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什么梦?”
  赵长庚看着他,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说法。“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梦见自己穿着条纹衣服。还有有人穿着白大褂站在旁边拿着病历,说不签字就不能走。”他又笑了一下,但这次的笑没完全展开,“怪梦。”
  林见深的笔在纸上写了几笔。“你手上戴的这只手套,是为什么?”
  赵长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他把手套摘下来了——动作很慢,像在剥一层薄薄的皮。
  手套摘掉之后露出下面的手,皮肤偏白,手指细长,指节处有关节轻微的变形。
  林见深的目光在赵长庚的右手掌心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旧疤,从拇指根部的掌丘斜斜划过掌心中央,延伸到小指下方。弧度圆润,刀口干净,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器械划过之后留下的整齐痕迹。
  “年轻时候做手术划的。”赵长庚把手翻过来给他们看了看又戴回了手套,动作比摘下来的时候快了一些,“那时候还没戴两层手套,刀口划到肉了——”他笑了一声。
  林见深看着那道疤的方向。那道疤痕的弧度和位置,和自己左手掌心某道旧疤完全对称——他的那道疤是在训练场上被匕首划的,横切掌中,从拇指根部延伸,斜斜划过掌心。和赵长庚那道伤疤的长度、走向、弧度几乎一致,只是左右手反了。


第49章 未签字病人3
  他合上夹板,从口袋里取出回执单的空白页,放在床头柜上。“赵老,等会儿如果有人来让你签字,你签还是不签?”
  赵长庚看着那张空白回执单,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在看的那个过程中慢慢变了——从皱巴巴的笑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于“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签”的茫然。“我不知道。”他抬起头来看林见深,“这个签了是干什么的?”
  “签了就可以出院了。”
  赵长庚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戴着棉手套的右手,手指在手套里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摸什么东西。
  “那我不签。”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像被什么重量压住了尾端,“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
  赵长庚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被眼袋遮住了大半,“我还没想起来我为什么在这。”
  林见深把单子收回来,重新折好放进口袋。
  他站起来的时候赵长庚忽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力道不重。林见深低头看着那只戴着棉手套的手。
  赵长庚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林医生,你那个工牌……翻过来看过没有?”
  “……我看过了,空白的。”林见深心中疑虑更深,叶青眠和赵长庚都向他提了工牌,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赵长庚松开了他的袖口,把手收回膝盖上。“哦。空白的。”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某件事,“我以前那个工牌背面——”他停顿了一下,笑了一声。“——也有字,后来磨没了。”
  他不再说话了,林见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他的脸和声音都记住了。“晚上再来看你。”
  赵长庚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在看自己的右手手套。那截棉手套的指尖正在微微地、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地摩挲着。
  林见深把门带上了。
  林见深站在二病室门口,没有立刻走。
  他合上夹板,把笔插回口袋,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把他的影子从脚底往斜后方拉成一道修长的灰色轮廓。他低头看了一眼夹板上的记录——赵长庚说的每一个字都被他写下来了,包括那句“我还没想起来我为什么在这”。
  查房是这个副本赋予他的“职责”。他穿着白大褂,别着工牌,手里拿着夹板和笔,走进病房,问“今天感觉怎么样”,然后在纸上记录。这是他这个医生的行为流程。
  但他此刻正在想一个和流程无关的问题:如果他在查房的时候发现某句话某些事,和他自己的某段记忆重叠了——那到底是巧合,还是这个副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赵长庚手上的那道疤。对称的位置、对称的弧度、对称的走向。
  林见深把夹板夹到腋下,转向走廊更深处走去。
  三病室的门在二病室的斜对面,门口的光线比走廊其他位置偏暗一些。门板上没有玻璃,是整块的实木,表面刷着深色的清漆,边角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从铰链位置延伸到了门板中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反复撞击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敲门,但他的手在碰到门把手之前迟疑了极短暂的一瞬。不是因为他对房间里的东西有疑虑,而是因为他看到门缝底下的地毯边缘露出了一角画纸。
  他弯下腰把那张画纸抽出来。纸面被折过,打开之后是一幅铅笔速写。画的正中央是一面全身镜,镜框画得很仔细,连边角的雕花纹路都被完整地刻画出来了。
  镜面里外站着的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但一边是白大褂,另一边是条纹病号服。镜外的人穿白大褂,镜里的人穿条纹服。画纸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第一天”。
  林见深把画纸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放进了口袋里,抬手在三病室的门上敲了两下。
  门内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一道很轻的、像干枯的草叶在风里被吹动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请进。"
  林见深推开门。
  三病室的窗户开着,冬末的凉风从窗台外面渗进来,把薄纱窗帘的边缘轻轻吹动。窗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齐肩发,下巴微尖,皮肤偏白,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
  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手中握着一截短铅笔,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动。她看到林见深进来,只是偏过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林医生。”她说。声音很轻,“今天来得晚了。”
  “前面去了一病室和二病室。”林见深拉了把椅子在房间中央坐下来,和她之间隔着约两米。他没有把夹板放在膝盖上,而是放在了旁边的空床位上。“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知微说。她把铅笔放下来,指尖搁在速写本的边缘上,压着书脊。她的姿态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草,不急,也不弯。
  “画了什么?”
  林知微低头看了一眼速写本。她把本子翻过一面转向林见深的方向——上面画着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蹲在墙角,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堆白纸,纸上印着格式整齐的表格。
  那些表格的样式林见深认得,和口袋里的回执单一模一样。画中的人正伸手去拿其中一张纸,指尖已经碰到了纸缘。人的脸被涂黑了,看不清五官。
  “这是什么?”林见深问。
  “我昨天晚上梦到的。”林知微说,“我蹲在墙角捡地上的纸。那些纸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张接一张的,没停过。”
  “你捡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把速写本翻回自己面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被涂黑的面部轮廓,“我蹲在那儿看那些纸一直塞进来,后来有人从走廊外面走过去了。脚步声走远了。我就醒了。”
  林见深的视线在画纸上那道被涂黑的轮廓处停留了几秒。她的笔触很轻,涂黑的部分是一层一层叠加的铅笔灰,像是不想让那个形状被任何人辨认出来。
  “为什么涂黑,是看不清吗?”
  林知微没有回答。她转回自己的方向,把本子合上了,双手搁在封面上,指尖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十指上,声音低低的,像怕被谁听见:“我以前也穿白衣服。”
  “医生?”
  林知微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束干枯的满天星上。“后来不穿了。”她说,“我发现自己好像记错了。”
  “记错了什么?”
  林知微还是没有回答。她把速写本翻到了某一页,然后抬手撕下来了,纸页被撕开的时候发出了一道轻微的纤维断裂声。
  她把那页纸递向林见深的方向,手伸得很直。
  林见深接过来。
  纸面上只有一句话,写在页面的正中央,字迹比之前画的那些都重,像是被反复描过很多遍,把纸面都压出了凹槽:
  “如果我想不起来我是谁,那我签字的时候签的是谁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那行字很久。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炭笔的碎屑,在他指腹上蹭了一道细细的灰色痕迹。他把纸页折好放进了口袋里,和回执单放在一起。
  林知微不再开口,一副不愿回应他人的样子,
  “晚上我再来。”他说。
  林知微没有抬头。她的手指还在摩挲速写本的边缘,唇线微微抿着。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林见深走出三病室的时候,身后那道干花在窗台上的影子被日光灯拉得很长,投射在地面上一道纤细的、像枯枝一样的轮廓,边缘微微颤动着。


第50章 未签字病人4(加更)
  林见深从三病室走出来时,手里的纸页还带着炭笔摩擦过后残留的微细碎屑。
  他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
  日光灯管在他头顶发出那种均匀的低频嗡鸣,把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他看着自己的白大褂袖口,袖口边缘被桌沿蹭出了几道细褶。他在想赵长庚手上的疤,在想和林知微画里的镜像。一个手上有刀疤、戴手套、说自己是外科医生的病人,和一个画镜中人,说自己以前也穿白衣服的病人。
  林见深把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摊开了一部分,但还没有把它们拼到一起。时间不对,细节证据不够,他还需要更多东西才能让它们合拢。
  弹幕也讨论了起来。
  【赵长庚和林知微记忆都有问题诶…】
  【是的,还都说穿过白大褂白衣服,他们是不是以前其实都是医生或者护士啊?】
  【有可能。】
  【我脑子不好使,已经有点乱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深神的左手也有疤,和赵长庚的很像啊。】
  【还有还有,林知微画的镜子,有点瘆人。】
  【楼上你提醒我了,病房里怎么都没有镜子啊?】
  【不想了不想了,过载了,我还是好好看大佬通关就是了。】
  【唉,猪脑子容量告罄。】
  他往回走了几步。路过二病室的时候门缝里透出的光比之前暗了一档,像有人把灯调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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