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两个人走在通往基地的水泥路上。冬末的早晨空气还是凉的，呼出来的气在身前凝成一小团白雾再散开。叶青眠把那袋包子打开，递了一个给林见深。林见深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说了一句话，含混的：“皮薄。”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在晨光里被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上。
　　回到基地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有许多人了，队列比之前多了大概两倍不止。
　　跑道边缘立着新搭的遮阳棚，棚底下摆着几排折叠椅，上面坐着几个正在翻手册的年轻人，衣服还没换，大概是从其他地方刚调过来的。陈东站在跑道起点那边，手里拿个记录板，正在往上面写什么。他看到两个人走过来，挥手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写。
　　林见深还是去到他的专属训练室里，穿着灰色背心，背对着门在做一组动作——侧身闪避、低腰、前刺，匕首在手里翻了一圈又被他握住，刃尖朝前。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转身都能带出一道短促的风声。
　　叶青眠的视线跟着他走。目光在他每一次转身时都会多停留一线，在他收刀回腰侧时沿着他小臂的线条走完全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正在慢慢变暖的空气。
　　视线从肩头滑到他手腕，从手腕滑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然后抬回来落在下颌线上。那道视线不急不慢的，倒像在逛公园似的悠闲。
　　叶青眠的手指在他手背上面轻轻点了一下，“你转手腕的时候肩先动了零点几秒。虽然很快，但如果要再优化，可以试试直接从手腕起。”
　　他的手指从林见深手背上抬起来，落在林见深的小臂上。掌心贴着皮肤，从肘弯外侧往手腕方向滑了一小截，停在了前臂中段。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下面的肌腱，像是在找某条肌肉的走向。“——从这儿发力，肩不动，直接转过去。”
　　林见深低头看着他按在自己前臂上的拇指。那截指腹是凉的，按下来的力道不轻不重，透着痒意。“你这是在教我还是在摸？”
　　叶青眠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收回手，拇指从原来的位置往旁边移了半寸，沿着肌腱的方向画了一道极短的线。“教你。顺便摸。”
　　午后，所有国家赛区的直播大厅同时弹出一道金色光幕。
　　【天选系统·协议变更公告——
　　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天选游戏参与者选拔机制将进行以下调整：
　　1. 参与资格权限移交：各赛区官方可自行选择参与者进入副本，系统仅提供资格验证，不予干预。
　　2. 副本难度调整：后续副本锚点将优先定位于中等薄弱区域。副本内部空间结构稳定性将提升，难度将趋于平均值，通关时间上限将同步延长。
　　3. 失败惩罚调整：副本失败后，污染区扩散范围将在现有基础上缩减约40%。污染区内部诡怪活跃度将同步降低。
　　4. 本协议变更由华夏赛区参与者叶青眠促成。系统在此致谢。
　　——天选系统】


第46章 感激
　　系统公告发布后，全球赛区的直播大厅评论区同时炸了。
　　华夏区弹幕流速在十秒内翻了四倍，页面顶部的实时热度条在没有副本开启的情况下直接冲到了深红色。
　　【卧槽卧槽卧槽】
　　【选拔权给人类了？？？系统把选拔权给人类了？？？】
　　【公告里写了：本协议变更由华夏赛区参与者叶青眠促成！】
　　【叶青眠叶青眠叶青眠啊啊啊啊——】
　　【所以他在奖励空间里那三十分钟信号中断，是在跟系统谈判？？？】
　　【一个人，跟系统，谈判，然后把整个天选游戏的规则改了？！】
　　【你说这是人能做出的事我不信？！】
　　【你真是我的神啊叶大佬！】
　　【所以之前掐信号不是系统搞他，是系统在跟他谈条件？？？？】
　　【前面说系统忌惮他的出来挨打】
　　【叶神给你磕头了叶神】
　　【我前面一直在猜他到底什么来历，现在我不管了，他就是来救人的】
　　当然，涌入的不止有华夏人的发言。
　　【你们华夏出了个什么怪物啊……】
　　【之前他还被我们这边某些人说"作弊嫌疑"，现在再看那条弹幕真是笑话。】
　　【之前那些嘲讽华夏信号断了的人，现在自己把发言删了吧。】
　　【我不删，我要留着，那条是我发的，我现在认错。】
　　【对不起。】
　　【你们华夏每个人都认识他吗？我们能见见他吗？】
　　【我想见他一面，当面跟他说一句谢谢。】
　　【我也是。】
　　【+1，不是一个区的，但我也想去。】
　　【华夏区的朋友，你们能把这句话转给他吗？】
　　评论区里的气氛都裹在同一层情绪之中——先是震惊，之后是沉默，沉默之后是类似于无措的感激。
　　连军属区的林父林母在看到公告后都沉默良久，直感叹叶青眠怎么看上自家儿子的，他们见深真是高攀了。
　　更有阴险不顾人类大局的政客暗中调查叶青眠的底细，可惜一无所获。且不说华夏自己也找不到相关资料，就是叶青眠自己透露出的似是而非的信息都已经被列入了最高机密，连林见深都跟着“沾光”。
　　叶青眠对弹幕、热搜、全球热议，一概不知，也不在乎。训练室里的白炽灯恒温地亮着，他温和地看着这个认真训练、挥洒汗水的背影，像从前一样。
　　林见深训练到一半的时候，墙上的终端亮了。不是广播，是内线呼叫，屏幕上的标识是红底白字，加密频段，最高优先级。他走过去点了接通，那边说了大约十五秒，他只回了两句：“收到。”“他在。”
　　“走吧，去会议室。”
　　一号会议室的安保级别比上一次高出了好几个档位。走廊里每隔五米站一个警卫，门禁从普通刷卡换成了虹膜加指纹双重验证，林见深过第一道门的时候就被扫描了三次。
　　叶青眠自然不用验证，他跟着进就是了，毕竟他的资料并不不存在。
　　这次比上次的会议室大了将近一倍，两侧几乎坐满了人。华夏最高决策层的面孔几乎到齐了。
　　长桌最上方坐着几个人。
　　最中间那位约莫七十岁上下，脊背挺直，两鬓全白，手边放着一副老花镜，目光沉得像深水区底部的石头，水面上看不出任何动静，但底下压着的东西纹丝不动。他左边坐着一位女性，短发，穿深灰色正装，肩膀的线条利落得像被人用尺子比着画过。右边是一位比她年长几岁的男性，肤色偏黑，坐姿微斜，但目光从叶青眠进门起就一直跟着他。
　　林见深神色严肃，没有言语，沉默地笔直地敬了个军礼。
　　叶青眠神色不变，恍若平常。
　　长桌正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稳，没有扶桌沿，没有借力。站直之后看着叶青眠的方向，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整间会议室的气息都被他的声音拢住了：“叶青眠同志。”
　　他微微俯身，低头。“华夏感谢您的付出。”
　　那五个字落在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回声，但整间屋子的光都像被那五个字压得低了一度。
　　坐在长桌两侧的人陆续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沉默地、整齐地、没有迟疑地朝他的方向鞠躬。
　　叶青眠站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如此。”
　　“您替华夏的年轻人争取了活着回来的机会。替他们的父母争取了等到孩子回家的可能。替那些还没被选中的人争取了准备好再进去的权利。”
　　老者的声音仍然平稳，但仍可以听出话语中带着感激的声音波动，“我们不把任何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应当。您能给的、您愿意给的，我们记下了。”
　　“您若是需要什么支持，尽可以提，华夏一定尽我们所能帮助您。”他说。
　　*
　　在开始下次副本面前，系统找上了叶青眠。
　　白色的光从空气中凝聚成形。方形的能量匣子悬浮在房间半空中，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仿佛是在夜间为了不打扰人。
　　【你能…不参加副本吗？】
　　叶青眠：“？”
　　【你太强了。】
　　叶青眠偏了一下头。
　　【这些副本本来就是为了考验人类而设置的。你不是人类。你参与进去，副本的平衡就被打破了，再加上现在也已经给他们降了难度……】
　　它的语气突然谄媚了起来。
　　【我也是为了你好嘛…总不能让那些人类习惯你的付出是吧？就像人类自己都常说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可以。”叶青眠说。
　　系统沉默了整整一秒 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叶青眠坐在床边，嘴角那道弧度微微弯着，“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了……谢谢你。】
　　系统的光芒缓缓地暗下去。
　　【——那晚安。】
　　它消失了，房间里恢复了正常的灯光和空气流动。
　　叶青眠若有所思。
　　“不能作为参与者参加副本罢了。”他轻声说。
　　他微微一笑，笑意并不张扬。
　　“副本里可并非只有参与者呢……”


第47章 未签字病人1
　　无法继续参与副本的事，叶青眠告知了林见深与华夏官方。
　　林见深对此倒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眼底既有自己参加副本后得要好几天不能与其相见的遗憾，也有对他脱离危险环境的庆幸。
　　尽管知道叶青眠实力强大，可他还是会担心他在副本里受伤。
　　叶青眠只是看着他笑，因为这份关心所绽放的笑容直把林见深羞得半张脸都红了，耳尖更是红得滴血。
　　副本如约而至。
　　传送的白光散尽的时候，林见深最先感知到的是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消毒水、旧纸张、墙壁深处常年积灰后被暖气烘干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燥的沉闷气息。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被走廊里缓慢循环的通风系统“搅拌”，混合出难以描述的气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走廊里。
　　两边的墙壁是淡绿色的，漆面已经有些发黄，墙腰处嵌着一道深棕色的木质扶手，被无数只手摩挲得光滑发亮。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已经黑了，剩下的四根还在亮着，光线偏冷，把整条走廊照得均匀而疲惫。地面是浅灰色的水磨石，边角处有被反复拖洗后留下的暗色水渍痕迹。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枚工牌，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姓名——林见深——以及一行小字：主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