬。落地时脚下踩到了泥土——软的,潮湿的,带着一股被火烧过的焦糊味。
  夜风从某个方向吹来,裹着浓烟,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叶青眠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正在燃烧的村庄。
  茅草屋顶被火舌舔成橘红色,竹篱笆噼噼啪啪地裂开,晾在院子里的蓝布衣裳被热浪卷上半空,化作灰烬片片飘落。
  月光从浓烟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村口那一排歪斜的石碑。
  “兰因村。”他低声念出碑上的字。
  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林见深从一团黑雾里跌出来,站稳后四下一看,脸色骤变。
  米沙紧接着出现,手里还攥着刀柄,刀刃上什么都没有。娜塔莎、艾略特、伊莎贝尔、静禾,一个接一个地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
  二夫人没有出现在这里。但祠堂里那扇门后的白烟已经灌满了整个空间——叶青眠意识到,二夫人把自己留在了门的那一边。
  她是引路人,送他们进来,自己守在了现实与幻境的交界处。
  “这是幻象?”米沙的声音变了调。
  叶青眠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掠过村口那棵被火烧了一半的老槐树。树干上钉着一面碎镜,碎片七零八落地散在泥土里,银白色的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有人在树底下坐着。背靠着树干,面朝村子,怀里抱着一面拼了一半的镜子。
  蓝布衣裳的年轻姑娘,头发散着,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她低着头,用染血的指尖把一片碎片嵌进镜框里,嵌完又拿起下一片,动作很慢很仔细。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人声。火光照亮了村口那条土路,一群人影正从黑暗中走来——举着火把,提着刀,脸被火光拉成扭曲的形状。为首一人骑在马上,穿玄色锦袍,腰悬铜镜。
  蓝衣姑娘没有抬头。她还在拼那面镜子,拼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指尖停了。
  六个人站在燃烧的村口,站在百年前的那一夜里,同时看见了那个骑在马上的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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