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陈东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林队这两场副本跟叶青眠大佬配合得特别顺，就是那种不用说话就能互相知道下一步的感觉。我说实话，我跟我发小认识二十年都没这默契。”
　　旁边有人插话：“所以意思是，林见深同志对一个来历不明、能力远超常人、档案完全空白的人有天生的信任感？”
　　陈东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那个中年男人敲了敲桌面，“他的档案是空白的，能力层级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行为指向也明确，他的目标性太强了，完全指向林见深同志。如果是敌方的安排，这会是一次非常精准莫测的渗透。”
　　会议桌对面一个稍年轻一点军官皱了皱眉：“但他的副本贡献是实打实的。上一场没有他，六个人至少死一半。他总会都在关键时刻把所有人的命捞回来。”
　　“也可能是为了赢取信任。”
　　“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上一个副本他在密林里挡了很久，救了所有人，没有他这个副本甚至可能会无法通关，我们的损失会更加惨重。”
　　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楚，“至少从目前来看，他的存在给华夏赛区的通关率和存活率带来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如果这是一场阴谋，那这个阴谋的收益方向是什么？”
　　“……但是他的能力太过强大，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绝非人类所能达到的。很难排除，他是否与天选系统的存在有关。”
　　“……他究竟，所图为何呢？”这是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会议室短暂地安静了下来。秦总司令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摊开的几页纸之间缓慢地移过，然后落回到林见深的脸上。他开口的语气：“见深，你自己说。你对他——到底什么感觉。”
　　林见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文件夹的某一页上，那里有一段用红笔圈出来的话，大概是他自己的手写备注。
　　“我觉得我认识他。”他说。声音和之前一样稳，但尾端那一道极细的、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线在无人注意时轻轻松动了一下的弧度，被某个无形的存在捕捉到了。“还是那句话，他没有恶意，也不会有恶意的。”
　　会议室凝滞了一会儿。
　　叶青眠贴在墙壁边缘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低着。
　　他听到了。
　　听到了林见深毫无保留的信赖。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在暗处安静地站着，嘴角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延展开来，笑意缓缓淌过眼底。


第39章 活得太久了
　　叶青眠就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无声无息中从暗处跨进了光里，仿佛那面墙本来就有个门，他一直站在门后面，现在推开门走出来了。
　　“啪”的一声，中年男人的文件夹从手里滑了下去，“摔”落在桌面上。年轻的军官弹起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秦总司令的手在桌沿下面按住按钮的瞬间，墙角那盏指示灯从绿跳红，走廊里立刻炸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撞开了，警卫冲进来，枪口立刻锁定了叶青眠。会议室里没人动，所有的视线都钉在叶青眠身上，空气绷得像随时会断。
　　叶青眠站在原地，没躲也没抬手。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嘴角往上弯了半寸。
　　“都别紧张嘛～”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平平地铺在绷紧的空气里。
　　年轻军官的手臂还绷着，枪口没放下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们讨论我的时候哦。”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所有人严阵以待，只有林见深和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仍旧淡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叶青眠身上。他站在会议桌末端，姿态放松得像是刚逛完街拐进来歇个脚似的。
　　他迈开步子往林见深走去，脚步很轻，鞋底落在深灰色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林见深早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叶青眠偏了一下身子，肩膀松松地靠在了林见深的手臂外侧，动作没什么犹豫，像一只飞了很远的鸟终于找到一根能落脚的枝杈，翅膀一收，整个重量就卸过去了。
　　他没看林见深，头微微侧着，朝向秦总司令的方向，嘴角还带着那点勾起的弧度。
　　秦总司令盯着叶青眠看了几秒，那只按在按钮上的手松开了。
　　“都放下。”他朝两个警卫摆了一下手。警卫收枪的动作仍然带着警惕，但脚步已经在往后退了。
　　门被重新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平息。一众领导高层警惕地坐回了椅子上，中年男人把文件夹捡起来拍了拍封面重新摊开，但手背上还冒着一层细汗。
　　秦总司令朝会议桌末端那把空椅子抬了一下下巴：“坐。”
　　叶青眠站直身体轻轻瞟了一眼林见深，后者立刻走过去将椅子搬到自己旁边。叶青眠这才满意地坐下来。
　　秦总司令坐在长桌正上方，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不重不轻地罩在叶青眠身上。会议室安静了三秒，他方才开口了道：“叶青眠同志，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冬末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桌面上的文件边角切成明暗两道。叶青眠把双手搁在桌面上，掌心撑着脸颊，肩背松着。
　　叶青眠没有立刻作答。他维持着掌心撑颊的姿势，目光在秦总司令交叉的双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落向别处。
　　“秘密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他开口了，声音平缓，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调，“我活得太久了，有些事情懒得解释，就成了你们口中的秘密。”
　　秦总司令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呼吸一滞。坐在他左边的年轻军官几乎同时张了张嘴，话出口时嗓子有些紧：“太久……是多久？”
　　这话问得太直了。
　　桌上有人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年轻军官一眼，但没有人出声拦他。
　　叶青眠的视线慢悠悠地收回来，落在问话的人脸上。
　　他想了想，唇角弯了弯，那弧度仿佛在问“你确定要听吗”，神情有些温和得近乎纵容的懒散。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见深。
　　“你们总喜欢问时间。”他说，语调散漫的，像是随口接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树知道自己的年轮吗？山记得自己被风蚀过多少回吗？”
　　他停了一下，指尖在桌沿慢慢画着圈，画完一圈，又画了一圈。
　　“我不太记得了。”他说。这一次声音轻了些，漫不经心的调子里浮着一层极淡极薄的东西，像霜，又像水面将冻未冻时那一层薄薄的冰。
　　“从前那些掌权之人，”叶青眠声音淡漠，“每一个都说自己替天行道。每一个都说自己是万民所归。”他轻笑一声，没有嘲讽，没有怨怼。
　　“他们说要护百姓，可护着护着，人类就成了墙垛上填缝的土，城破了填一批，城再破再填一批。掌权人换了，旗帜换了，地里的草木庄稼还是那些。种下去，长出来，被收割，再种下去。”
　　他的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我在那些地头上站了很久，看那些他们一茬一茬地长起来，又倒下去。长起来是为了倒下去。”
　　“你们现在的人——”他想了想，目光移向秦总司令身上，“你们让那些苗扎下根了。根扎下去了，就不会再轻易被连根拔起了。”
　　叶青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份量又很重。“我从来不在乎。草踩了会再长的，我看了几千年了。但是——”
　　“有一种东西始终没变，”他说。声音低了些，漫不经心的调子里忽然多了一线不经意间流露的轻柔，像风忽然转了个向，把远处的暖意带了过来。
　　他偏过头，目光从林见深那张侧脸上轻轻擦过去，“有人总是愿意把别人的命背在自己肩上。换了一块地、换了一个朝代，那个人还会长成差不多的样子。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肯后退。”
　　“我突然发现……草被踩的时候，好像有点疼。”
　　日光落在他的眉眼间，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什么都映不进深处的双目，此刻正倒映着林见深的模样。
　　林见深对上那道目光的一瞬，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胸膛，也不是颅顶，而是更深处，像一枚石子被投入看不见底的深潭，涟漪从他胸腔中央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指尖，荡到膝盖，最后涌到后脑。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熟悉这双眼睛。
　　他无比清楚自己在那场副本之前从未在任何他记得的地方见过这个人，但他的心在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毫无道理地、毫不迟疑地认出了他。
　　仿佛一棵树认出了自己扎根了不知多少年的那片土壤。林见深说不清那种感受从何而来，只觉得鼻根处微微发酸，像被什么很古老的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张合。目光从叶青眠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又从唇角回到那双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确认不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可他手背上的汗毛在那一刻全立了起来，好似草木感知到春汛将至时的那种来自根底的颤动。
　　叶青眠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林见深，嘴角没有弯，眼底没有笑。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直接了，直接到像是从非常非常深的地方被一把捞上来的，还没来得及裹上任何一层从容就暴露在了日光底下。


第40章 不骗你
　　两人久久对视，气氛仿佛容不下他人插足。
　　秦总司令的目光从他们两人之间扫过，眉峰极轻微地动了动，年轻军官垂下眼，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另一个副手低头去翻那份根本不需要翻的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林见深终于开了口，“我们之前……认识对吗？”
　　叶青眠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你不用记起来，”他说，声音里那些散漫的调子慢慢回来了，像一层薄薄的纱重新落下来，可底下那些东西已经被人看见了，收不回去了，“我记着就行。”
　　秦总司令看着他们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目光从两人之间收回来，落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等什么无声的东西彻底落定。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叶青眠开口，声音沉稳，“你的条件……”
　　“显而易见。”
　　整个会议室没人出声，空气里的绷紧感换了一种质地，从“这人突然出现”的危机感变成了“这事儿不太好往下接”的尴尬。