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他的右手没有戴棉手套,掌心那道疤暴露在灯下,像一道淡白色的旧痕。
  “赵老……”林见深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的要哑。
  “我是赵医生。”赵长庚向前走了两步,林见深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
  不是害怕,而是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先做出了反应。
  赵长庚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老式听诊器,把耳塞挂好,金属头在掌心里焐了一下,然后伸手过来,动作非常自然地把听诊器按在林见深胸口。
  “呼吸深一点。”赵长庚说。
  林见深没有动。他感觉那冰冷的金属头隔着病号服贴在自己胸前的皮肤上,赵长庚的手指没碰到他,但距离近得他能看见对方白大褂的领口有一小块洗不干净的淡黄色污渍。
  “还是没签回执单?”赵长庚抬眼看了他一下,收回听诊器,在手里的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
  “我……不是病人。”林见深说。
  赵长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白天赵长庚坐在病床上时露出的笑一模一样,只是今天挂在了另一个身份的脸上。
  “你每次查房都这么说。”赵长庚写完字,把记录板夹在腋下,“走吧,回病室。林知微医生今晚还要给你做一次认知评估。”


第52章 未签字病人6
  门口又出现一个人——林知微。
  她也穿着白大褂,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表情,但比白天坐在速写本前的她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她的手指上没有炭笔灰,戴着一只电子表,手腕细白,像从来没画过画似的。
  “林见深,你的画还在病室里。我晚上会看你今天画了什么。”林知微看着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医生对患者特有的耐心,“你先回去躺好。”
  林见深觉得自己像被抽离出来,又被重新放回这个场景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带,上面的字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楚。他忽然转身去看那面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人,面孔是他,眼神像是不认识自己。
  “叶……医生呢?”他问。
  赵长庚和林知微对视了一眼,林知微道:“你还是和叶医生关系好,他等会儿就来了。”
  林见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走廊里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旧木地板上,节奏不紧不慢。
  叶青眠出现在门口。
  他也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衫,胸口别着和林见深白天一模一样的工牌。
  他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清俊而安静,目光在林见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像医生看到熟悉的病人那样,极轻地笑了一下。
  “今天怎么样,云壑?”叶青眠走进来,白大褂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走到林见深面前,离得比赵长庚更近一些,伸手整理了一下林见深病号服的领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患者。
  林见深盯着他的眼睛,叶青眠也在看他。随后叶青眠侧过头,对赵长庚和林知微说:“我来带他回病室吧,你们先忙。”
  赵长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林知微多看了林见深一眼,也离开了。
  办公室又只剩他们两个人。叶青眠没有立刻说话。他松开林见深的领口,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林见深面前。
  是一份叠好的回执单。空白,患者签字栏空着。
  林见深接过回执,慢慢地、很轻地抓住了叶青眠递回执单的那只手腕。
  “叶医生。”
  叶青眠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朝他走近,紧紧贴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对,我是你的医生,只负责你一个人。”
  【啊啊啊啊我没了!这什么绝美身份差play!!】
  【深神成病人了还能被叶大佬医生看护,我哭死,我慕了!】
  【不是,叶大佬穿白大褂怎么这么……合理。我突然有点热,兄弟姐妹们。】
  【林见深:我以为我是医生,结果我才是病人,现在我老婆是我医生,我到底该不该签字?】
  【签啊!签了就可以让叶医生带回家了!】
  【楼上你不对劲,但我赞成。】
  “走了,回病室。”叶青眠说。语气不重,甚至有些亲昵,但在这个副本里,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医嘱。
  林见深没有松开手。他低头看着叶青眠白大褂袖口下露出的半截手腕,皮肤温热,指节修长,和白天他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头时伸过来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林见深跟着叶青眠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闪着旧黄的光。空气感觉比白天凉了半度,带着一点消毒水蒸发之后残留的湿冷。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穿着病号服,蓝色条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叶青眠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墙面上一前一后,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正穿过同一条路。
  经过护士站时,护士长还坐在高脚凳上。她抬头看了林见深一眼,又低头在登记本上写了什么。那本登记本摊在台面上,页角被风吹起一点点。
  走到一病室门口。门半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叶青眠推开门,侧身让林见深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变了。
  那张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摆着一只水杯、一只药杯、一盒纸巾。窗台上那盆干枯的绿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蓝白封面的病人手册。墙上多了一个小夜灯,散着和刚才走廊里一样的旧黄色光。
  林见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他的速写本放在那里。不是林知微那本,而是他的。
  封面边角卷曲,里面夹着几页纸。他走过去拿起来翻开,前几页是空白的,翻到中间,有铅笔画的痕迹。画的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白大褂没有脸,手放在病人额头上。画面右下角写着:“夜巡”。
  叶青眠跟进来,把门关上。门锁“咔”地响了一声,很轻。
  “坐下。”叶青眠拉过椅子,放在床边,示意林见深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床沿上,和林见深面对面,距离近得膝盖碰在一起。
  林见深听话地坐下来。他手里拿过床头的速写本,一边低头翻看,一边说:“白天他们三个都是病人,到了夜里全变成医生,只有我反过来了。果然像你说的,我应该才是那个真正的病人。”
  赵长庚和林知微很快来到一病室。
  叶青眠靠在一病室门边的墙面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半张脸被阴影盖着,只露出下颚和微扬的唇角。
  他看着林见深坐回床边,病号服领口被赵长庚刚才那一下检查弄歪了一点,露出半截锁骨。
  灯光从林见深身后打过来,让他的轮廓边缘起了一层很淡的茸光。叶青眠的目光从那里滑过去,停在林见深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林见深没有“林见深”的记忆。叶青眠清楚这一点。
  他是来通关的。他需要靠线索把那个叫“林见深”的病人是谁、为什么不肯签字、到底忘了什么,一步步推出来。而现在,答案正在往他面前走。
  叶青眠几乎有点舍不得移开眼睛。他喜欢看林见深这种时候的样子——眼睛微微发沉,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林知微还在等林见深回答。她坐在椅子上,记录板搁在膝上,笔尖悬着。赵长庚站在她斜后方,白大褂下摆碰到床尾的金属栏杆,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叶青眠没动。他只需要看着。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他在试图模仿一个认知有问题的病人可能会说的话,来试探林知微和赵长庚的反应。
  林知微的笔停了一瞬,在纸上记了一笔。
  “那你觉得自己是谁?”林知微继续问。
  林见深没有马上接话。他偏了一下视线,扫过叶青眠的方向,又收回来。
  他声音很平静:“我白天是医生,现在不是了。”
  “白天和现在,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林见深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我在这间病房里,穿着病号服。这应该是真的。”
  赵长庚在身后轻轻“嗯”了一声,像对这个回答表示认可。林知微没说话,只低头在评估表上一格一格打钩。
  “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林知微问。
  “有。”
  “是什么?”
  “一面镜子。”林见深说,“里面的人穿白大褂,我穿病号服。但他的手和我的手动得一样快。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等我把那件白大褂穿回去。”
  叶青眠无声地笑了一下。不错。林
  见深正在把白天从林知微画里得到的信息重新组织,用“病人视角”说给林知微听,像在做角色推演。
  林知微这次没有急着记录,而是抬起头,和赵长庚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一个问题。”林知微说,“如果现在让你签回执单,你签不签?”
  林见深把手伸向自己的病号服口袋。叶青眠知道那里放着那份回执单。但林见深没拿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摸了一下。
  “不签。”他说。
  “为什么?”
  林见深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过林知微,落在叶青眠身上。
  “因为我还没弄清楚,我欠这里什么。”
  叶青眠眼睫动了一下。那一刻,他差点想直接走过去,把这个还在跟副本硬碰硬的人按进床里。
  可惜不行。他刚当上“叶医生”,还得穿着这身白大褂继续装下去。
  林知微写完了最后一笔,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墙边。赵长庚走到床头,调了调小夜灯的角度,让光避开林见深的眼睛。
  “今晚评估到这里。”赵长庚说,“你睡一会儿。明早我们再看情况。”
  林见深没动。他看着赵长庚和林知微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里又只剩他,和站在门边的叶青眠。
  叶青眠还没说话。他慢悠悠地从墙边直起身,走到床头,把林见深病号服领口那处被弄歪的地方用手指勾着,一点一点整理好。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林见深的颈侧。
  “演得很好。”他低声说。
  林见深偏了偏头,没躲:“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指的是进副本。”
  “比你早一点。”叶青眠把领口抚平了,手指流连到林见深的下巴,虎口卡住,轻轻抬了一下,让林见深看着自己,“但规则让我不能一直跟在你旁边。白天我不好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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