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把人放下来。”叶青眠说。
  林见深和米沙合力把大老爷解了下来。尸体触地时僵硬得像个木偶,四肢已经冷透了。米沙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娜塔莎蹲下来翻了翻大老爷的眼皮:“瞳孔散了,死了至少两个小时了。”
  叶青眠蹲下身,掰开大老爷的手指。那截纸片被他小心抽出来,摊平在掌心。纸是普通的宣纸,被血浸透了大半,但字迹还能辨认,是一句没写完的话:
  “兰因村火,三十七口——他们来了,他们——”
  最后几个字被血洇得彻底模糊了,只能看出一个“来”字的尾笔,歪歪斜斜拖出去老长,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写到一半时忽然打断了他。
  叶青眠把纸片放在烛火下仔细看了看。纸的边角撕得参差不齐,像是从整张纸上匆忙扯下来的。墨迹的颜色和大老爷书房账册上的字迹一致,是他自己写的。
  “他写了这句话,攥在手里,然后上了吊。”林见深的声音沉下来,“他是自己挂上去的。”
  米沙瞪大眼睛,“万一有人逼他——”
  林见深指了指横梁。梁上那根白绫的系法——打的是一个死结,但这个结的收紧方向朝里,受力点在自己脖颈后方。
  “自己挂的。”林见深说,“他先写了这句话,然后把纸攥在手里,踩上椅子,把头套进去,踢了椅子。”
  米沙不说话了。
  叶青眠把纸片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间书房。书案上的东西除了那摊没干的墨、半截断了的毛笔,还有一样不寻常的东西——一本书。褐皮线装,封面没有题字,被压在账册底下,露出一个角。
  他抽出来翻了两页,目光顿住了。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墨迹有新有旧,越往后翻字迹越急促潦草。最后几页全部是同一个名字,反复写了十几遍,字迹大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陶惜。陶惜。陶惜。陶惜。陶惜——”
  叶青眠翻到封底,封面内侧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日期和落款:“大晟景和十一年二月初三,沈大业录。”
  “陶惜是谁?”娜塔莎凑过来。
  “恐怕是那个陶氏之女。”伊莎贝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细而轻,“应该是大老爷书房里那幅画上的女子,她叫陶惜。”
  叶青眠合上书页,指尖压着封面上那张空白的褐皮纸面。书里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大老爷在死前狂乱地写着它——这意味着什么,还不能确定。
  但很显然大老爷是怕的,怕到要把这个名字写满整本书才能撑住自己。
  他把书也收进袖中。
  “静禾呢?”他忽然问。
  娜塔莎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刚才还在廊下,这会儿——”她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不见了。”
  廊下空荡荡的,只有丫鬟还瘫坐着,已经哭不出声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片被吹落的叶子。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昏黄的光把门框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长长地拖出去,拖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树根底下。
  叶青眠走到院子里。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树下蹲着一个人。
  沈三少爷。
  他靠着树干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只空酒壶,仰头看着夜空。叶青眠走近时他偏过头来,脸上没哭没笑,只是嘴角微微翘着,眼神空荡荡的。
  “我爹死了?”他问,声音很轻,像在问今晚有没有月亮。
  “嗯。节哀。”
  “他怎么死的?”
  “吊死的。”
  沈三少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空酒壶往旁边一扔,壶身磕在槐树根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拍了拍衣袍站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但站住了。
  “轮到我了。”他说。
  “为何?”
  沈三少爷笑了笑,那笑容散漫又疲惫,像喝了太多酒之后的笑。“她说了,她会一个一个找过来。祖母死了,我爹死了,下一个该我了。一个一个来。”
  叶青眠看着他。沈三少爷的眼圈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就那么在眼眶里转着,被他一仰头又逼回去了。
  “陶惜?”叶青眠问。
  “或许吧。”沈三少爷笑了一声,“前段时间我半夜起来偷酒喝,路过镜房,看见里面亮着灯。我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坐在那面大铜镜前面。她穿着蓝衣裳,头发是散着的。我以为我醉了,看见的是幻觉,便上前搭话。”
  “她转头了?”
  “没转。她说话的时候是看着镜子的。”沈三少爷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她说,沈三,慢慢看清楚,看清楚沈家的没落。”
  他住了嘴,喉咙里滚了一下,像是咽回去了什么。
  叶青眠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回书房门口。大老爷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见深蹲在旁边检查细节。米沙站在窗前查看着什么,娜塔莎在翻书架上的卷轴,艾略特和伊莎贝尔正在低声交谈。
  他靠在门框边,闭了一下眼。腰间的铜铃安静得像睡着了。
  但整座沈府都在响。他听得见——那些藏在墙缝里、地砖下、书案暗格中的碎片,在子时的黑暗里同时震颤着,发出极轻极细的共鸣。它们在互相呼唤,像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把百年前的旧事重新拽回人间。
  叶青眠睁开眼。
  他袖中那本写着“陶惜”的书贴着腕间的青色纹路,书页里的墨迹像在微微发热。
  今夜还长。


第74章 兰因血咒10
  叶青眠把所有人叫回东厢偏厅,门闩好,灯全部点上。
  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静禾被安排在门口守着,如果有人靠近就敲三下门板。屋子里一时很安静,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哔哔声。
  “今晚不出去。好好休息。”叶青眠先开了口。
  米沙愣了愣:“不出去?可沈伯还在祠堂里,二夫人——她一个人——”
  “二夫人今晚不会有事的。”叶青眠说。
  【叶神说没事那肯定没事。】
  【相信叶大佬!】
  【米沙真的好担心二夫人啊,这孩子心太善了。】
  【人善被人妻啊!】
  【???】
  “你怎么知道?”
  “沈伯布阵需要七片碎片全部到位。老太君手里一片,大老爷书案底下一片,祠堂里一片。这三片已经在了。”他顿了顿,“剩下的四片,有两片可以确定位置——一片在镜房,一片在佛堂。另外两片还在阵眼以外的某处。阵法要彻底合拢,必须七片同时激活。”
  “那今晚沈伯不动手?”娜塔莎皱眉。
  “他今晚只做一件事——让老太君死。老太君的血是引子,我猜老太君应该是陶氏后人,她的血入了阵眼,阵法才能活。老太君一死,阵就活了。”叶青眠说,“但活过来不代表立刻运转。阵法需要时间让所有碎片找到共鸣频率。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林见深明白了:“所以今晚除了老太君和大老爷,沈伯不会再杀人。”
  “他杀不了。碎片还没到齐,他强行催动阵法只会反噬自己。”叶青眠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但过了今夜,明天夜里碎片全部归位之后,他就不用亲自动手了。阵法的幻象会替他完成剩下的事。”
  米沙打了个寒噤:“什么幻象?”
  叶青眠道:“有往生香点燃,这镜子碎片应是三生镜,而这阵法就是三生阵。”
  “三生镜的碎片中封着东西。可能是记忆,可能是怨念,也可能就是陶惜本身。”
  “七块镜子碎片作为阵眼,三生阵便可开启。”
  与此同时,弹幕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也炸开了。
  【三生镜!】
  【我靠这个名字就听着瘆人】
  【所以碎片里封着百年前的真相?】
  【这副本设定太绝了……沈伯要把所有碎片凑齐才能重现整个故事。】
  艾略特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所以这些碎片不只是镜子,它们是‘记录’的工具?”
  “对。百年前那面三生镜被摔碎的时候,灭门最后一刻的画面被封进了碎片里。谁碰了碎片,谁就有可能看到那段画面。”叶青眠把碎片收起来,“但每块碎片记录的东西不一样。老太君那片记录的可能是她自己的恐惧,大老爷那片记录的是他祖先动刀的那只手。”
  “你怎么知道这些?”艾略特很是疑惑。
  叶青眠不语,他当然知道,毕竟他见过,还玩过这面镜子,在原本他的世界里。
  但这些没法解释。
  见他无言,众人也不追问,毕竟叶大佬总不至于哄骗他们。
  林见深转移话题道:“沈三少爷说,陶惜三天前在镜房出现过——背对着他坐在那面大铜镜前。”
  “鬼魂?还是幻觉?”伊莎贝尔小声问。
  “现在还不确定。”叶青眠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想让沈家所有人看到陶惜。沈伯想让沈家人自己承认当年的罪。”
  米沙抓了抓头发:“那我们明天白天做什么?”
  “白天分头查。”叶青眠说,“镜房、佛堂、古井、祠堂外围。但有一点——天黑之前必须回到东厢汇合。过了戌时,沈府就不是沈府了。”
  林见深看着他:“你呢?”
  “我去祠堂。”叶青眠说,“沈伯躲在里面一天了,我想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祠堂进不去,但外围总有痕迹。”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路线和分工,直到油灯里的油见了底。静禾在门外低低地敲了三声板壁:“道长,寅时过半了。”
  众人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我先行一步,睡了。】
  【楼上事事都争先是吧你小子。】
  【晚安各位。】
  【注意安全啊啊啊啊啊!】
  夜很长,但终究有尽时。
  整个后半夜风平浪静。远处的正堂方向偶有动静——咳嗽声、翻身声、压低了嗓音的交谈——西厢那些客人显然也没睡踏实,但没有一个人敢走出来。
  静禾守在廊下一整夜,每隔一个时辰就提着灯笼沿着回廊走一圈,检查门窗是否闩好。
  快天亮的时候,雾气从底部开始变薄。先是能看见青砖地的纹路,然后能看见三丈外游廊栏杆上的雕花,再然后檐角的铜铃也露出了轮廓。
  叶青眠睁开眼。天青色的光从雾外透进来,那一线亮色像一把薄薄的刀,把整夜的黑暗划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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