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他的右手口袋里插着一支笔。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盘指针停在五点十七分。
  那道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声音从他头顶正上方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在整个走廊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响。
  【天选游戏·副本加载完毕
  副本名称:未签字病人
  参与人数:1人
  通关任务:找到真正的病人,并让其签下回执单
  提示:你的身份已载入。请履行你的职责。】
  【祝你好运。——天选系统。】
  最后四个字落下之后,扩音器里传来一道极轻的电流杂音,随后彻底安静了。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管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嗡鸣。
  林见深站在原地把系统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找到真正的病人,并让其签下回执单”——这句话的意思是病人不止一个,或者说在这栋楼里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确认口袋里除了那支笔之外还有一小叠空白表格。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表格抬头印着“出院回执单”,下方有患者姓名、床位号、诊断结论、出院日期几个栏目,最底部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患者本人签字确认”,签字栏是空白的。
  他把回执单折好放回口袋,开始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大约五米有一扇门,深棕色的木门,上半截嵌着磨砂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房间内的灯光。
  大部分房间是暗的,只有几扇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走过第一扇亮着灯的房间时偏头看了一眼,磨砂玻璃后面有一个人影正在缓慢地来回踱步。那道影子的姿态不太像病人,更像一个麻木的人在房间里走了很多遍、已经不需要看路了。
  林见深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个T字路口。左侧的通道上方挂着“北区病房”的指示牌,右侧挂着“医生办公室”的指示牌,正前方是护士站。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坐在护士台子后面的高脚凳上,正在低头翻一本很厚的册子。
  林见深走过去时她抬起了头。
  她的脸蛋圆润、目光温和,看上去像任何一个普通医院的护士长。她看到林见深走近,放下册子朝他笑了一下,递给他一份病人的病历档案。
  “林医生,今天的三位病人都等着您查房呢。赵长庚在二病室,林知微在三病室,还有一位……”她偏头看了一眼护士站台面上的一个登记本,“……叶青眠,在一病室。您先去哪边?”
  在护士长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见深正放在档案文件夹边缘的手指在听到“叶青眠”三个字时瞬间一顿。
  随后手指继续动下去,把那页翻过去。面色没有变化,声音也没有变化。“我先看看病历。”
  但他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目光停在纸面上。
  第一份:赵长庚,男,67岁。主诉:睡眠障碍、记忆混乱。现病史:患者自述“以前是本城区外科医生”,但经核实本城区无符合描述的退休外科主任。入院时间:22xx年11月。
  病程记录末尾有一行手写批注,字迹和前面的打印体完全不同,更潦草:「患者反复认为自己是医师。建议持续观察。」
  第二份:林知微,女,24岁。主诉:沉默、回避社交、持续绘画同一主题。现病史:患者大部分时间保持安静,不主动与人交流,每天在同一本速写本上重复作画。入院时间:22xx年2月。病程记录末尾同样有一行手写批注,字迹和第一份相同:「患者疑似有职业身份错乱。建议观察。」
  第三份:叶青眠,男,年龄栏空白。主诉:无。现病史:无。入院时间是今天。病程记录只有一行字:「患者目前正常,待进一步观察。」诊断栏是空白的。
  他把病历档案合上。
  “叶青眠住一病室?”
  “走廊左手第一间。他刚来,还没怎么说话,您去看看他吧。”
  林见深朝走廊左手方向走去,脑海里全是叶青眠和他说不参与副本的画面。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
  门板是深棕色的,上半截嵌着磨砂玻璃,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把玻璃表面染成温润的颜色。
  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里面传出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进来。”
  林见深推门。
  叶青眠坐在病床上。
  他穿着浅蓝色的条纹病号服,靠着床头,手交叠搁在被子上,面朝门口的方向。他的姿态是松散的,肩背没有绷着,嘴角那道弧度收着没有完全展开。但他的眼睛在看过来的时候,里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浮上来的光,带着从深处、慢慢翻涌上来的温度。
  “云壑。”叶青眠说。
  林见深站在门口。他的视线从叶青眠的面孔移到他的病号服,从病号服移到他交叠的手指,再从手指移回面孔。
  随后他先扫视了了一圈房间——单人病房,约十平米,一张床、一张床头柜、一把椅子、一个墙角立着的铁皮储物柜,窗台上有一盆干枯了很久的绿植,没有钟,没有镜子,没有多余的物品。
  “青眠,我……”林见深说,“你怎么……”
  叶青眠突然朝他眨了下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来查房呀。”


第48章 未签字病人2
  【我去!叶大佬怎么变成副本NPC了啊!】
  【我天,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
  【这这这…医生和病人吗?】
  【不是,楼上你们……我太爱了(递笔.jpg)】
  【你们不要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这些…真是见不得光!咱们暗地里说,老地方见,大黄丫头们。】
  林见深走到病床旁边,拉开墙边的椅子坐下来,从口袋里抽出夹板翻开,笔拿在手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约半寸的位置,没有落下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叶青眠看着他,嘴角更向上翘了几分。“挺好的。”
  “有没有具体哪里不舒服?”林见深笔尖在纸面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落点。
  叶青眠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认真想这个问题。“没有。”
  “睡眠怎么样?”
  “还行。”
  “会做梦吗?”
  叶青眠的视线在林见深的笔尖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落回他的面孔。“梦见自己坐在一个房间里等人。等了挺久的,不过门最终开了,你走进来了。”
  林见深总是能被叶青眠轻描淡写几句话撩得呼吸不稳。
  他的笔顿了一下,但落点没有错位。他继续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眼。“今晚还有什么需要吗?”
  叶青眠看着他。“暂时没有。”
  林见深合上夹板,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椅子推回原处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偏了一下头,侧脸对着病床的方向,目光落在门把手上,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病房的空气里:“我晚上巡房的时候再来看你。”
  叶青眠坐在病床上。“好。”
  林见深拉开门走了出去,在门即将完全关上的最后一道缝隙里,叶青眠的声音从门缝中透出来,不高不低:“你记得看看工牌。”
  林见深在走廊里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工牌——林见深,主治医师。照片,姓名,职务,全部正常。但他把工牌翻过来了。背面是空的。没有字。但他用拇指指腹摸了一下工牌背面的表面,有一道极浅极浅的凹痕,像有人用硬物在上面划过很多遍,磨掉了一层薄膜。那道凹痕的形状隐约接近文字的轮廓,但太浅了,被光线一照就完全消失在了背景里。
  他放下工牌,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又恢复了。护士长坐在护士站后面,还在翻那本厚厚的册子。她的翻页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什么。
  林见深经过她面前的时候扫了一眼台面上的登记本——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下午五点十七分,林医生开始查房。”
  林见深没有多问。他拐进了走廊另一侧的通道,朝二病室的方向走去了。身后那道暖黄色的光从他刚出来的那扇门里透出来,在淡绿色的走廊墙面上投了一道长方形的光斑,边缘微微晃动着。像一盏还没熄灭的灯。
  二病室的门比一病室更旧一些。深棕色的漆面有磨损的痕迹,门把手是铜质的,表面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林见深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道含混的、像喉咙里卡着东西的声音:“进、进来吧。”
  他推开门。房间比一病室大一些,但东西也多得多——墙角堆着好几个纸箱,窗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床头柜上摞着十几本厚薄不一的书。
  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很深,眼袋垂下来遮住了半截眼角。他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但外面套了一件褪色的深灰色开衫毛衣,扣子系得歪歪扭扭的,最下面那颗扣进了上面的扣眼里。最扎眼的是他右手上戴着的那只粗棉手套。白色的,指节处被洗得发毛了,但很干净。
  老人看到林见深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笑。那笑皱巴巴的,像一张被揉过太多次又重新摊平的纸:“林医生!你来查房了!”
  “嗯。赵老,今天怎么样?”林见深故作熟稔地回应,拉了张凳子坐到床边,夹板放在膝盖上。
  “好!好得很!”赵长庚把戴着棉手套的右手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拍了几下之后又放回去了,“我昨天睡得挺好的,十点多就睡了,早上六点醒的。中间醒了一趟,上了个厕所,后来又睡着了。”
  “那梦呢?做梦没有?”
  赵长庚想了想。他歪着头想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嘴唇在动,像在回忆。
  “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做手术,主刀。但那台手术跟以前不太一样——”他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的那个位置是好像病人的位置。我躺在那上面,看着眼前的灯。”
  “你以前做过手术?”林见深的笔停在纸上没有动。
  “我给别人做了三十多年的手术。”赵长庚把右手抬起来,棉手套在日光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外科。我是主刀。后来退休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角的纹路收紧了那么一丝,“——退休之后就开始做这些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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