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他走回了一病室的门口。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均匀、稳定。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林见深推门走进去。叶青眠还坐在病床上,但姿势和之前查房时不一样了——他从靠床头坐变成了侧着坐,腿放了下来搁在地面上,身体微微朝门口的方向偏着。
  病号服的领口敞着第一颗扣子,露出下面一道极浅的锁骨线条。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罩进一层温润的光晕里。
  “查完另外两个了?”
  “嗯。”林见深走到窗台边上站着,没有坐下来。
  窗台上那盆干枯的绿植在灯下把影子投在墙面上,细瘦的枝杈影子像一小片缩起来的森林。
  “赵长庚右手上有疤,跟我左手那道一模一样。林知微画了一个人在镜子前面,镜里镜外穿的衣服是反的。她撕了一页纸给我,上面写着:‘如果我想不起来我是谁,那我签字的时候签的是谁的名字?’”
  叶青眠听着,没有打断,目光落在林见深的面孔上。
  林见深说完了。他没有评价,没有分析,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窗台的光在他侧脸上滑过去,把他下颌线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温和。
  “你给赵长庚看过回执单了?”
  “给他看了。他说他不签。他说还不能走,他还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
  叶青眠轻轻点了点头。
  林见深背靠着窗台边沿,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步半的距离。那道距离被暖黄色的灯填得满当,不挤也不空。
  终归是舍不得。
  “林知微那页纸上写的那个问题——”叶青眠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签的时候签的是谁的名字。”林见深说,“如果她本来就是病人,她应该签自己的名字。如果她是别的什么人——”
  叶青眠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引导他。“你觉得她是别的什么人?”
  林见深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领口,又抬起来。“赵长庚说他以前也穿白衣服。林知微说她以前也穿白衣服。他们两个都说自己记错了。”
  叶青眠拍了拍自己身边床沿的空处。“站得太远了,过来坐。”
  林见深看着他。叶青眠坐在床沿上,膝盖微微并着。那几步的距离不长,走过去就是一道交错的影子的重叠。
  林见深从窗台边沿直起身,走到床沿旁边坐下来,行动间仍旧略带一些不合时宜的局促。
  看来还没完全适应啊,叶青眠想。
  叶青眠侧过头来看他,那道视线的落点先是停在他嘴唇上,确认他嘴角的弧线,然后才抬到眼睛的位置。
  他慢慢抬手,抚上林见深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口中却一本正经地说着:
  “你查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里所有穿病号服的人,以前都穿过白大褂呢?”
  林见深偏过头,因为他的动作而乱了的心跳渐渐平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肩膀之间的空气被体温焐暖了一小片。“那这栋楼里真正的病人——”
  “——可能只剩下一个穿白大褂的。”
  林见深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道细褶,赵长庚的旧疤、林知微的镜中倒像、那页纸上被反复描过的字迹,还有赵长庚说他以前的工牌背面也有字。
  “工牌。”他说,“赵长庚说他的工牌背面也有字。我翻过我的,背面是空的,但有一道凹痕。”
  叶青眠侧着身看他。那道视线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始终落在他的面孔上,没有移开。
  他开口了,声音低了一些:“你是在跟我讨论——还是已经在怀疑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灯下交汇。
  “我还在拼。”林见深说。
  叶青眠的手慢慢从他的后颈抚上他的脸颊,“那你继续拼。拼到你发现答案的时候——”
  他的手已经移到了林见深的唇角,拇指摩擦着。
  “——我会在这里等你把最后一块放上去,赠予你应得的奖励。”
  林见深感受着唇边的触感,心跳得猛烈,脑子糊成一团。
  “青眠……”
  叶青眠轻笑一声,突然收回手,语气正经“我刚才去了一趟护士站。”
  叶青眠靠回床头,偏着头看他,那道视线的落点温和而精准。
  “听到前台护士说赵长庚昨天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对着空气说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人要来了,我看见他了。”
  “那个人……”林见深脑子仔细思索着。
  叶青眠挑起他的下巴,“你现在该回办公室了哦。”
  “或者,和我睡一会儿?”
  林见深的脸蓦地一红,站起身“我先回办公室找找线索。”说完落荒而逃,徒留叶青眠一脸笑意。
  【叶大佬好会撩啊。】
  【林见深你吃得真好啊(不甘.jpg)】
  【我想睡,我愿意啊!(咬手绢.jpg)】
  【楼上滚,让我来!】


第51章 未签字病人5
  林见深出了一病室,速度极快地轻轻拉上房门。
  在走廊稍微平复下了心情,他寻摸着通往办公室的方向。
  所幸房间门上都有标识,他很快就找到了办公室。
  林见深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拧了一下铜质门把手。门没有锁,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涩响,像是很久没有人开过这扇门。
  办公室里的灯光比走廊更暗。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带浅绿色玻璃罩的老式吊灯,亮着半昏半明的一层光。空气里浮着一股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并不刺鼻,只是让人想起某种长期关闭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深色办公桌,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窗边立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被一块灰蓝色的绒布从头到脚盖着。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查房记录簿,旁边散着几支红蓝铅笔。靠墙的柜子门有一扇没有关严,露着一条窄窄的缝,里面黑黢黢的。
  林见深先走到办公桌旁,低头看那本查房记录簿。纸面翻到的是今天的日期,上面只有三行记录:
  一病室 叶青眠——病情稳定,未诉不适。
  二病室 赵长庚——仍有职业身份错乱表现,建议明日复评。
  三病室 林知微——情绪平稳,未再重复绘画,签字意愿待评估。
  末尾签着“值班医师 林见深”。
  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两秒。那是他自己的笔迹,但落笔比平时重,纸面凹进去三分,像写下时用了过大的力气。
  他把查房记录簿翻过一页,后面全是空白。再往前翻,前面十几页都是同样的格式,同样的三行,同样的签名,日期一天一天往前推。推到某一页时,记录骤然变了。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用红笔写:
  “患者林见深拒绝在回执单上签字,继续留院观察。”
  林见深把记录簿合上,直起身,视线扫过房间,走向那排铁皮文件柜,拉开那扇没有关严的柜门。
  里面塞着十几本牛皮纸文件夹,脊背上用黑色马克笔标着“病历档案”。他抽出最外面的一本。
  封面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他的脸。照片里的他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眼神空而安静,像在看镜头后面的某个极远的地方。
  病历本姓名栏写着“林见深”,但那个名字被一道粗重的黑笔划掉了,划痕很深,反复涂抹了很多遍,纸面已经有些破损。下面有人重新写上了“林医生”。两个身份叠在一起,一个被抹掉,一个浮在最上面。
  诊断栏写着:患者对自身职业身份存在持续且固定的错误认知,坚信自己为精神科主治医师,拒绝承认患者身份。
  林见深没有把病历本放回去。他拿在手里,走到办公桌另一侧,拉开中间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张回执单,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边。患者姓名那一栏有人写过“林见深”,又被涂掉。签字栏也写过“林见深”,同样被划掉,笔痕让他莫名想起工牌背面那道浅凹痕。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墙边那面被布遮住的镜子上。那块灰蓝色的绒布边缘有些灰尘,下摆没有完全垂到地面,露出一小段镜子底部的木框。
  他走过去,抓住绒布的一角,往下扯了一下。布落下来,卷着灰尘在空中翻了个身,堆在地面上。
  镜子里是他。
  穿着白大褂,带着工牌,手里拿着病历本。
  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向镜面深处。但在镜中的影子里,白大褂的下摆仿佛比现实中窄了一点,隐约透出蓝白相间的条纹边缘,转瞬又消失了。
  林见深盯着镜子看了几秒。镜面微微泛黄,像被时间蒙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镜面时,墙角的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电流声。
  然后那盏绿色玻璃吊灯熄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让人呼吸发紧的黑暗。
  林见深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手指还停在半空,像在等那盏灯重新亮起来。过了大约三秒钟,灯重新亮了,但光线比刚才更暗,带着一种旧电视雪花似的轻微的闪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属于白大褂的袖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浅蓝色的衣袖,手腕上露出一圈白色的患者手腕带。他翻转手腕,腕带上印着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林见深
  科室:精神科
  床位:一病室
  入院时间:22xx年11月
  林见深瞬间把那只手抬到眼前。他左手去摸自己的胸口,工牌不见了,只有病号服柔软又有些发涩的布料触感。
  他低头看自己全身,蓝白条纹病号服,右脚的裤腿卷着边,脚上是一双浅蓝色的塑料拖鞋。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也穿着一模一样的病号服,站在灰蓝色的绒布旁边,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病历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长庚站在门口。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开衫,脸上的皱纹比白天深了几分,但眼神不再茫然。他看林见深的眼神是专业的、审视的,带着一种从高处落下来的温和。
  “林见深,你又跑到办公室来了。”他说。声音比白天清晰了许多,不再含混,“该回病室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见深看着他。
  赵长庚的衣服是白大褂。工牌端端正正地别在左侧胸口,上面印着“赵长庚 主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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